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在原地,目光落在这个从衝出来就一直半低著头、姿態放得很低的登记处主管身上。
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这人执意要贪没这个名额,他绝对要在荣军院里大闹一场。
毕竟对方贪污的手法漏洞百出,一旦事情闹大彻查下来,涉及的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即便考虑到荣军院內部可能会存在那种官官相护,大不了到时候自己直接自爆龙裔的身份。
他早就通过雷恩叔叔知道了在这个大陆上,所有正统的龙裔必然源自於那几个拥有古老传承的大贵族血脉。
根本不可能存在什么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纯野生龙裔,除非他是第一代的屠龙者。
不然总能掰扯出一个源头来。
只要自己亮出龙裔的底牌,扯著这块虎皮,狐假虎威一番。
这些地方荣军院官员,最后只能捏著鼻子咽下这口恶气,乖乖把名额吐出来。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这边的戏台子才刚刚搭好还没开始唱。
眼前这个主管就已经急急忙忙地衝出来,强行按下了对方的愚蠢行为。
兰斯的脑海很快闪过各种可能,很快就推测出原委了。
对方態度的这种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绝对不可能是一时良心发现。
问题肯定出在这份英灵洗礼的转让名额本身。
能够让一个地头蛇如此忌惮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雷恩叔叔当年在军部留下的背景起了作用。
不过兰斯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冷淡的“嗯”。
他这种態度,落在凡斯的眼里,反而更加坐实了对方是他惹不起的大人物。
凡斯暗暗鬆了一口气。
他双手捧著那份重新盖好印章的羊皮卷,毕恭毕敬地递还给兰斯。
“目前机械的故障已经被我们加急排除了。”
“您可以放心,明晚您將直接进入第一批次的核心洗礼阵列,不会有任何延误。”
“另外……”
凡斯一边说著,一边伸出手在柜檯下面用力扯了一把还在发愣的伊利亚。
这个手下虽然愚蠢,但平时確实没少帮自己干那些敛財的脏活。
如果今天不把他保下来,以后很多事情自己出面就不太方便了。
“都怪你这个蠢货,还愣著干什么,赶紧跟人家道歉!”
凡斯厉声呵斥了一句。
伊利亚这个时候才如梦初醒,他满头满脸全都是豆大的汗珠。
他此刻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了,能够让自家上司表现出这种卑微的姿態。
眼前的少年肯定是可以隨意碾压死他们的大人物!
他毫不犹豫地弯下腰,鞠了一个腰椎都快要折断的大躬。
如果不是因为军部条令里明確废除了跪膝礼,他现在高低得跪下来,祈求对方大人有大量放过自己这一回。
凡斯心里明白,单靠这种口头道歉是绝对不可能平息怒火的。
必须拿出点实质性的补偿才行。
“由於我们器械的老化问题耽误了您的宝贵时间。”
凡斯拋出了自己筹码。
“按照军部法典里的特殊补偿机制,为了表达我们最诚挚的歉意。”
“您可以在明晚的洗礼仪式结束之后,凭藉我亲自签发的手令,直接进入荣军院地下的一级库藏,在里面免费挑选一件附魔装备作为补偿。”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凡斯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这个补偿名额当然不是什么军部法典里规定的,而是他必须要用自己私人的军功和金幣去兑换的。
每一件正规的附魔装备,那可都是必须用金幣来计算的昂贵玩意儿。
不过只要能够平息这场祸事,这笔钱花得就已经相当划算了。
听到这个条件,兰斯心中还是挺满意的。
这等於是出门白嫖了一件稀有装备。
跨入职业级之后,附魔装备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高阶炼金术士製作出来的特殊装备。
它们不仅仅是锋利或者坚固那么简单,而是会给使用者附加各种各样神奇的特殊加值。
不过这种装备有一个硬性门槛。
那就是唯有真正进入职业级的人才能够使用。
就像近战职业,只有在体內成功建立起以太熔炉之后,才能够真正激活並获得那些加值效果。
而那些还处於凡人层次的普通人,哪怕拿著神器也只能当普通武器用。
既然好处已经拿到手了,兰斯也不打算继续深究这两个人的过错。
主要是他现在確实还不清楚雷恩叔叔当年到底有什么底细。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一时衝动,给那个已经在乡下安享晚年的退役老人招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反正这次白河城之行的核心目標,英灵洗礼的名额安然无恙,那他也就没必要在这个地方多生事端。
兰斯收敛了心神,那股笼罩在房间里让人窒息的【龙威】也隨之渐渐散去。
“很好。”
兰斯伸手接过对方手里那份羊皮纸,顺带敲打了一句。
“那就有劳凡斯长官的安排了。我只希望明天的洗礼仪式上,不会再看到任何仪器发生类似的『故障』。”
听到这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凡斯的心底不受控制地涌起了一股念头。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明天哪怕是天塌下来,也绝对不能让这位少年的仪式出现任何一丝差错!
他听出了少年放过他们的意思,让凡斯彻底鬆了一口气。
他这才敢稍稍直起那根因为紧张而有些酸痛的腰杆。
就在这个时候,他终於抬起头正面看清了兰斯的脸庞。
不过也就是视线交匯的这一刻。
凡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站在面前的黑髮少年,长相未免也太过俊美了吧?
不仅仅是单纯的五官精致,更可怕的是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
刚刚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还有刚才说句话,就让自己不由自主生出盲从感……
凡斯艰难地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忽然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
当初他刚刚在军部服役的时候,曾经有幸跟隨当时的上司去过一次王都。
在当时的中央广场上,他远远地见过一次王室举行的公开讲演。
眼前这个少年带给他的那种特殊感觉,怎么和那些號称流淌著“红龙之血”的潘德拉贡王族那么像?!
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超凡魅力,外加能够不由自主让人信服的特殊能力。
这不就是王族血脉最天然的证明吗!
来自偏远边境灰岩镇……拥有著绝密背景的转让名额……还有这標誌性的红龙气质。
几个关键的线索在凡斯的脑海里疯狂碰撞。
他瞬间脑补出了一个炸裂的政治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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