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比赛开始
12月1日。
深圳的冬天来得晚，十二月的阳光还是暖洋洋的，照在深大体育馆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
体育馆门口拉著红色横幅——“深大创新杯程序设计大赛·第一轮”。
林东站在入口处，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横幅。
前世他在华强北混了那么多年，什么比赛没听过，什么编程大赛、黑客松、
创业路演，全是年轻人玩的东西。
他从来没参加过，也没资格参加。
现在站在这里，感觉有点奇怪。
“老四，发什么呆？”李虎从后面拍了他一下。
林东收回目光：“没什么。”
“走走走，进去进去。”李虎推著他往里走，“今天可是大日子，四大天王第一次出征，不能丟人。”
陈龙跟在后面，推了推眼镜：“你別喊那么大声，丟人的是你。”
“我喊怎么了？我们本来就是四大天王。”
许藏走在最后面，手里拿著一本书，边走边看，好像今天不是来比赛的，是来图书馆的。
四个人走进体育馆。
场地比想像中大得多。
深大体育馆的主馆被临时改造成了比赛区，两千多平米的场地被划分成四个区域——a、b、c、d。每个区域用两米高的挡板隔开，挡板是灰色的，上面贴著区域標识。
每个区域里有二十个隔间，隔间之间也有挡板，互相看不见。
从讲台上往下看，只能看见一排排灰色隔间的顶部，和偶尔露出的电脑屏幕的反光。
讲台上坐著校领导。
正中间是王校长，旁边是计算机学院的李院长和张副院长。几个人面前放著监控屏，能看到每个隔间的答题进度—一但看不到具体內容，只能看到“第几棒”“已完成/进行中”。
观眾席在二楼，环形看台，能坐一千多人。
大屏幕掛在正中央，实时滚动各队排名。
此刻观眾席已经坐了大半。
周琳、赵雨、陈露坐在靠前的位置。周琳紧张地攥著拳头，赵雨拿著手机在拍照，陈露安静地坐著，目光在a区方向搜寻。
“那边！他们在那儿！”周琳眼尖，指著a区入口。
四个人正往里走，李虎走在最前面，东张西望；陈龙跟在后面，推了推眼镜；许藏还是那副样子，手里拿著书；林东走在最后，双手插在口袋里。
“加油！”周琳喊了一声，但距离太远，他们听不见。
陈露没喊，只是看著那个身影，嘴角弯了一下。
a区候场区。
陈浩和赵宇正带著各自的人在聊天。
陈浩，大三，去年团队赛第十名，现在依然是a区的热门。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髮梳得整整齐齐，靠在墙上，手里转著一支笔。
赵宇站在他旁边，瘦高个，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一个笔记本在翻看。
“今年的题应该比去年难。”赵宇合上笔记本，“我听张教授说，去年决赛那道题太简单了，今年要加难度。”
“加就加唄。”陈浩把笔收进口袋，“又不是没加过。”
旁边几个人笑了起来。
“浩哥去年那道动態规划，全校只有两个人做出来。”
“今年肯定还是浩哥和宇哥的天下。”
陈浩摆摆手，脸上带著笑，但眼神里是理所当然的自信。
赵宇却没笑。
他收起笔记本，看了陈浩一眼：“对了，张扬哥昨天打电话跟我说了一件事。”
陈浩愣了一下：“什么事？”
赵宇压低声音：“他说a区有一队大一新生，让他挺不爽的。让我们碰到了，给点压力。”
“大一新生？”陈浩皱眉，“谁啊？”
“好像叫什么————四大天王。”赵宇看了一眼手机的信息，“就是那个，林东，李虎，陈龙，许藏。张扬让我们留意。”
陈浩嗤笑一声：“张扬哥是不是太敏感了？大一的新生而已，需要给什么压力吗？”
“你还记得上次烤鱼店的事吗？”赵宇看了他一眼，“张扬哥说，就是他们。那四个大一新生，当著周琳学姐的面，让张扬哥下不来台。那之后周琳学姐再也没理过张扬哥。”
陈浩愣了一下。
这事他听张扬提过一嘴，但没细问。
现在赵宇一说，他想起来了，张扬那天回来脸色很不好看，一个人喝了半箱啤酒。
“所以张扬哥让我们在比赛上给他们点压力？”陈浩问。
赵宇点头：“让他们知道，创新杯不是大一新生该待的地方。”
陈浩把笔收进口袋，嘴角扯了一下：“行，那就照办。”
正说著，入口处走进来四个人。
赵宇一眼就认出来了，张扬给过他照片。
就是这四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东张西望，一脸好奇。后面那个戴眼镜的，表情沉稳。
第三个手里拿著书，头都不抬。最后一个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赵宇看了陈浩一眼。陈浩也看见了，点了点头。
