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破败的凡俗
看到白启这副孤身一人的模样,那些人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冒出了绿油油的光。
“他身上有吃的!抢了他!”
一声嘶哑的叫喊,人群便如同一窝被捅了的蚂蚁,黑压压地涌了上来。
这群人,若是见了成群结队的车马,多半是上前跪地乞求。
但碰上白启这般落单的,又是衣衫乾净,自然是先抢了再说。
只是,他们还没能靠近。
白启眼皮都未抬一下,双手隨手捏了个印诀。
一道冰蓝的弧光无声无息地划过最前方几人的脚下。
那几人前冲的动作骤然变得迟滯,然后僵硬,最后彻底定格在原地,嘴巴大张著,吐出的不再是污言秽语,而是一团团肉眼可见的白气。
“冷————好冷————”
几个呼吸间,寒霜便从他们的脚底蔓延至发梢,將他们变成了一座座姿势怪异的冰雕。
后面跟上的人群,脚步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再也无法前进分毫,惊恐地看著这一幕。
“妖————妖法!”
“滚!!”白启怒喝一声,他可没有閒工夫泛滥那不值钱的善心。
“扑通!扑通!”
前一刻还凶神恶煞的流民,这一刻竟是乌泱泱跪倒了一片。
“仙长爷爷,给口吃的吧,给口吃的吧!”
“我们给您磕头了,砰砰砰!”
一时间,哀嚎声与磕头声混杂在一起。
白启眉头微皱,这数量未免太多了些。
他懒得纠缠,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草飞步!
身形如同一片被风捲起的枯叶,轻飘飘地从人群的头顶掠过。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那些流民眼中,只觉得眼前一花,那白衣人便已出现在了百步之外,再一眨眼,就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点。
眾人脸上只剩下绝望。
白启头也不回,继续前行,只是越往前走,景象便越是触目惊心。
流民成群结队,官道两旁隨处可见倒毙的尸骨,有些甚至只剩下了被野兽啃食过的残骸。
目之所及,再无半分绿意,树皮被剥得乾乾净净,露出光禿禿的白色树干,稍细一些的树木,更是连根都被刨了出来,不知所踪。
“凡俗之地,竟已破败至此?”
他登上一个山坡,遥遥望见山下的一座城池。
城门大开,但门口却堆著小山般的尸体,一群群乌鸦在上面盘旋,一队队士兵面无表情地巡逻,城楼上,一面绣著“镇”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镇北府。
“换了天,这地还是那块地,受苦受难的还是下面那群人。”白启摇了摇头,转身便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城池明显刚经歷过一场大战,现在进去,怕是比在荒郊野外还麻烦。
荒山,破庙。
庙外小雨淅淅沥沥,给这深秋带来了一丝刺骨的凉意。
白启盘膝坐在火堆旁,庙顶破了几个大洞,雨水顺著洞口流下,在地上积起了几个小水洼。
凡俗界的灵气確实稀薄得可怜,但架不住公孙求仙的储物袋里丹药多。
他捻起一颗培元丹,隨手丟进嘴里,这在练气中期修士眼中都算不错的丹药,一颗下肚,便能顶他三日修炼。
丹药不够,还有灵石。
他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功法运转,体內灵力缓缓增长,练气三层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
他分出一缕心神,內视己身。
魂魄之外,九天魔引形成的魂罩坚不可摧,而魂罩之外,丝丝缕缕的灰雾正源源不断地凭空出现,疯狂地衝击著魂罩,却又在接触的瞬间被消磨、吞噬。
“自从宰了那公孙求仙,这些外魔就跟上班打卡似的,一天都没歇过。”
白启眉头舒展,嘴角反而露出一丝玩味。
“这心魔道誓,还真是个好东西。”
若是换了旁人,被这无穷无尽的外魔侵蚀,怕是早已道心崩溃,沦为疯魔。
可对他来说,这些外魔不过是九天魔引的“养料”。
【九天魔引(1级):85%】
“看来在解决掉这些外魔之前,公孙家的人,暂时是杀不得了。”
虽说现在挡住了,当若是更多,便要吃力了。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外面的雨势骤然变大。
“哗啦啦一—”
豆大的雨点砸在破庙的瓦片上,啪作响。
白启耳朵微动,缓缓睁开眼,庙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很快,一群穿著蓑衣,腰间挎刀的汉子走了进来,身上带著一身子煞气。
为首那人看到火堆旁的白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还是抱了抱拳:“这位兄弟,借个地方避雨。”
“自便。”白启吐出两个字,便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对他们视若无睹。
这些人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只是凡俗武夫,他还不放在眼里。
那群人也不多话,在庙宇的另一角寻了个乾爽地方,围坐一圈,点起了自己的篝火。
火光摇曳,映著他们一张张阴晴不定的脸。
“大哥,要不要————”一人压低声音,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別多事。”那领头的沉声呵斥:“这荒山野岭,敢一个人在此过夜的,要么是傻的,要么是硬茬,我们此行任务要紧,少生枝节。”
他们的低语,一字不落地落入白启耳中。
只要他们不动手,他懒得理会。
“轰隆隆!”
又是一声巨雷。
“他娘的,这鬼天气!”庙外传来一声粗獷的叫骂,几个身穿劲装,背著长匣的汉子也冲了进来,看打扮像是走鏢的鏢师。
为首的是个络腮鬍大汉,一双眼睛跟铜铃似的,飞快地扫了一圈庙內。
“哟,这小破庙今儿个还挺热闹!”
络腮鬍对著那群蓑衣人抱了抱拳,又看向白启,咧嘴一笑:“诸位,不打扰吧?”
“人满了,换个地方。”
“无妨。”
白启和那蓑衣人的首领,几乎同时开口。
络腮鬍汉子哈哈一笑,径直走了进来,自来熟地拍了拍身上的雨水:“这位小兄弟可是先开口的,多有打扰啊。”
他带著手下在两拨人中间寻了个空地,也生起一堆火,將整个破庙照得通亮o
一时间,小小的破庙內,三方人马,三堆篝火,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