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北西侧的荒原上，激战落下帷幕。
雪花依旧纷纷扬扬地落下，盖在一具具横七竖八的尸体上。
战场上，裊裊白烟升起，旋即被冰冷的北风吹散。
叶初、凌波和向从三人正指挥著各自的属下，有条不紊地打扫著战场，收缴武器，搬运尸体。
“踏、踏、踏……”
一阵沉重的金属爪子踩踏积雪的声音传来。
一只体型硕大、外形犹如马犬般的半机械造物踩著厚雪走来。
它那由合金铸造的大嘴中，叼著那名先前被曹胆震晕的黑衣人首领。
机械犬的仿生眼闪烁著冰蓝色的光芒，將昏死过去的首领甩在雪地上。
曹胆双手插在大衣兜里，步履在其后，一双黑红交替的环眼竖瞳在雪夜中闪烁。
“將军。”
简星河一路小跑过来，呼出的热气在空中散成白雾。
他啪地敬了个军礼，快速匯报导：“战场已经统计完毕。敌部一共一千零三人，其中確认为白银级猎人六人，中级职业者七十五人，其余全部都是初级职业者。当场击毙九百六十九人，活捉並俘虏三十四人。”
“哦？”
曹胆停下脚步，吐出一口白气，眉头微微挑起：“一千多人，清一色的职业者，甚至还有六个白银级带队。在如今的废土上，这股力量已经足够拉起一个中型的流浪者聚落了。”
“是的，这很不寻常。”简星河神色凝重，接著说道。
“另外，我们在他们丟弃的重型雪地摩托和行囊里，发现了大量的变异怪物晶核，其中光是b级的就有不下十枚，甚至还有大量极为珍稀的怪物皮革和骨髓材料。”
曹胆俯下身，用脚尖踢了踢那个昏死过去的首领，冷笑道：“看来抓到了一条大鱼。把人带下去，让审讯部队立刻动用手段。记住，注意分寸，別把活口给我弄死了。”
“是！”
……
数日后，铁门关军营，师部办公室。
火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散发著融融的暖意。
简星河拿著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机密报告，走到正在擦拭义肢的曹胆面前，低声匯报导：“將军，审讯结果出来了。审讯科动用了两位擅长精神压迫的念力师专家，对那几个白银级俘虏进行了深度催眠和精神搜查。这群人交代，他们隶属於一个在山北和荒野上活动频繁的掠夺者联盟，代號为『铁爪会』。”
“铁爪会？”
曹胆停下手中的动作，双眼微眯。
在废土上，“掠夺者”这种群体比比皆是。
他们通常由一些活不下去的底层拾荒者、佣兵败类或者流浪猎人组成，虽然人数眾多且流动性极大，但装备简陋，组织纪律性极差，实力也普遍低下。
“一个掠夺者团伙，能一次性掏出上千名职业者，甚至还有白银级猎人当打手？”曹胆冷哼一声，反问道。
“审讯科反覆確认过他们的脑部精神波动，在吐露这些信息时，他们的情绪指標很稳定，並没有说谎的跡象。”简星河答道。
“这就有意思了。”
曹胆站起身，走到地图旁。
他没有对简星河明说的是，这次的伏击任务，其实是刘贺亲自越过军部，直接交代给他的秘密任务。
以刘贺如今黄金级的实力和南淮城第一人的地位，如果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掠夺者团伙，根本不可能惊动他。
“那些缴获的怪物晶核呢？来源查清楚了吗？”曹胆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山北前线的位置。
简星河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查清楚了。这批晶核和材料上的超凡能量残留，应该是北伐军那边的。也就是说……这些东西，全是从咱们前线同盟军流出来的。属下怀疑，联军內部有高层在……”
“在吃里扒外，当硕鼠。”
曹胆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冷笑：“明白就好。这一次只是我们恰好卡死了这个关口把他们截住了。在我们没来铁门关之前，这群老鼠借著战乱，不知道把南淮的家当往外运了多少。”
他转过身，对简星河吩咐道：“去，把叶初、凌波和向从都给我叫过来。”
片刻后，独立师的三位主力主官齐聚营帐，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几分肃杀之气。
曹胆直截了当地將审讯报告丟在桌上：“战场的情况，想必你们这几天也有所耳闻。现在我明確告诉你们，我们独立师守卫的西北侧山隘，名义上是荒凉防区，实际上是某些人默认的『走私黄金通道』。內务部已经拿到了確凿的线索，如今正在前线拼命的北伐联军高层里，趴著不止一只硕鼠。”
叶初三人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接下来的任务，依旧是守株待兔。”曹胆双手撑著桌面，身体前倾，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所有带队突围的神秘部队，能活捉的儘量活捉，这些人都是內城的那位需要的。”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將军，那这批走私缴获的物资……”向从搓了搓手，嘿嘿笑道。
作为曹胆的老部下，他倒是不忌讳，当场就提出来了。
“除了留下一小部分作为铁证送往內务部，剩下的，內部消化掉。”曹胆挥了挥手，显得毫不在意。
听到这话，几位军官顿时喜形於色。
独立师之所以能有现在的凝聚力和恐怖战力，除了曹胆的技术支撑，就是因为跟著他永远有肉吃。
……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铁门关西侧的山隘变成了这群黑衣人的噩梦。
独立师几乎夜夜都有收穫，在高性能磁导武器和早有预谋的设伏下，一波波试图走私的黑衣人被无情地包了饺子。
抓到的俘虏数量急剧攀升，很快就突破了数百人，其中甚至包括数名实力强横的白银级猎人。
人赃俱获的次数多了，曹胆也懒得每次都上报。
他挑了两个嘴硬的白银级猎人，直接动用了他从东海那边得到的灵能者搜魂手段，弄死了几个白银级猎人，倒也搜集到了不少关於联军內部倒卖物资情报线索。
隨著时间进入秋季下旬，废土上的风雪越来越大。
此时，前线的北伐联军已经推进到了巨炮森林百里之外。
越往北走，遭遇的a级怪物频率就越高，普通的重火器部队在那些皮糙肉厚的巨兽面前根本无法奏效，战局再度陷入胶著。
长达数月的连续作战让联军士兵疲惫不堪，而光復的广大山南、山北地盘也急需兵力留守和建设巩固。
至此，轰轰烈烈的北伐战事暂时进入了停歇休整期。
然而，曹胆的神经却並没有因此放鬆下来。
在这场席捲中南地域的北伐大潮中，他隱隱察觉到，南淮地区始终蛰伏著另一股势力。
这群人不同於那些为了利益倒卖物资的“硕鼠”，他们做事极有针对性，且手段专业毒辣。
在之前的望月湖之战中，这群人甚至试图渗透並破坏南淮城的战略武器，焦土发生器。
当时被曹胆隨手俘虏的那个神秘白银级首领，后来被南淮城內务部队押解回了內城，至今没有任何审讯情报流出。
而在隨后的北伐战事里，这群人也时常在后方製造骚扰。
只是在刘贺那几位拥有黄金级战力的巨头压制下，並没有翻起太大的浪花。
曹胆现在身上还掛著一个“南淮城近卫局副局长”的閒职。
这是刘贺在清洗了旧管委会、独揽大权后特別成立的特务特种部队，职能几乎与老牌的內务部重叠，只听命於刘贺一人。
刘贺曾特意交代过曹胆，让他利用铁门关的防区位置，注意这群神秘人的动向。
可惜的是，西北防区地处偏僻，除了那些走私的“硕鼠”外，这半个月来，曹胆並没有在这里抓到那股神秘势力成员。
他们仿佛凭空消失在风雪中一般，让这片寧静的防区显得有些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