“走。”陈浩带著几个人走过去。
“哟，四大天王？”陈浩站在他们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语气里带著点故意的夸张，“a区的？”
李虎正东张西望，听见声音转过头来。
看见陈浩，他愣了一下—这人谁啊？认识他们？
陈龙推了推眼镜，没说话。许藏头都没抬，继续看书。
林东站在最后面，看了陈浩一眼。
他注意到对方叫的是“四大天王”——没对外宣传过。这人怎么会知道？
“对。”李虎接话，“怎么了？”
陈浩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点居高临下的意味：“没什么。就是听说a组进了支大一队伍，过来看看稀奇。”
他顿了顿，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赵宇。
“赵宇，去年第八。我，去年第十。”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赵宇，语气慢下来，“张扬哥的朋友。”
他特意提了张扬的名字，盯著对面四个人的脸，等著看反应。
李虎眨了眨眼：“张扬是谁？”
陈浩的笑容僵了一下。
旁边几个人也愣住了。赵宇皱了皱眉一张扬，上届冠军，计算机系谁不知道？这几个大一新生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陈浩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绕弯子了。
“上届冠军。”他的声音冷下来，“上次在烤鱼店，你们让张扬哥下不来台的事，他跟我们说了。”
李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一烤鱼店，张扬，就是那个追周琳的。
“哦，那个人啊。”李虎点了点头，“怎么了？”
陈浩被这个“怎么了”噎了一下。怎么了？
让上届冠军下不来台，得罪了整个计算机系大三的圈子，还问怎么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大一新生，別太把自己当回事。创新杯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识相的，早点回去睡觉。”
这话就有点难听了。
李虎的脸色变了，刚要开口..
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
林东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李虎旁边。他看著陈浩，脸上没什么表情。
“比完再说。”
陈浩盯著他看了两秒，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到一点紧张或者心虚。
他嗤笑一声，带著人走了。
“行，比完再说。”
走回自己那边后，赵宇低声说：“那个最后说话的，就是林东。张扬哥特別提到的人。”
陈浩摆摆手：“张扬哥那天喝了酒，可能记岔了。大一新生，能有什么本事。等著看吧。”
赵宇没说话，但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叫林东的已经靠在墙上了，还是那副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样子。
他总觉得，这个人不太对劲。
候场区的另一边，李虎还在嘀咕：“什么人啊，上来就找茬。还说什么张扬哥的朋友，谁啊？”
陈龙推了推眼镜：“就是上次烤鱼店那个。周琳学姐的同学。”
李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哦，那个追周琳的？”
“嗯。”
李虎的表情变了，从困惑变成了不爽：“那人是来找场子的？”
陈龙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操。”李虎骂了一声，“自己追不到人，让小弟来找场子？什么毛病？”
许藏终於抬起头，看了陈浩那边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他翻了一页，动作很轻，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林东靠在墙上，没说话。
他在想刚才的事。
