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抵制暴力的娄杰导演
终於搞定了这些繁杂的社交应酬，娄杰才总算能抽出空来跟自己的主创们聊上几句。
艾米·亚当斯坐在一旁，有些幽怨地盯著他。
《怒火救援》拍完了，娄杰最终还是没有在那部片子里给她安排一个角色，毕竟片中確实没有合適的空缺了，若是只给一个没几句台词的龙套，对於正在积累作品质量的她来说也没什么必要。
旁边的尊龙则对娄杰这位年轻的华人导演已经能够执导哥伦比亚影业的a级製作而感到欣慰。
相比之下，克里斯蒂安·贝尔倒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甚至有些疏离的样子，他安静地坐在阴影里，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冷淡。
“克里斯，圣丹斯的那个特別表演奖奖盃你收到了吗？”娄杰走到贝尔身边，主动攀谈起来。
“我还得感谢你这个导演专门代我领奖。”
说到这里，贝尔那张向来严肃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容。
“原来除了演戏，你对这些奖项也不是完全不在乎。”
娄杰顺著话头打趣道，“看来你也是那种目標是有一天能拿到奥斯卡的演员。”
娄杰原以为他会给出肯定的答覆，不料贝尔却有些不屑地摇了摇头。
“不，我原本对这些奖项还抱有一些敬畏感，但今年的颁奖季让我彻底改变了想法。”
贝尔压低了声音，原本淡然的脸上透著一股愤世嫉俗，“米拉麦克斯的那个傢伙竟然这样利用奥斯卡的规矩去疯狂公关个人奖项，让影后给了格温妮丝·帕特洛。
“我已经看明白了这些所谓奖项的本质，全都无非是一场公关游戏，对这个东西我可没什么嚮往了。”
贝尔直白且辛辣的评价，让娄杰听得哑然失笑，这倒是非常符合他那种纯粹的戏痴性格。
“挺酷的，你这种心態可比那些一味追求所谓奖项的演员要清醒得多了。”
娄杰又仔细打量了贝尔此时的神態，看得出来他现在的状態已经和在《美国精神病人》剧组时完全不同，少了几分阴鷙，多了几分生动。
“我还以为你多少会因为沉浸在之前的那个精神病杀手的角色里，对身心状態有些影响。”
娄杰意有所指，“现在看来，倒是不必对你太担心了。”
“还是有影响的，演完以后，为了摆脱贝特曼那种疯魔的状態，我足足让自己去海边冲了一个月的浪，试图放空一切。那种感觉就像是我的脑袋里曾经有个恶魔待过，必须得把它彻底洗掉。”
贝尔摇了摇头，对自己之前在剧组里饰演那个精神病杀手时的状態仍然心有余悸。
“你就没想过不再用方法派那种模糊自我边界、甚至强行改变生理状態的方式来表演？这种自我折磨对演员的身心损耗太大了。”
娄杰由衷地建议道，他本来就不喜欢这种极端的方法派手段。
在他看来，有很多角色根本没法通过所谓的“亲歷式体验”来达到完全沉浸，甚至很多演员用这一套也只是为了標榜自己的敬业，或是將其当作某种特权的遮羞布。
就像当年的马龙·白兰度，作为方法派的代表人物，不也曾借著“入戏”的由头在拍摄中越界伤害过女演员吗？
更现实的一点是，就比如贝尔演的这个连环杀手，总不能真的去杀人越货来找感觉。
性格固执的贝尔听完后有些怔神，沉默片刻，眼神中还是透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不，我还是认为演员应该为角色做出牺牲的，那是我们这种职业的本质。”
“不谈那个了。今天算是我第一次看《不死之人》完整的成片，不知道成片的效果到底怎么样？”
贝尔显然无意与娄杰这个演技理论的“门外汉”再深究什么表演流派，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不会让你失望。”
很快到了开映时间，放映厅的灯光骤然全熄。
大银幕亮起，银河影业那標誌性的流星慢慢匯聚成sr字母，隨后又接上了新线影业的片头。
《不死之人》洛杉磯首映正式拉开帷幕。
“哗啦啦——！”
当灯光重新亮起，放映结束的那一刻，现场並未立即爆发掌声。
和圣丹斯首映时相比，洛杉磯的观眾们反倒沉浸得更久，在长久的余韵中回过神后，才自发地起立鼓掌。
这部电影在圣丹斯拿奖后的口碑已经持续发酵了三个月，首映礼的影迷们来之前就清楚这是一场没有大场面调度、全靠台词撑起的室內戏，因此表现得更有耐心，全程都屏息凝神，唯恐错过任何一句充满哲思的辩论。
大家都被长生者约翰最后被自己年迈苍老的亲生儿子认出並相认的那场转折彻底震撼——
，全程情感投入极深。
而影评人们则对片中关於宗教、歷史与科学的解构与哲学探討推崇备至。
这批首映观眾的反应比娄杰想像中还要热烈，掌声足足持续了两分钟之久。
“我没想到你能把我拍成这样。尤其是当约翰说出自己曾是耶穌导师时，你的镜头为他营造出了一种近乎神性的压迫感，那个瞬间，角色身上完全看不出我本人的影子。”
贝尔显然对成片效果满意到了极点，毫不吝嗇地夸讚起娄杰。
看来他原本对娄杰这个菜鸟导演也没抱太大的预期，接这齣戏纯粹是被绝妙的剧本吸引，现在则完全被娄杰的导演功底所折服。
“一部完全没有视觉奇观的电影，却贡献了今年最令人惊嘆的观影体验。”
“一整夜的围炉夜谈，一场室內戏，我却自始至终没有走过一秒钟的神。”
“原来当电影剥离了那些华而不实的特效与泛滥的暴力，依然能够拥有如此摄人心魄的力量。
仅仅依靠纯粹的台词和剧情推演，就能让观眾彻底沉浸其中。在好莱坞陷入感官刺激怪圈的今天，所有的创作者都该回过头来学学这种返璞归真的艺术表现力。
“我记得这位娄杰，他不仅是导演，更是之前出色的《惊变28天》的编剧。
他在那部丧户电影里就曾深刻地批判过末日之下人性的暴力与扭曲，而现在作为他导演处女作的新电影，里面甚至连一丁点暴力镜头都没有动用，就完成了对人类文明史的深刻解剖。
相比之下，那些充斥著枪炮与鲜血、甚至在潜移默化中诱导现实中枪击案频发的暴力大片，简直是好莱坞的耻辱。”
罗杰·艾伯特以出乎娄杰意料的激赏態度，在《芝加哥太阳报》上撰文表达了自己对《不死之人》的喜爱。
看起来，他对“枪击案是因为好莱坞暴力电影影响”这一论调虽然並不完全赞同，但对好莱坞那些毫无节制、纯粹为了感官刺激而贩卖的血腥暴力確实深恶痛绝。
也正因如此，他才对这种摒弃视觉奇观、纯粹靠敘事吸引观眾的风格颇为推崇。
但读完《芝加哥太阳报》这篇影评的娄杰还是免不了有些心虚。
罗杰·艾伯特在字里行间几乎把他塑造成了一个抵制暴力的先锋创作者，但他的下一部戏《怒火救援》可是少不了那些凌厉、写实的暴力元素啊。
不过转念一想，那部片子也不是完全的推崇暴力，里面的程龙饰演的角色就因为长期深陷暴力而患上了ptsd，且所有的暴力行为也只是为了救人而展开，想来应该不属於罗杰·艾伯特批判的那种廉价且庸俗的暴力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