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魔劫，末劫
魔到底是什么。
对於此方天地之间的人来讲，魔劫的到来不知不觉已经成为了所有人都知道的一个事情，可是真正的魔，到底是什么，似乎即便是化神修士们也不能给出准確的答案。
而当天裂开的那一天到来，大家似乎才终於对这个事情有了一个准確的理解。
规则————或者说————道在改变。
就好像是拿著墨水不断的倾泻到一缸清水之中——听说上好的墨汁是可以喝的此时此刻，天地之间，有修行的生命体就能够完全感受到，那种不断延展的“魔意”。和过去所谓的入魔的魔意不同，而是完全的，另外一种杂质。
万事万物都在被污染。
上好的墨汁可以喝，清水也可以喝，两者混杂之后，仍然可以喝。
天地之间的灵气自然也可以被吸收，但人们知道————
这种灵气，不能隨便吸收。
会导致“杂质”的诞生。
这样的变故甚至不需要高境界的修士来说明，即便是只有炼气一层的小修士，也能够感受到灵气之中的异常。
就像是某天早上起床，去井中打水，却突然发现瀰漫著一股腐臭的味道。
此时此刻，即便是天裂这样罕见的异象，大家都不再去关注了。
因为灵气才是真正意义上和所有修行者息息相关的事情。
而林清涟也在这个瞬间终於明了，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是域外天魔，也不是什么莫名奇妙的东西，只是————
天地老了。
就像是人类从年轻转向衰老，体內开始有腐朽之气的诞生，所谓的“魔”，正是让天地，这个世界寿命走向尽头的某种產物，混杂在灵气之间的东西，是天地“生机”的消散，是“死气”的蔓延。
和修行之人修行出来的生命力，死气，全然是两种概念。
因为这种东西是天地而生。
她突然之间意识到，抵御魔劫，似乎从最开始就是一个不现实的命题。
魔劫？
不，这是用错字了。
应当是“末劫”。
不————或许，是化神们故意扭曲了这个字的含义，亦或者“魔劫”亦是“末劫”。这是末劫的一种表现形式。
但林清涟更加清楚另外一个事情。
虽然是开始衰弱，但这个世界，距离真正的死亡，还有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如果她不能成仙的话，或许寿元耗尽，这个世界都还走在死亡的过程中。
数千年，数万年，乃至於十万年，百万年————对於一个世界而言，这並不是一个很长的时间尺度，即便是开始衰弱，也会持续很久。
这或许算是一个好消息。
假如，在魔劫出现的时候，在天地大道发生了这样改变的时候，人们还可以成仙的话。
事实上，她如今並不確定，成仙的可能性是否还真正意义上的存在。
天裂的这一天，没有任何所谓的魔族出现，也没有像是唐若凌那样子的，隱藏在人类之中的“魔”突然爆发。
所有人都在闭关。
想尽办法试著剔除那部分“魔”的杂质，当然，也有人————已经准备开始尝试这种“杂质”。
林清涟清楚的。
从这一刻开始，唐若凌拥有了正式突破金丹境界的资格—儘管她不清楚魔的下一个境界是否通往金丹，但世界的规则，天道，不会再因为其存在而降下雷劫。
而如她这样的存在，在生命体当中，或许並不稀少。
未来，或许，可以称之为“魔灵根”？
亦或者若是吸收这种“魔气”的话，其实根本就不需要灵根？
林清涟不清楚。
但她周围已经浮现出了金色的火焰。
灵气在那火焰当中被疯狂的煅烧，而后，在火焰之后，浮现出一种灰色的磨盘，將那些被焚烧过后再一次碾压，这样的流程经过了三次，她的手中出现了一缕东西。
但看不见。
即便是她已经睁开了慧眼，却也只能知道在自己的手中，存在著某种东西，却不能真正被观察。
“化魔诀————这就是化神修士们给出的答案吗？”
化魔诀並非是可以净化这种力量的法诀，而是一种可以炼化这种力量的法诀。
敌我同源？
她知道魔会出现，但化神修士们无法处理这种能量，所以，在未来，魔和正常修士修炼东西都会是一样的。
不同的地方只是在於—
如何使用这种力量，亦或者说，会不会被这种力量吞噬心智，成为“魔”。
她確信，在未来，会有一大批自愿被这种力量吞噬，成为魔的存在。
天裂不过是一种结果，一种现象，一种必然会到来的结果。
时代改变的那一天，除开天裂的光景之外，似乎一很安静。
林清涟放弃了《化魔诀》这个功法。
別人怎么做，她不知道，她自己並不打算炼化这种东西。
或者说————
她看向了出现在自己旁边的叶尘。
“林师姐，你对天地之间的变化，怎么看？”
“我不会修这部分力量，我会將灵气提纯之后再炼化，儘管这样效率上会有些下降。”
叶尘说：“会下降很多。”
“那倒也不见得。”
林清涟隨意的回答：“我打算专门培育一种灵植，不算是净化，只是过滤魔气一只要培育足够多的数量，是可以满足我修行需求的，不过，未来的修行界，或许使用这种魔气才是正確的，它或许会让人变得更加强大。”
“那师姐你————”
“这是我的使命。”
使命。
叶尘是第一次从林清涟口中听说这个词汇—不是责任。
而是使命。
就像是某种天生就背负的东西。
他一直知道这位师姐有重大的秘密，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也仍然不清楚那个秘密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师姐或许一直藏著某种东西。他也知道，他或许一生都不会知道师姐隱藏的真相。
但此时此刻，隨著魔劫的降临，这些秘密似乎呈现了了一些在他的面前。
对於这位始终温柔的师姐而言，她的使命到底是什么呢？
叶尘很想知道，但他不能问。
“你呢？叶师弟，你对这魔劫，怎么看？”
叶尘抬起自己的手臂，上面有一道特殊的印记。
“我想，我明白未来印怎么修炼了。”
林清涟有些意外：“怎么说？”
“我想师姐你既然说是使命—那么你就应该清楚，这是末劫而並非魔劫，儘管这个过程会持续很久，或许你我寿元走到尽头，天地仍然安然存在，但末劫的到来就是到来。
