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人形大喷菇
”你们最好也检查下武器,这种酸液腐蚀性不弱,时间长了会损伤刃口。”
经验丰富的凯尔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夏林走到那具半个脑袋都化掉的掘地虫尸体旁,忍著手臂的酸麻和空气中的怪味,用力拔出深深嵌入的短矛。
矛身和矛头上沾满了绿色的酸液和粘稠组织。他立刻拿出备用的亚麻布,学著对方样子小心地擦拭起来。
这短矛如今是他唯一的远程攻击手段,几次在关键时刻效果都不错,可不能让它被这酸液毁了。
加鲁啐了一口唾沫,检查著自己斧刃上被酸液溅到的地方,嘀咕道:“这鬼东西力量还挺大。梅丽莎,你没事吧?”
梅丽莎脸色有些发白,但还算镇定,她从夏林身后走出,摇了摇头:“我没事,多亏了夏林。”
战斗的余波渐渐平息,空气中仍瀰漫著掘地虫体液那股刺鼻的酸腐味。
队伍在一片相对平整的林间空地暂时休整。
半兽人加坐在一块倒伏的枯木上,裸露的小臂上赫然几道触目惊心的灼伤。
掘地虫酸液溅落时穿透了护甲缝隙,將他皮肤蚀出数片凹凸不平的黑褐色焦痕,边缘泛著不正常的红肿,隱约可见皮下组织受创的细密水泡。
“这鬼东西的口水”比上次那只腐液怪还毒!”加鲁齜著獠牙,强忍著没有去碰伤口。
女牧师梅丽莎快步上前,单膝跪在他身侧。她没有急著吟唱,而是先取下水囊,將清凉的净水缓缓倒在伤口上,衝去残留的酸性物质。加鲁肌肉紧绷了一下,隨即放鬆。
“別动,很快就好。”梅丽莎轻声说,左手虚按在伤处上方。她闭上眼,嘴唇翕动,吐出一串轻柔连贯的祷言。
乳白色的光芒从圣徽上亮起,沿著她的指尖如涓流般注入那片狼藉的创口。
那些狰狞的焦痕边缘,原本乾枯捲曲的死皮开始软化、剥落。
红肿以肉眼可察的速度消退,如同潮水退去。水泡悄然乾瘪癒合,新生出粉嫩的皮肤,就连更深处隱约可见的受损肌理,也在那柔和光晕的抚慰下重新弥合。
前后不过十几秒,加鲁小臂上那片原本触目惊心的灼伤,已然消失无踪,只剩些和周围皮肤顏色不相符的痕跡,证明那里曾经受过伤。
“行了。”梅丽莎睁开眼,额角沁出细汗,浅浅笑了笑。
加鲁活动了下手腕,又用力握了握拳,咧嘴说道:“嘿!一点儿都不疼了!说真的,梅丽莎,你这治疗术的效果比教会里那些牧师还要好。”
凯尔站在不远处一棵倾斜的树旁,金色的竖瞳扫视著林间幽影,对这一幕早已司空见惯。
此刻最高兴的还是夏林。
三只掘地虫,这次终於出现了一个词条光团。
刺尾狮那次袭击被凯尔抢先一剑毙命,他连光团的影子都没摸著。
如今这三只掘地虫,好歹有一只他参与了击杀。
那只被他用短矛从嘴里灌死的大块头,贡献了一个词条光团。
可不能浪费了。
他意念微动,触碰光团。熟悉的界面在意识深处展开,转盘旋转,光晕流转。
【获得词条:酸性口水(绿)】
效果:唾液腺发生微妙变异,喷吐出的体液可附带轻微腐蚀效果(强度约为掘地虫原版的1/10)。每日可使用次数有限,过度使用会导致咽喉灼痛、唾液分泌紊乱。
简介:“它朝我吐口水,然后我的盾牌开始冒泡。那一刻我意识到,战斗礼仪在这玩意儿面前就是个笑话。”——某位捂著冒烟盾牌撤退的冒险者评价:人形喷子,远程精神污染。注意社交距离。
与此同时,另一个提示浮现在他视野边缘:
【新增可擬態对象:掘地虫】
【擬態·掘地虫】:可消耗体力,临时强化体內生成酸液分泌腺体,显著提升酸性口水储备量,並可微量增强对酸蚀伤害的抗性。擬態期间持续消耗体力与水分。
夏林:“————”
他沉默了一瞬,默默消化著这则信息。
好傢伙,这下真成“人形大喷菇”了?
他偷偷侧过脸,避开眾人视线,对著脚边一丛不知名的蕨类植物,悄悄激活了新获得的词条。
喉间一阵轻微的酸胀感,仿佛某种陌生的腺体被唤醒。他抿了抿唇,对准叶片—
“噗。”
一小股清亮液体落在那丛翠绿的蕨叶上。
“嗤————”
几乎瞬间,叶片表面冒出细密的白沫,叶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凹陷,不出几秒,那片原本饱满的蕨叶就多了几个边缘焦黑、向內捲曲的孔洞,空气中瀰漫开一股淡淡的、
类似稀释醋液的酸涩气味。
夏林不动声色地抹了抹嘴角,收起作案工具。
威力还行,隱蔽性也不错,他暗自评估。比起正牌掘地虫那能融化半个脑袋的强酸喷吐,他这“口水”威力確实差远了。
但作为某种————出其不意的“小手段”,在某些特殊情境下,或许能有奇效。
他没有將这个绿色词条与其他词条融合。至少目前,这个“酸性口水”留著当个备用的冷门杀招,倒也不错。
而与此同时,另一场战斗正濒临崩溃的边缘。
“呼————哈————”
安德森粗重地喘息著,胸前皮甲上多了一道狰狞的抓痕,边缘向內凹陷,险些贯穿。
他双手握紧那柄跟隨自己四年的弯刀,眼前的景象让他身体不住颤抖。
作为“远山之巔”小队的队长。在艾尔文小镇这一批冒险者里,他算得上小有名气,他並非那种声名赫赫的老牌职业者,而是一名晋级不久的“新人”近战职业者。
但即使是新人,职业者和学徒之间那道鸿沟也是实打实的。
他的基本功扎实得能当教材,行事沉稳,带领的小队啃下了好几块协会布告栏上类似“建议资深冒险者接取”这种的硬骨头。
可此刻,他的沉稳正在被恐惧一点点蚕食。
眼前这头————魔物,或者说,这个曾经是人的东西,正安静地站在十步之外。
它保持著直立的姿態,身高远超普通成年男性,接近3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