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这词是谁写的?”
李白的青莲剑还插在地上,剑身上的“青莲”二字沾了泥土。
他盯著空中那三行字,眼睛缩成针尖。
他活了大半辈子,读过万卷书,行过万里路,写过千首诗。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天下最好的诗词。
但这三行词,他从未见过。
那种意境,那种苍凉,那种英雄迟暮的悲壮,不是普通人能写出来的。
陆长生收刀入鞘。
刀锋归鞘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嘆息。
他转过身,看著李白,目光平静如水。
他没有回答。
他在想该怎么回答。
说这是辛弃疾写的?不行。
辛弃疾还没出生,南宋还没建立。
说这是他从某个古籍里读到的?也不行。
李白会追问是哪本古籍,他答不上来。
只有一个答案。
“是我写的。”
陆长生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李白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盯著陆长生的脸,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撒谎的痕跡。
但他找不到。
陆长生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一个在说谎的人。
“你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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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的声音又高了几度,带著压不住的质疑。
“『醉里挑灯看剑』这种句子,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写出来的?
你挑过几次灯?
你才打了几年仗?”
李白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打过来。
他不是在质问,他是不信。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天才,二十岁写出惊艷诗句的年轻人他见过不少。
但那些诗句写的是青春,是豪情,是“天生我材必有用”。
不是“可怜白髮生”。
这种苍凉,这种对岁月流逝的无奈,这种功业未成而头髮已白的悲愤,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该有的。
陆长生看著李白,沉默了片刻。
他在想该怎么回答。
说他前世读过?不行。
说他经歷过两次人生?也不行。
他只能给出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先生,我斩过三个元婴真君,杀过数万叛军。
我的凉武军从金陡关打到渭水,死伤近三万。
我亲眼看著自己的士兵倒在血泊里,亲手把他们埋进土里。
我今年二十九岁,但我的心已经老了。”
李白愣住了。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在长安城里的那些年,写诗,喝酒,交游,以为自己活得很充实。
但他从没上过战场,从没见过死人,从没亲手埋过自己的士兵。
他写的诗,是站在远处看的。
陆长生的词,是站在尸山血海里写的。
······
李白深吸一口气,拔出插在地上的青莲剑。
他用袖口擦掉剑身上的泥土,然后抬起头,看著陆长生。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质疑,是认真。
“大帅,李某想再比一次。
这一次,不比旧作,比即兴。
大帅写一首诗,李某也写一首诗。
谁的诗意境更高,谁贏。”
陆长生的手按在凉武刀刀柄上。
他的心跳快了几拍。
不比旧作,比即兴。
即兴写诗,他从来没试过。
他前世背过很多诗,但那是背诵,不是创作。
他的文道修为是靠系统提升的,不是靠自己的才华。
即兴写诗,他能贏李白吗?
但他不能拒绝。
因为李白不是在刁难他,是在给他机会。
比即兴,是李白主动把诗仙的优势让出来。
李白写诗靠的是天赋和灵感,他写诗靠的是前世的记忆。
如果比旧作,他稳贏。
如果比即兴,他可能会输。
但李白给了他一个公平竞爭的机会。
“好。”
陆长生从腰间拔出凉武刀。
刀锋出鞘的瞬间,灰金色的混沌文气从刀身上涌出来,在他周身盘旋。
他没有急著写诗,而是闭上眼睛,感受体內的三道能量。
文气、真气、灵气,三股能量在凉武刀的刀锋上匯聚。
不是简单的叠加,是融合。
混沌能量作为桥樑,把三股力量拧成一股。
刀锋上的灰金色光芒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
陆长生睁开眼睛,挥刀。
不是砍杀,是书写。
刀锋在空中划过,灰金色的文气从刀尖倾泻而出,凝成一行字,
“金戈铁马踏冰河,一將功成万骨多。
莫道沙场秋色冷,血染霜刃自成歌。”
四句诗在空中凝固,每一个字都散发著灰金色的光芒。
光芒不是静止的,是在流动的。
字的笔画之间有文气在游走,像血液在血管里流淌。
诗成的那一刻,天地异象出现了。
联军大营上空,云层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被风吹开的,是被诗中的文气撕开的。
裂缝里透出灰金色的光,光柱从天而降,照在那四句诗上。
诗中的每一个字都开始震动,震动频率越来越快,
快到最后字跡变得模糊,化作四道灰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里,有战马在嘶鸣,有刀枪在碰撞,有士兵在吶喊。
那不是幻觉,是诗中的意境被文气具象化了。
陆长生这首诗,写的不是风景,不是情感,是战爭。
金戈铁马,万骨堆积,沙场秋色,血染霜刃。
四句话,把战爭的残酷、壮烈、悲凉、豪迈全部写尽了。
······
李白握著青莲剑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震撼。
他写了大半辈子诗,从没见过诗成之后能引动天地异象。
他的诗也能引动异象,但那是文气自然外放的结果,不是诗本身的威力。
陆长生的诗不一样,这首诗本身就蕴含了文气、真气、灵气三股力量。
它不只是一首诗,它还是一件兵器。
李白的文宫中,文晶开始震动。
他的文道修为是著书境,文宫里也有三十多颗文晶,每一颗都散发著淡金色的光芒。
此刻,这些文晶感应到了陆长生诗中的意境,开始共鸣。
不是被压制,是被吸引。
他的文晶在渴望,渴望写出这样的诗。
李白咬紧牙关,举起青莲剑。
他的文气从文宫中涌出,灌进剑身。
青莲剑的剑锋上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光芒在空中凝成一行字,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他本想即兴发挥,但发现根本比不上陆长生的这首诗,
只能拿出他年轻时写的《侠客行》。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剑客,可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写完之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首诗是李白的得意之作,代表了他年轻时的豪情壮志。
但此刻,这行字在空中刚凝成形,就开始摇晃。
不是文气不足,是意境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