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未来的红龙之主
艾尔薇拉提著那身华丽繁琐的公主长裙，直接从帘子后面大步走了出来。
当看到阳台上站著的人时，她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瞬间溢满了喜悦的光芒。
艾尔薇拉快步走上前，完全不顾及什么皇家礼仪，直接给了挚友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你都不知道里面那个应酬场面到底有多闷。”
王女將下巴搁在塞西莉亚的肩膀上，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抱怨。
“那些老头子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套虚偽的讚美词，听得我手心都开始发痒了，我是真的想直接拔剑把那些酒杯全劈了。”
听到这句抱怨，塞西莉亚被逗得扑哧一声轻轻笑了起来。
少女这一笑，脸颊两侧立刻露出了两个甜美可爱的梨涡。
“殿下现在可是全王国最耀眼的天才。”
塞西莉亚轻轻拍了拍挚友的后背，柔声安抚道。
“他们自然会想要靠近你，博取你的好感。”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私下里没人的时候叫我艾尔薇拉就好。”
少女不满地嘟囔了一声，隨后鬆开了双臂。
艾尔薇拉退后半步，借著月光，开始认真仔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位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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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塞西莉亚外表看起来依旧是那个透著青春气息、软萌好欺负的女孩。
但是艾尔薇拉，还是感觉到了塞西莉亚身上某种变化。
以前的塞西莉亚在她的眼里，更像是一个摆放在橱窗里精心呵护的精美瓷器。
美丽，易碎，虽然温柔但总是透著一股对外界的不自信与退缩。
而现在，这个女孩的眼神里多出了一种坚韧的东西。
那是一种有了依靠之后，不再惧怕任何风浪的安定感。
“去冒险者公会实习的实际情况到底怎么样？”
艾尔薇拉动作隨意地靠在冰凉的玉石栏杆上，有些好奇地打听起来。
“我可是听雷恩哈特老师说过，冒险者混跡的地方往往环境恶劣而且规矩混乱，你这种性格在那里没有受什么委屈吧？”
塞西莉亚低下头，葱白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擦著左手腕上那条散发著微弱光芒的月光苔手坠。
“需要踩过泥泞，钻入森林，把自己弄得浑身脏兮兮的。”
想到了实习最初的自己。
塞西莉亚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的抱怨，反而透著一丝甜蜜的怀念。
她抬起头，红色的眼眸看著对面的王女，轻声说道。
“艾尔薇拉，我恋爱了。”
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艾尔薇拉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她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因为极度惊讶而导致瞳孔微微放大。
“恋爱？是谁？”
王女的语气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脑海里飞速过滤著符合条件的名单。
“是哪位年轻实权贵族，还是紫罗兰学院里的其他首席？”
“都不是。”
塞西莉亚轻轻摇了摇头。
她的脸颊在夜风中泛起了一层好看的红晕，声音虽然软糯，但语气里却透著一股自豪感。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冒险者，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背景，也没有什么惊人的財富。”
“平民冒险者？！”
艾尔薇拉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八度，她一把抓住挚友纤细的手腕，原本轻鬆的表情瞬间变得异常严肃。
“塞西莉亚，你是不是疯了？”
“你可是罗森塔尔家族唯一的继承人，是白河行省未来的女大公！”
“且不说你们之间的身份差距，一旦曝光会引来多大的政治风暴。”
“就单说他那个冒险者身份，这份职业有多危险你难道不清楚吗？”
“每天都在刀尖舔血，他拿什么来保证你的安全？万一他哪天死在地下城里，你————”
似乎早就预料到艾尔薇拉接下来的反应。
塞西莉亚並没有被这番严厉的质问嚇退。
她反手轻轻握住了艾尔薇拉那只因为紧张而微微用力的手掌，温和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很强的。”
“或许他比你还要强呢。”
少女的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只要一想到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她整个人就仿佛被笼罩在一种温柔的光芒之中。
“前辈他和我们以前在王都或者学院里见过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塞西莉亚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讲一个睡前童话。
