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俺妹漫画家

第189章 怎么可能不过问?


    周一,清晨。
    东京的冬天亮得晚,七点钟的天空还蒙著一层灰蓝色的薄纱。
    凉介出门的时候,隔壁房间的门还是关著的。
    他站在走廊里听了几秒,没有声音。
    昨晚美惠子临睡前又给凌乃量了一次体温,三十八度二,温度还涨了一些。
    少女整个人裹在被子里,连晚饭都没吃几口。
    这种状况无论如何也是没法上学的。
    十二月的清晨,空气冷得像刀子,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又迅速消散。
    凉介在经过路口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寒风中等待的少女。
    新垣琉璃。
    她穿著冬季校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格子短裙,黑色的长袜裹住纤细的腿,脚上是一双擦得很乾净的黑色皮鞋。
    黑色的长髮披在肩膀上,衬著她那张精致的脸。
    自从和凌乃关係变差之后,两人就从未一起出门上过学,她总会比自己早出门。
    也因为如此,很久没有见过新垣琉璃了。
    和上次见面相比,少女长高了一些,身形也更加挺拔,大概是兼职模特的缘故,整个人的气质比同龄人成熟不少。
    “兄长大人?”
    少女注意到了凉介,特意往他身后看了看。
    凉介停下脚步,“不用看了,凌乃今天请假了。”
    “誒?”
    “因为发烧了。”
    凉介自顾自地往前走,身后的新垣琉璃踩著小碎步跟了上来。
    少女略带紧张地追问,“严重吗?烧得厉害的话要去医院吧?”
    “已经有退烧的跡象了,所以不用去。”
    凉介解释了一句。
    “兄长大人最近是和凌乃吵架了对吧?”
    最近凌乃在晚饭过后,都会去新垣琉璃的家里,一起学习到八点才会回家。
    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而且几乎已经很少从她的口中听到眼前这位兄长大人的事了。
    要知道以前只要和凌乃聊天,聊不到三句,话题就会落到凉介身上。
    两人关係变差这点,是再明显不过的事情。
    “凌乃最近一个月,状態很不好...”
    “嗯,说来话长,新垣你还是別问了。”
    凉介打断了她,凌乃没有告诉她的话,经过自己嘴里说出来,肯定会惹她生气。
    新垣琉璃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犹豫了一下,隨即一把抓住了凉介的衣袖。
    “嗯?”
    “怎么能不过问啊?!”
    少女带著质问的口吻,平日里温和的她,鲜少地发了怒。
    凉介停下脚步,侧头看著抓住自己衣袖的那只手。
    “新垣....”
    “凌乃她.....这一个多月来,每天到我家里来学习,说是学业辅导改到我那里。”
    琉璃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睫毛微微颤动著,嘴唇抿得很紧。
    “她不提兄长大人的事情了。”
    “以前她和我聊天的时候,三句话里至少有一句是『那傢伙怎样怎样』,就算是在抱怨,眼睛也是在笑的。”
    “但是现在....”
    少女的声音哽了一下。
    “现在她坐在我房间里,画稿子也好,做作业也好,一句话都不说,我主动问她怎么了,她就说『没事』,然后继续沉默。”
    “我问她是不是和兄长大人吵架了,她说『没有,只是不想再依赖那傢伙了』。”
    “依赖....”
    琉璃咬著下唇,鬆开了凉介的衣袖,双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兄长大人知道吗?凌乃她以前从来不会说『依赖』这种话的,她那个人,嘴硬得要命,就算心里再怎么依赖一个人,嘴上也不会承认。”
    “但是现在她亲口说出来了,『不想再依赖了』。”
    “这说明她是真的.....真的在强迫自己疏远兄长大人。”
    凉介沉默地听著,没有插话。
    “还有她最近瘦了很多啊。”
    琉璃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校服腰围那里,明显鬆了一圈,上周她来我家的时候,我给她倒了热牛奶,她端著杯子,手指在发抖。”
    “我问她是不是冷,她说不是。”
    “然后我看到她眼眶红了,但她很快就转过头去,说『眼睛进东西了』。这不是gg,是宝藏书籍《东京:俺妹漫画家》的安利:。
    ”
    “那种藉口...”
    琉璃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著凉介。
    “兄长大人,你知道凌乃那个人吧?她从小就不会哭,至少在认识兄长大人之前,我从来没有见过她掉眼泪。”
    “但是最近这一个月,她在我面前哭了三次。”
    “三次。”
    少女竖起三根手指,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每一次都是突然就不说话了,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她自己好像都没意识到在哭,等我叫她的时候,她才慌忙去擦。”
    “我问她为什么哭,她说.....”
    琉璃的声音哽住了,用力咽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她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很丟人』。”
    琉璃低下头,黑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说自己像个傻瓜一样,明明不该那样的,但就是控制不住,她说她討厌这样的自己,但又没办法变得不討厌。”
    “兄长大人....”
    少女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晨风吹散。
    “你到底对凌乃做了什么?”
    琉璃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但她咬著嘴唇,拼命忍著不让它们掉下来。
    凉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怕被新垣琉璃打上对妹妹出手的变態標籤,而是因为那是凌乃的事,自己不能替对方做决定。
    他没有权利替她说出来。
    “抱歉。”
    琉璃怔了一下,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一颗一颗地砸在校服的领口上。
    “所以兄长大人是知道原因的对吧?”
    “知道。”
    “那为什么不.....”
    “这件事应该由她自己来决定要不要告诉你。”
    凉介打断了她,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新垣,你是凌乃最好的朋友,这一点没有人比你更清楚。”
    “有些事,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需要她自己做好准备才能说出口。”
    琉璃用手背擦了一把眼泪,擦完又流出来,怎么都止不住。
    “可是....可是我看著她那样.....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难过.....”
    “我只能坐在她旁边,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给她倒牛奶,帮她递纸巾...”
    “这算什么好朋友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压抑的抽泣。
    凉介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琉璃接过去,捂在眼睛上,肩膀轻轻颤抖著。
    “你能陪在她身边,就已经是很大的帮助了。”
    凉介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凌乃那个人,你也知道,她不会轻易向別人示弱,她愿意在你面前哭,说明她不需要在你面前偽装。”
    “这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琉璃捂著眼睛,没有说话,但肩膀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纸巾从脸上拿下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兄长大人真的很狡猾。”
    她闷声说道。
    “擅自闯入我和凌乃中间,把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什么都不告诉我。”
    她站在那里,校服裙摆在风中轻轻摆动,黑色的长髮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髮丝贴在脸颊上,衬著那张哭过的脸,有种说不出的倔强。
    “新垣。”
    “算了。”
    琉璃別过头去,用手背又擦了一下眼角。
    “我知道兄长大人不会说的。”
    “但是至少....”
    她转回头,眼神比刚才更认真了一些。
    “至少请兄长大人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请好好照顾凌乃,即使把她从我身边抢走也没关係。”
    少女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如果兄长大人是让她难过的原因,那也请兄长大人想办法解决。”
    “因为能让她那样笑起来的,从头到尾.....都只有兄长大人一个人而已。”
    说完这句话,琉璃低下头,朝凉介微微欠了欠身,然后转身快步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