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有人不想让你当导演
”布伦森，你可真是个彻底的甩手掌柜。”
娄杰没给这傢伙什么好脸色。
虽然这傢伙不经常出现对他来说或许能让拍摄不受掣肘，但很多本该由製片人出面协调的职权范围事务，对方统统当了逃兵，这给娄杰平添了更多额外的麻烦。
布伦森没有生气，鬆开身边的美女，自来熟地揽住娄杰的肩膀。
“伙计，要知道一个称职的製片人是不需要天天都泡在片场盯著琐事的，这样只会让剧组的人分不清到底该听谁的命令。”
娄杰不动声色地微微掩了掩鼻子。
这傢伙身上混杂著浓烈的酒气，以及那种让人反胃的、混合了化学药剂与粉尘的刺鼻气息。
再加上他鼻翼在不经意间的抽动，娄杰很快就明白过来这傢伙这几天都在干什么。
一位高明的製片人確实不需要事必躬亲，但你布伦森是从头到尾人影都不见一个！花著剧组的预算纵情声色，甚至还搞起了违禁品。
在之前那些剧组人员对我这个导演阴奉阳违、最需要你这个製片人站台撑场的时候，你躲得不见踪影。
本该由你经手的事务，你也完全搁置不管。
这早就不只是不需要在场的问题了，这是彻头彻尾的失职。
儘管心里这么想，娄杰面上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確实没什么资本跟哥伦比亚那边派来的人直接撕破脸，但这傢伙最好识相点，別再跑过来干一些添乱的事。
“伙计，能给我身边这位迷人的女郎安排个角色吗？我可是跟她打包票了。”
布伦森咧嘴一笑，脸上露出一抹油腻的神情，他刻意眯起眼，眼神里带著一种好像是男人间心照不宣的轻浮，隨后將身子凑得更近，压低声音道：“不用太重要的角色，隨便给她个路人甲混混镜头就行。这些想上位的墨西哥女人身材很好，但脑子好像都不太灵光，隨便糊弄一下就能打发了。”
好傢伙，还是个吃干抹净就不想认帐的货色。
娄杰对他更加不屑，只是面上依旧不露声色。
他瞅了眼站在布伦森身边那个墨西哥女孩，对方察觉到娄杰的视线，还刻意挺了挺胸，对他拋了个热切的媚眼。
娄杰没有理会，到时候隨便给她安排个远景里连台词都没有的角色，打发了事，犯不上为了这种小事跟布伦森对上。
“好。”
他简短地应了一句。
“嘿嘿，娄，我就知道你是个识相的好导演！”
接著，布伦森又和他寒暄了几句就匆匆转身，摇摇晃晃地去和剧组最大牌的程龙、劳伦斯套近乎去了。
不远处的琳赛老妈一见是哥伦比亚的製片人来了，也立刻热情地从自己的专属拖车上下来，拉著琳赛就要往那边凑。
娄杰眉头一皱。
他可不敢让这么一个小女孩跟布伦森这种满身酒气和恶习的傢伙靠得太近。
“琳赛，过来一下，我要和你说一下明天的戏。”
在娄杰强势的眼神阻拦和话语干预下，琳赛的母亲虽然百般不愿，但还是放开了她。
娄杰趁机让琳赛留在了片场，而她的母亲则撇下女儿，自己跑去跟布伦森纠缠，试图进一步套近乎。
“谢谢你，杰————不，我的意思是导演，呃————我能叫你杰吗？”
琳赛第一时间喊了娄杰的名字，但她的早熟让她意识到这或许是对片场导演的冒犯，隨即便有些不好意思地改了口。
“没关係，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娄杰温和地笑了笑。
“你真好，我很討厌像是那傢伙一样的人。”
琳赛侧过身子，避开其他人的视线，隱晦地用手指了指远处的布伦森，“但我妈妈总是要带著我和这种人应酬，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可我就是不喜欢这样。”
“那只是她以为的为你好罢了，你能演电影才不是因为这些逢迎手段。”
娄杰看著这个小女孩，语气认真起来，“而是因为你身上的灵气和那种在美利坚民眾心目中的国民女儿形象。
像她这样毫无底线地钻营，並不会为你爭取到什么好项目，搞不好还会把你的职业路给带偏了。”
话一出口，娄杰意识到在小女孩面前批评她的母亲不太妥当，耸了耸肩补救道：“呃，我好像说得太多了，她毕竟是你的妈妈。”
“嘿嘿，没事的，谢谢你的夸奖，我知道我妈妈有时候確实急功近利，但她这么做都是因为她爱我。”
琳赛看著娄杰，眼神带著孩子特有的天真来掩饰心中的无奈。
娄杰也没再多说什么，他让剧组给琳赛安排的家庭教师把她接回拖车上去休息。
隨后，他便独自走到片场角落，拨通了哥伦比亚电影公司总裁艾米·帕斯卡的电话。
“帕斯卡女士，我是娄杰，《怒火救援》的导演。我想你大概能猜到我致电的来意。”
“哦，是我们的新锐导演，娄。”
电话那头传来帕斯卡干练的声线，“你在墨西哥那边还一切顺利吗？”
“托你派来的製片人的福，我们剧组运作得————相当顺畅。”
娄杰刻意將顺畅这个词念得很重，语气中透著一股压不住的嘲讽。
“怎么，布伦森那傢伙已经开始给你使绊子了吗？”
娄杰眉头微蹙，帕斯卡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显，布伦森会对自己使绊子。
他不动声色地沉下气回应：“使绊子？那倒没有。不过，他这个製片人每天的工作內容，就是骚扰剧组里的女演员，甚至还敢在现在禁毒力度极大的墨西哥搞那些违禁品。
別怪我没提醒你，到时候他要是出了事，可能会把《怒火救援》剧组也一併牵连，导致项目停工。”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噢，我很抱歉，杰。你知道的，哥伦比亚是家大企业，有很多事情我也没法说了算。”
“我本来想要派其他的製片人过来，是其他人选了布伦森。”
“杰基的这个项目，目前哥伦比亚內部非常看好。
“这也是让我头疼的地方——公司里面有另一伙人並不希望《怒火救援》最终在我手上大获成功。
他们想通过製造事端把你踢出局，换上他们自己属意的导演。”
帕斯卡的声音软了下来：“只要把你挤走，让电影在他们的人手里完成，到那时候，这部戏的成功就完全成了他们的功劳，而我只会落得一个项目监管不力、用人不当的评价。”
“既然这样，那要是他想对我做些什么，我也可以適当反击吧？”
娄杰直言不讳。
怪不得之前面对剧组老油条的怠慢，这个布伦森非但没有出面管束，反而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甚至躲到其他地方消遣去了。
好在他靠著拍摄刚才那场高难度的戏证明了自己，不然这拍摄恐怕会更加举步维艰。
现在布伦森的算盘落空，后续肯定还会变著法子使坏，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杰，大家都是为了公司，我不希望你们发生什么不愉快。但是————”
帕斯卡顿了顿，语气变得模稜两可，“————如果布伦森自己犯了些错误，那就不关你的事了。”
娄杰听懂了帕斯卡的暗示。
这女人想借刀杀人扫清异己，又不想牵扯在其中，把麻烦引到她自己身上。
不愧是能干到哥伦比亚总裁的人精，一点风险都不想占。
但娄杰没得选。
如果对方的目標就是要把他踢出局，那他除了反击，別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