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洛就守在大帐附近。
他的黑色烈马旗帜在不远处飞舞，旗面上的白马纹饰在暮色中闪著暗淡的光。
他的锁子甲下是染成黑色的衣服，手里握著那柄重型弯刀，刀尖拄在地上，像一根拐杖。
他的身边是那个禿顶的安达尔人。
乔拉·莫尔蒙站在那里，手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大帐顶部那面紫色的太阳旗上。
“安达尔人，你说卡奥为什么不直接率军出击，在这里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魁洛看著乔拉，语气里满是不解。
“谁知道呢？”乔拉·莫尔蒙的回答有些漫不经心。
他確实在敷衍，因为他的脑子里正在想別的事。
维萨戈给了他一个任务——他想在卡拉萨进入拉札之前先看一看自己的带兵能力。
他把一部分魁洛的黑色旗帜的骑兵交给了他，让他暂时先训练一下他们的步兵结阵能力。
不是全部，只是几百个人，足够组成一个方阵。
维萨戈当然不是要把骑兵改造成步兵，他只是拿出一小部分骑兵交给乔拉，想先看一看他的指挥能力。
这些骑兵以后还是要骑马的。
这是实验，不是改革。
乔拉傻眼了。
几百个多斯拉克人，让他们在几天之內学会步兵结阵，那不是为难他吗？
他以为维萨戈在开玩笑，但年轻的卡奥的表情告诉他——不是玩笑。
“大熊，这不正好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傢伙要来吗？正好，我要看看步兵结阵的威力，没事，就算练不好也没关係。反正这些人都是骑兵，我只是用那个要来找我麻烦的傢伙试验一下嘛，正好对方军队也不算多，正好拿来做个实验，拜託了。”
想到维萨戈满不在乎的表情，乔拉有些头疼。
好像这场即將到来的战斗只是一场游戏，而他只是隨便玩玩。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列队的战士。
他们手里握著长矛，矛尖指著前方，这是步兵对抗骑兵的標准阵型。
这些军队的最前方，是一百多个搭配著新锻造的低配版科霍尔钢的战士。
他们手里的长矛头都是青灰色的，泛著暗淡的光。
那是老铁匠新打出来的长矛，不算最好的科霍尔钢，但比普通的钢强得多。
“对了，大熊，正好帮我试验一下新出炉的长矛，这些不知死活的傢伙来得真及时，我正好有不少东西要试验一下呢，就拿他这个小虾米试试吧！”
维萨戈的笑脸再次浮现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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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拉拍拍光头，手掌在头顶上蹭了几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达尔人，你看这些下马的小伙子排的队伍整齐吧，”魁洛拍了拍乔拉的肩膀。
乔拉看了一眼那些队列。
他们站得很近，乔拉皱起了眉头。
“魁洛旗主，离得太近了，这样骑兵衝上来的时候，第二排以及以后的长矛根本伸不出去。”乔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无奈。
“是吗？妈的，之前都是骑在马上，这下了马，还真是不好说哈。”魁洛挠了挠头，然后转过身，朝著那些列队的战士大喊，“你们几个，耳朵聋了吗？往后站！”
他不知道该怎么让这些人“往后站”，他只是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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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德利从二人身边走过。
他的脚步很快，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急促的“咯吱”声。
他的钉头锤扛在肩上，牛角头盔夹在腋下，头盔上又多了几道新的凹痕。
他在心里默默地背诵著乔拉教他的那些技巧，一遍一遍地默念，像是怕自己忘记。
他看著站在一起的魁洛旗主和乔拉爵士，犹豫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去打招呼。
乔拉爵士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眼睛看著远处的队列，眉头皱得很紧，好像根本没有看见自己，詹德利也就没有上前打招呼，他不想打扰乔拉，因为乔拉在想的事情一定比他重要得多。
今晚就要战斗了吗？
詹德利心中忐忑不安，他的心跳得很快。
在给血盟团传递卡奥命令的过程中，又有几个年轻人要和自己进行演习一对一。
他们找他，不是因为不服他，而是因为好奇。
詹德利不想打，但那些人堵在他面前，不让他走。
詹德利不想也只得迎战。
结果一传十，十传百，血盟团之內传出了谣言，说什么“那个异乡人牛头在血盟团之內到处找人挑战”。
他不知道谁起的头，但那些谣言像风一样，吹遍了整个血盟团。
詹德利这几天不得不拎著大锤迎战。
他的身上全是淤青，后背、胳膊、大腿。
好在这样一来，詹德利反而可以和整个血盟团的人打成一片了。
一个呆头呆脑的异乡小子没有人搭理，但一个拎著大锤找人“挑战”的壮小伙子倒是让人感兴趣。
儘管詹德利根本不想这样显眼。
他的性格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他的武艺確实不行。
好几次都被对方的木棍打在身上，现在他的身上全是淤青，青一块紫一块的，连那个牛头盔都被敲得凹进去一块。
他摸了摸头盔上那道新的凹痕，果然是自己打的头盔不够结实，他把铁皮敲得太薄了，为了减轻重量，为了让头不那么沉。
但老莫特说的对，头盔是用来挡刀的，不是用来戴著好看的。
看来自己的铁匠技术確实很垃圾，要是老莫特锻造的头盔绝对不会这样。
但是这几天有不少人表明可以参加詹德利的十人团，帮助詹德利成为血盟团的十夫长。他
没想到，维萨戈卡奥吩咐的两个看起来几乎完成不了的任务，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进行中了。
詹德利挠了挠头，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做著做著，发现好像也没那么难。
“牛头，愣著做什么？”一个声音响起，把詹德利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见拉卡洛旗主正站在不远处，白色的衣袍在锁子甲下。
“今晚会有大战，这是你们血盟团的年轻人第一次参加战斗，去自己的值守位置站好！”
詹德利赶紧站好，不再胡思乱想。
拉卡洛身上不再是之前的彩绘皮背心，反而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
他看著大帐周围的血盟团成员，那些年轻人。
“血盟团的使命是什么？”拉卡洛的声音大声迴荡。
“以吾血捍卫卡奥！”
几百个声音同时响起，匯成一股洪流。
詹德利跟著周围的人一起喊到。
他的拳头攥得很紧，指甲嵌进掌心里，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