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第548章 一语道破,战狼服软


    陆长生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僕固怀恩,
    看著这个铁勒族猛將额头上的汗珠,
    看著他攥紧刀柄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
    因为他来联军大营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人。
    他是来收服这七万人的。
    杀人只能让人怕,不能让人服。
    陆长生把手从凉武刀刀柄上移开。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在场每一个人都能看清他的手指一根一根鬆开。
    刀鞘上的灰金色符纹隨之黯淡,从刀尖到刀柄,光纹像退潮一样消失。
    周身的混沌之火也收敛了。
    灰色的火焰缩回体內,只留下体表一层薄薄的热气。
    压迫感消失了。
    僕固怀恩的脊背瞬间鬆了,他的战狼武魂从蜷缩状態站起来,但仍然低著头,不敢看陆长生。
    浑释之的狼形武魂停止了哀鸣,但尾巴还是夹著的。
    白元光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刀,刀锋上的冷蓝色火焰重新燃起,但比之前小了一圈。
    僕固怀恩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抬起头,盯著陆长生。
    他的眼神里有愤怒,有屈辱,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敬畏。
    他不愿意承认,但他的身体很诚实。
    “陆大帅。”僕固怀恩的声音很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长生看著他,目光平静。
    “仆固將军,你挡在这里,是想跟我动手?”
    僕固怀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
    他挡在这里,是李泌的命令。
    李泌说,陆长生过了文道关,未必过得了武道关。
    李泌说,僕固怀恩、浑释之、白元光三人联手,武魂威压叠加,能压住任何武魂境修士。
    李泌说错了。
    陆长生一个人,连刀都没拔,就把他们三个人的武魂威压全压回去了。
    僕固怀恩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是李泌让我来拦你的”。
    那是把李泌卖了,也是把自己卖了。
    ······
    陆长生看著僕固怀恩的表情,心里明白了。
    不是他们自己要拦的,是李泌让他们拦的。
    陆长生开口道:“仆固將军,你是铁勒人。”
    僕固怀恩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陆长生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铁勒族,世代游牧,以骑射为生。”
    陆长生的声音很平,“你投唐之前,在铁勒是部落首领。
    投唐之后,在朔方军打了十几年仗,一步一步做到节度副使。
    你的武道是靠杀人杀出来的,不是靠功法练出来的。”
    僕固怀恩的手从刀柄上鬆开了。
    不是因为服软,是因为陆长生说中了他的心事。
    他的武道確实不是练出来的,是杀出来的。
    他没有门阀世家的资源,没有高阶功法,没有名师指点。
    他有的只是一条命,一把刀,一颗不怕死的心。
    在战场上杀一个人,真气就精纯一分。
    杀一百个人,真气就粗壮一圈。
    杀一千个人,就突破一层境界。
    他突破武魂境的那一天,是在嘉山之战。
    那一仗他亲手斩杀了史思明麾下三员大將,浑身是血,从战场这头杀到那头。
    战后他盘膝坐在尸堆里,体內的真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衝破了瓶颈。
    武魂成形的那一刻,他仰天长啸,啸声传遍整个战场。
    那是他这辈子最骄傲的时刻。
    僕固怀恩的声音压得很低:“我的武道,有什么问题?”
    陆长生看著他。
    “你的武道是依靠杀戮积累的。杀人越多,真气越强。但这条路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僕固怀恩的眉头皱起来。
    “杀戮积累的真气,是死的真气,不是活的真气。
    你每杀一个人,真气里就多一分暴戾。
    暴戾之气越积越多,真气就会失控。
    你最近修炼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觉得真气在经脉里暴走,像一匹脱韁的野马?
    你是不是需要用很大的意志力才能压住它?”
    僕固怀恩的脸色变了。
    陆长生说的一点没错。
    他最近修炼,真气確实经常暴走。
    有好几次,他在帐中打坐,真气突然失控,在经脉里横衝直撞。
    他咬著牙用意志力强压下去,压完之后浑身虚脱,像打了一场硬仗。
    他以为是伤势未愈,以为是年纪大了体力下降。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那些原因,是他的武道走偏了。
    “你的武道缺少一个核心。”陆长生说,“你的真气是散的,没有凝聚的点。
    杀戮积累的真气像一堆乾柴,堆在一起很壮观,但没有火种就点不著。
    你需要一个火种,一个能把所有真气凝聚起来的核心。”
    僕固怀恩盯著陆长生。
    “这个核心是什么?”
    “你的道。”
    陆长生说,“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
    有的人的道是守护,有的人的道是復仇,有的人的道是建功立业。
    你的道是什么?你想清楚了,真气就会听话。
    你想不清楚,真气就会一直暴走,直到有一天彻底失控,经脉寸断,修为尽废。”
    僕固怀恩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以为武道就是杀人,杀得越多越强。
    现在他才知道,杀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没有目的的手段,最后会把自己也杀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不想在陆长生面前低头,但他的身体很诚实。
    他的手从刀柄上完全鬆开,垂在身侧。
    他看著陆长生,眼神里没有了恐惧,多了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叫渴望。
    武魂在渴望知道答案。
    僕固怀恩深吸一口气,抱拳:“多谢大帅指点。”
    这一抱拳,不是下级对上级的礼节,是学生对老师的礼节。
    他是铁勒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只服比自己强的人。
    陆长生的武道修为比他强,对武道的理解也比他深。
    他服了。
    ······
    浑释之站在僕固怀恩身后,看著这一幕,心里翻涌著巨大的波澜。
    他在朔方军打了大半辈子仗,从没见过僕固怀恩对谁低过头。
    僕固怀恩对郭子仪恭敬,但那是上下级之间的恭敬,不是发自內心的服。
    对李泌客气,但那是谋士与武將之间的客气,不是敬畏。
    对陆长生,僕固怀恩低头了。
    不是被逼的,是自己低的。
    浑释之的手从胸前放下来,垂在身侧。
    他不是服陆长生的修为,是服陆长生的见识。
    一个三十不到的年轻人,能把武道讲得这么透彻,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
    浑释之上前一步,站在僕固怀恩旁边。
    “大帅,末將浑释之,铁勒浑部人。末將也有一事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