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第504章 马嵬驛前,旧地重游


    “他放弃咸阳,就是把长安西北大门拱手送人。
    从咸阳到长安三十里,我的骑兵一个时辰就能衝到长安城下。
    安守忠打了十几年仗,不会犯这种错误。”
    姜烈咧嘴笑了笑,他没有再问。
    苏渺渺坐在輜重车里。
    她怀孕两个多月,肚子还没显怀,但陆长生不让她骑马。
    她掀开车帘,看著外面浩浩荡荡的大军,看著陆长生骑在黑色战马上的背影。
    她伸手按在小腹上,嘴角微微翘起。
    石豹策马从队伍后面追上来,手里攥著一份军报。
    “大帅,锦衣卫昨夜送来的第一批情报。
    长安城內叛军兵力部署已经摸清了。
    太仓囤粮约四十万石,真的只够八万人吃两个月。
    长安太仓守將贪財怕死,锦衣卫正在接触他的管家。”
    陆长生接过军报,扫了一眼,递还给石豹。
    “继续接触,攻城战打响之前,锦衣卫要在长安城內至少拉拢三个能打开城门的內应。”
    石豹领命而去。
    ······
    大军走了一天。
    傍晚时分,队伍进入武功县境內。
    官道两旁的农田被雪盖住了,偶尔能看见几户人家,烟囱里冒著炊烟。
    百姓站在门口,看著这支浩浩荡荡的大军从门前走过。
    有老人跪在路边磕头,有孩子追著队伍跑,被大人拉回去。
    陆长生看著那些百姓,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大半年了,他从陇右一路打到关中,每一仗都死人,每一仗都毁掉无数村庄。
    这些百姓看著军队从家门口走过,不知道是来保护他们的还是来抢粮的。
    “传令下去,大军过境不得扰民,踩坏农田照价赔偿,借用百姓水井要排队,违令者斩!”
    石虎把命令传下去。
    青龙军的骑兵开始约束战马,不让马蹄踩进路边的麦田。
    陌刀兵的步伐也放轻了,不再把冻土踩得震天响。
    天黑时大军在马嵬驛以西二十里处扎营。
    营寨扎得很规整,外围挖壕沟,壕沟內侧竖木柵栏,柵栏后面搭帐篷。
    各军按划定区域扎营,互不干扰。
    斥候放出十里,每半个时辰换一班岗。
    陆长生坐在中军大帐里,面前摊著长安周边舆图。
    他的手指在咸阳和长安之间来回画线,脑子里反覆推演攻城战的每一个细节。
    帐外传来脚步声。
    苏渺渺端著一碗热粥走进来,粥是红枣粥,红枣是她从雍县带来的。
    “王爷,吃点东西。”
    陆长生接过粥碗,几口喝完了。
    红枣很甜,粥煮得很烂。
    他放下碗,看著苏渺渺。
    “身子怎么样?路上顛簸,有没有不舒服?”
    苏渺渺摇头:“姜姐姐给妾身备了安胎的丹药,每日服一粒。路上车也稳,没有不舒服。”
    她停顿了一下,低头看著自己的肚子,又抬起头看著陆长生。
    “王爷,妾身想了一件事。等打完长安,妾身想在长安开一家书院。
    收孤儿,收阵亡將士的遗孤,教他们读书识字,教他们修炼文道。
    凉武军阵亡那么多將士,他们的孩子不能没人管。”
    陆长生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这个女人,从凝香阁开始就跟著他,每一仗都在后方管文书、管輜重、管抚恤。
    她见过最多的是阵亡名单,一笔一笔抄下来,每一个名字她都记得。
    现在她想开书院,教那些阵亡將士的孩子读书识字。
    “书院的名字,就叫凉武书院,我让杜先生题匾。”
    苏渺渺笑了,她的笑很淡,但眼睛里有光,是那种找到了想做的事的光。
    她端起空碗转身走出大帐。
    帐帘落下,帐外寒风呼啸。
    ······
    天宝十五载一月十八日,卯时。
    大军拔营,继续东行。
    午时刚过,前方斥候飞马来报。
    “大帅!前方十里就是马嵬驛!”
    陆长生策马加速,衝上一道缓坡。
    前方,一座破旧的驛捨出现在视野里。
    黄土夯筑的围墙,木製的大门,门楣上的匾额已经褪了色,上面写著“马嵬驛”三个字。
    驛舍前的土路上还残留著去年十月的痕跡。
    路边有几根折断的旗杆,旗面早就被人扯走了,只剩光禿禿的木桿歪在积雪里。
    土路两侧有几间坍塌的民房,房梁断了,瓦片碎了一地。
    那是去年禁军兵变时烧毁的。
    陆长生策马走到驛舍门口,翻身下马。
    他站在这扇门前,三个多月前的一切全部涌了上来。
    那一天是十月二十八。
    他带著三万凉武军从咸阳募兵回来,在马嵬驛外扎营。
    然后斥候来报,李隆基的逃亡队伍到了,禁军兵变,杀了杨国忠。
    他率军衝进驛馆,
    在第二个院子里,姜烈三锄头砸败陈玄礼的黑虎武魂,凌霄卫的剑阵屠了八百禁军。
    然后他推开第三个院子的门,
    李隆基坐在那张破木榻上,高力士拦在巷道中央,公孙大娘一剑斩退他的白鹤武魂。
    最后他站在李隆基面前,说出了那句“甲冑在身,不便跪拜”。
    就是在这个院子里,他逼李隆基封他为河西、陇右节度使。
    就是在这个院子里,李隆基被迫让杨玉环出家,赐號太真。
    就是在这个院子里,杨玉环跪在地上求李隆基杀了那些禁军,为她死去的姐姐报仇。
    就是在这个院子里,陈玄礼在驛馆门口三叩首后横刀自刎,血溅忠武二字。
    这是他从一个边军节度使变成挟天子令诸侯的藩镇的第一步。
    没有马嵬驛,就没有后来的西凉郡王,没有天下兵马大元帅,
    没有此刻率七万五千大军东征长安的凉武军。
    陆长生推开驛舍的木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
    积雪没人扫,廊下的灯笼早就灭了,红纱被风吹得破破烂烂。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第一个院子。
    这里是当时禁军溃兵聚集的地方,
    凌霄卫在这里列成三排剑阵,三轮剑雨封喉,八百禁军在这里倒下大半。
    第二个院子。
    这里是陈玄礼最后一次站著的战场,
    姜烈的铁锄在这里砸碎了他的黑虎武魂,陈玄礼战败投降,跪在这里放下横刀。
    后来陈玄礼又在这里站起来,三叩首后走出驛馆大门,在门口自刎殉葬他的兵。
    第三个院子。
    陆长生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
    屋里空荡荡的。
    那张破旧的木榻还在,上面的褥子已经被人扯走了,只剩光禿禿的木板。
    木榻旁边的矮几也还在,几面上落著厚厚一层灰。
    窗欞上的窗纸破了,冷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墙角几根枯草轻轻晃动。
    陆长生站在木榻前。
    他想起那天李隆基坐在这张木榻上,杨玉环站在旁边,挺著七个月大的肚子。
    他站在这里说了“甲冑在身,不便跪拜”,
    说了“臣以为入蜀不妥”,说了“陛下该去陇右”。
    每一句话都是在逼李隆基交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