我修的未来，应该是末劫之后的光景。”
林清涟面露疑惑，她稍微不是特別理解叶尘的说法。
“末劫已经到来，那么，对於这个天地而言，毁灭仿佛已经成为了註定的事情，在这註定的毁灭当中，是不存在我未来的，或者说，我的未来，就是被毁灭，成为这末劫之中的一抹渣滓。”
林清涟恍然。
她稍微有些理解叶尘的意思了。
“所以，你认为，你的未来，在末劫之后，你要修的未来身，是一种可能。”
叶尘点头：“我这些年对於未来印的思考，让我研究了很多佛门的功法，虽然在我们这块地界並不流行，但在大陆其他的方向，似乎广为流传。关於未来的说法有很多。我也有了一些思路，他们修的未来，大都是发下宏愿，而后践行宏愿，然而宏愿又往往是一种绝对的，按理说不可能实现的状態，因此才是未来”。不可实现的愿望，正是未来。而修未来，就是为了在某一天，让未来到来。让不可能的事情成为可能。就好比有佛陀许愿让地狱成空，这似乎永远不能实现，但或许，在某个瞬间，无上的道果被摘取，地狱就真的成空了。”
林清涟的眼眸当中绽放著些许的光亮：“那么师弟，你想要修的未来，是什么呢？”
“末劫之后的生机。”
“若是我要发现宏愿，那便是我不会在末劫之中陨落，即便是大地一片苍茫，那我亦要让天地復甦。这便是我要修的未来，我要修成末劫之后、一缕生机。”
这是很重要的事情，甚至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叶尘的道途。
他这样告诉自己，若是自己有朝一日要针对叶尘，叶尘会过得非常悽惨。
但他把这个事情告诉了林清涟。
“叶师弟，这可是了不得的宏愿，搞不好，你这三生印永远也修不成。”
“但这也是我对抗那个女人可能使用阴谋的唯一方式。”
叶尘认真的说：“若是她昔日留下这个功法，留下这个后手在我体內，便希望我如此，作为对抗魔劫的工具，那我不怪她。我利用对抗末劫。我理应要为这天地寻求一份生机，即便是不为了我自己，也要为了其他人而行动。”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看著林清涟，显然林清涟也是“其他人”的一部分。
是叶尘行动的动力。
“而若是她有其他的阴谋，对抗末劫这样的宏愿，当中牵扯的因果—即便是她要李代桃僵，也要受这一份因果，无论如何，我也不会亏了。
林清涟脸上浮现出些许的笑容：“你以前可不会这样子对待自己身边亲密的人。”
“但我不能再像是以前那样子做那是对师姐你，对白露，还有其他我所珍视之人的不负责。”
“这算是你被那个女人打击到了，不再有过去那种自己能够解决所有问题的自信了吗？”
叶尘看著她，笑了笑：“如果师姐你要这么理解的话，我不反对，毕竟，对於师姐你来讲，你从来都不依赖我。你也不需要我帮你解决任何事情，倒不如说，我实在是接受了你太多的帮助了。”
“你突然说这些我也不会因此而感动。”
林清涟白了他一眼：“过去和未来既然定下来，你的现在，又如何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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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著並不容易，虽然凡俗之中有人说活在当下”这类的话语，但是师姐，人想要认清自己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人可以在那里理智的復盘过去，可以在那里温和的畅享具备无限可能的未来，但人很难弄清楚，自己此时此刻的念头，到了我们这个境界，也能够察觉到自身每时每刻诞生的种种念头。纷扰杂乱，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哪个念头会占据上风。”
“只怕是我们的修行还不到位，还不能看清自己的真。”
“师姐说得，正是我想说的，只怕是要倒了元婴境界，我才有如何修炼现在”的头绪。无论如何，过去未来已定修炼的事情还很漫长，不过我和师姐你的选择，是一样的。”
他看向了天空之中的裂痕。
“师姐你若是真的培育出来能够过滤这种魔气的灵植，未来落云宗，说不定会成为某种圣地。”
林清涟只是微微摇头：“没有你说得那么简单，或许我要建立一整套灵植体系，才能够完成这个过程。就类似於大阵的运转，高境界修士们说不定也能够弄出相应的东西。修行界的高人太多了。”
叶尘不置可否。
林师姐存在某种特殊之处。
既然双方都默契的没有提，那就不提。
“林师姐，落云宗应该怎么做？”
林清涟只是摇头。
天地之间的灵气都已经被“污染”。
虽然她可以做到“提纯”。但那个效率很低，新的灵植也没有培育出来。
更加重要的事情是那种东西无处不在，甚至《化魔诀》都已经让所有人修炼了。
你不可能强制让弟子们不吸收灵气。
而且，隨著末劫的推移————灵气大概会越来越少，魔气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什么是“杂质”谁也说不清。
这或许才是化神修士们推出《化魔诀》的理由。
所以，即便是她自己不修行这种力量，但她没办法拦著落云宗弟子们修行。
天地已经变了。
她不由得想起来原来世界学过的知识。
过度繁殖，生存斗爭，自然选择，適者生存。
適者生存—
天地大环境变化，能够適应大环境的存在，才能够生存。
某种意义上来讲，强大的生命体，不一定能够適应环境，就像是原来世界，强大的恐龙会覆灭，弱小的哺乳动物却留存了下来。
或许，对於修士们来讲，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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