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兮冉周末两天都和金琪琪一家待在一起。
一诺比上个月又长大了一点,陆兮冉陪他玩积木,被他拽著头髮也不恼,只是笑著把他的小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金琪琪在旁边看著,忽然嘆了口气。
“怎么了?”
“没事。”金琪琪把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睛盯著某一处发呆,“就是觉得,你以后生的小孩一定特別可爱。”
陆兮冉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陪一诺搭积木。
她没有把顾言深的话告诉金琪琪。
她之前一直嚷嚷著要和陆兮冉结为亲家。
但顾及到顾言深和顾言旭是堂兄弟为了避免近亲结婚,这个想法才作罢。
周日晚上,她回了林琛家。
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消息。
三天了。
顾言深整整三天没给她发一条消息。
过分。
陆兮冉把手机扔到床上,又捡起来,点开那个熟悉的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刪掉。又打了一行字,还是刪掉。
最后什么都没发。
行。
她也赌气,一言不发。
让他知道,就算只是情人
——也是有脾气的。
周一早上,陆兮冉有几个细节要修改,就到现场。
阳光很好,工人们已经开始施工。她拿著测量仪,蹲在客厅那面墙前测算数据。
专注工作的时候,她可以暂时不去想那个人。
至少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一双高跟鞋忽然停在她面前。
黑色的,细跟,鞋面上镶著细碎的水钻。
陆兮冉的目光顺著那双鞋往上移。修长的小腿,及膝的连衣裙,精致的妆容——
宋梔禾。
她低下头,继续测量。
“你明明知道这是我和言深的婚房,”宋梔禾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高不低,“为什么还要参与这个项目?”
陆兮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测量和修改设计图。
“这是我的工作,宋小姐如果有意见,可以去找沈总反映。”
“工作?”宋梔禾冷笑一声,“你退出这个项目,我给你一百万。”
陆兮冉终於抬起头,像看一个不太聪明的孩子一样看了她一眼。
“一百万?”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点淡淡的无奈。
“宋小姐,我最不缺的,大概就是钱了。”
宋梔禾的脸色变了变。
“那你何必赖在前夫送给现任的婚房里做项目?你就不觉得膈应吗?”
“我不需要向你解释我的工作选择。”陆兮冉低下头继续测量,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而且如果你继续这样纠缠下去,会让人误会的人才是我吧?毕竟,真正的未婚妻,哪有閒工夫跑到工地上来找前妻的麻烦?”
“你——”
“宋小姐,”陆兮冉直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请不要再打扰我工作。”
宋梔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看来你还是没变,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为你是什么?他的白月光?心头硃砂?”
陆兮冉没有看她。
“陆兮冉,你別忘了,当初你能和他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你长得像我。三年前他拋弃你,也是因为我。我承认,男人都有劣根性,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宋梔禾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你现在,也不过是他的消遣罢了。”
陆兮冉终於抬起头。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如果你真的那么篤定,你何必来这儿?”
宋梔禾的笑容僵了一瞬。
“毕竟前妻比较特殊,我来提醒你一句而已。”
陆兮冉不再看她,继续测量。
“那谢谢你,我收到了。”
宋梔禾咬了咬牙。
“但你別误会,如果一个人真的爱你,怎么捨得不给你名分?三年了,你得到什么了?”
陆兮冉的手顿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
然后她继续动作,抬起头看著宋梔禾。
“那你有了名分,开心吗?”
宋梔禾的脸色白了。
“陆兮冉,我只是觉得,你怎么说也曾是陆家大小姐,何必这样屈尊降贵,去做一个小三?”
陆兮冉放下手里的测量仪,终於正眼看她。
“宋梔禾,这句话我也想问你自己。三年前你已经是顶流明星了,还不是放內衣、下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那时候我们可是合法夫妻。”
她顿了顿。
“而且——为什么三年了都没结婚?他那么喜欢孩子,你怎么没给他生一个?你生日那天,顾言深陪了你多久?”
宋梔禾的脸上褪尽了血色。
“呵……那天我因为有活动要参加,就让他去找你消遣,你不会以为他为了你拋下我吧?”她的声音有些发紧,“那这两天呢?他在哪儿,陪著谁,你知道吗?”
陆兮冉开始收拾东西。
“你不需要在我面前炫耀什么。”
她把图纸捲起来,放进包里。
“宋梔禾,我曾经被他全心全意地爱过。我知道他真正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她抬起头,看著宋梔禾。
那双眼睛里有怜悯,有篤定,还有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穿透力。
“你和他之间是什么情形,你自己最清楚。不需要说给我听。”
她转身离开。
“等等!”
陆兮冉脚步没停。
“你难道不关心云姨在哪儿吗?”
陆兮冉的脚步终於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
只是站在原地,等著下一句话。
宋梔禾看著那个背影,慢慢弯起嘴角。
——终於,她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