陈浩叫出了“四大天王”这个队名一他们只在自己宿舍內部叫过，没对外宣传过。陈浩怎么会知道？除非有人专门告诉了他。
张扬。
上届冠军，在d组。派小弟在a组盯著他们。这是要干嘛？提前摸底？还是单纯想找回场子？
不管是什么，都无所谓。
广播响了。
“请a区参赛队伍按顺序入场。第一批：深大附中队、南科一队、代码游击队————第二·：————”
念了一长串，没念到他们。
李虎有点急：“我们是第几批？”
陈龙看了一眼手里的参赛证：“第三批。”
“还要等。”
“等著唄。”
又过了十几分钟，广播再次响起。
“第三批：四大天王队、bugkiller队、陈浩队、赵宇队、helloworld队————
”
李虎一下子站直了：“到我们了。”
四个人往入口走。入口处有志愿者在引导，每人一个隔间，按顺序进去—1
號位先走，然后2號、3號、4號依次。
陈龙走在最前面，他是1號位。
到入口处，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李虎：“放心。”
李虎咧嘴笑：“好好写，放轻鬆。”
陈龙嘴角动了一下，转身进去了。
然后是许藏。他合上书，放进包里，走向2號位入口。没说话，也没回头。
然后是李虎。他搓了搓手，朝林东比了个“0k”的手势，走进3號位。
最后是林东。他在4號位入口站了一下。
4號位是最重要的位置——要答自己的部分，还要检查前面三个人的答案。这个位置，只能他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隔间不大，一桌一椅一台电脑。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创新杯第一轮·团队接力赛·4號位”的字样，旁边有一个倒计时——60：00，还没开始。
林东坐下，靠在椅背上。
等所有人就位，比赛才开始。
讲台上。
王校长看著监控屏。屏幕上，a区第三批的二十个隔间已经全部亮起“就绪”状態。
李教授凑过来：“王校长，a区这一批，有几个看点。陈浩队、赵宇队，都是去年的前十。还有一队————”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名单。
“四大天王队。a组唯一一组大一新生组成的队伍。”
王校长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
李教授愣了一下：“您知道？”
王校长没解释，只是说：“看著吧。”
倒计时结束，比赛开始。
监控屏上，所有隔间的状態从“就绪”变成“进行中”。
1號位隔间里。
陈龙坐在电脑前，屏幕上跳出第一部分题目。
他快速扫了一遍。
二十道选择题，五道简答题。难度梯度上升，前面是基础，后面是进阶。最后一道简答题明显是拉分项，考的是一个比较冷门的数据结构优化。
陈龙看了一遍，心里有了数。
题目不难。对他来说，確实不难。
但他不能写太快。不能太出风头。
宿舍里那种舒服的气氛，他不想打破。
林东就在后面等著，如果他写得太漂亮，林东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太厉害，然后变得客气？会不会从此用那种“哇你好厉害”的眼神看他？
他不想那样。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选择题，每题都有標准答案。他选对的，不选最优的。有些题明明有更巧妙的解法，他选最常规的那个。
简答题，他写正確解，不写最优解。该写的步骤都写，不该写的多余优化一个字都不加。
写完后，他检查了一遍。
嗯，这样的速度应该够慢了。解题也不是最优解，应该不会引人注意。晋级就行，没必要出风头。他们三个应该也不会太快吧————
他按下“完成”键。
屏幕上的倒计时停在18：42。
陈龙站起来，走出隔间。
他不知道別人进度如何—隔间之间互相看不见，挡板把一切都遮住了。
他沿著引导標识走到出口，被志愿者带到隔离区。隔离区在体育馆的另一侧，和候场区完全隔开，已经考完的考生在这里等候，不能和外面的人交流。
陈龙坐下来，等著。
他不知道的是——讲台上，已经有人注意到了。
“a区有人完成第一棒了？”李教授盯著监控屏，愣了一下。
18分钟。正常速度是25到30分钟。快了好多，但不是快得离谱的那种，真正让他在意的是，这个队是“四大天王队”。
“是大一那个队？”张副院长也凑过来。
“对。”李教授看著屏幕，“1號位完成，用时18分42秒。
，“挺快的。”张副院长说，“但是大一的有准確率吗。不会太紧张了乱写就出来了把，不过陈浩队那边应该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