“他身上完全没有骑士信奉的那些死板美德，也根本不在乎什么贵族应该保持的体面。”
“他会为了省下几枚微不足道的铜幣，就在集市上和那些狡猾的商贩据理力爭半天。”
“甚至在带我进入森林的第一天，他教我的第一课，就是如果遇到无法对抗的危险，要毫不犹豫地丟下尊严转身逃跑。”
艾尔薇拉听得眉头越锁越紧，眼中的不解越来越浓。
贪財，怯战，缺乏荣誉感。
这听起来————这个人不仅身份低，连人品都不太好吧？
“可是————”
塞西莉亚的眼眶微微泛红，她想起了那次遭遇命运术式的时候，前辈將她死死护在身后。
想起了那个夜晚，只为她一个人点亮的生日烛火。
“可是当我真正遇到致命危险的时候，他也是那个即便面对绝境，也会死死挡在我面前的人。”
塞西莉亚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毫不躲闪地直视著王女的眼睛。
“艾尔薇拉，我以前总是活在恐惧里。”
“我害怕自己表现得不够完美，害怕魔法考试拿不到优，更害怕自己这半精灵的血脉会被家族嫌弃。”
“但是前辈和他们都不一样。”
“他给了我一种我被坚定选择的踏实感。”
“那种感觉不是建立在外界的评价体系上，也不是因为我头顶上那个公爵继承人的光环。”
“仅仅只是因为我这个人，我本身，值得被他毫无保留地选择。”
“我知道前辈他並不完美，甚至有很多普通人的小缺点。”
塞西莉亚微微扬起头，任由夜风吹动她银色的髮丝，看著夜空中那片虚假但美丽的繁星。
“但也是前辈让我真切地明白————”
“如果你爱一个夏天，你不仅要爱它的朝阳，也要爱它的暴雨和泥泞。
“所以，我也爱他的一切。”
“我爱他步步为营的谨慎，也爱他拔剑向前的勇敢。”
“我接受他平民的身份，也接受他隨时可能带来的担忧。”
在艾尔薇拉的眼里，此刻站在面前的塞西莉亚整个人仿佛都在散发著耀眼的光芒。
她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挚友內心那种坚定的力量。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感觉哪怕是一起趴在泥沼里躲避魔物的追杀，都比我现在坐在这个宫殿里要幸福一万倍。”
一阵略带凉意的夜风吹过，將阳台上的帷幔吹得猎猎作响。
阳台上陷入了长久的安寧。
艾尔薇拉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挚友。
她在塞西莉亚那具看似柔弱的身体里，看到了一种以往在任何贵族身上都从来没有见过的、鲜活且滚烫的生命力。
那种力量感不是来自於实力，也不是来自於家族几百年积攒的荣耀底蕴。
而是一种纯粹的、脚踏实地的爱。
她看著塞西莉亚那张带著羞涩却又满溢著幸福的脸庞，心臟最柔软的角落突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阵酸涩。
“这就是爱情吗？”
艾尔薇拉低下头喃喃自语，那平时总是充满自信的语气中，此刻竟然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羡慕。
“原来真正喜欢上一个人，是可以让一个胆小的女孩变得如此勇敢。”
“原来一个人在脑海里想著另一个人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可以这么的好看，o
艾尔薇拉长长地呼出一口胸中的闷气。
她抬起头，看著塞西莉亚，原本紧绷的脸颊终於放鬆下来，露出了一个完全释然的真诚微笑。
“听起来，虽然他不是贵族。”
“但他似乎在你心里，已经比这世上任何一位穿著光鲜鎧甲的骑士都要耀眼夺目了。”
听到挚友態度的转变。
塞西莉亚有些紧张地捏著晚礼服的裙摆，小心翼翼地確认道：“艾尔薇拉，你真的不反对我跟他在一起吗？”
“我凭什么反对？”
艾尔薇拉伸出双手，轻轻地搭在塞西莉亚纤弱的肩膀上，眼神里恢復了以往的坚定。
“只要那个男人能让你露出这样发自內心的美丽笑容，那么他在我眼里，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配得上紫罗兰明珠的人。”
她翠绿色的眼眸里此刻带上了对朋友的宠溺。
“不过————”
艾尔薇拉话锋突然一转，半开玩笑地调侃起来。
“罗森塔尔公爵，可绝对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如果有一天，你们的爱情真的因为身份遇到了家族的阻拦。”
艾尔薇拉鬆开一只手，用力拍了拍自己腰间那条华丽的束腰。
虽然今晚因为参加晚宴並没有佩戴武器，但那个位置永远是留给骑士长剑的。
“隨时写信给我。”
王女的语气掷地有声。
“我，艾尔薇拉·潘德拉贡的剑，不仅可以为鳶尾花王国在战场上开疆拓土。”
“它同样也可以为了我挚友的幸福，去劈开这世间一切阻碍你们的荆棘。”
塞西莉亚被这番话感动得瞬间红了眼眶。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贵族的淑女礼仪，直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眼前这位霸道的王女。
“谢谢你，艾尔薇拉。”
艾尔薇拉动作轻柔地回抱著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半精灵少女，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看向了远方被天幕笼罩的深邃夜空。
在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这位站在王国权力与天赋顶点的天之骄女，心底突然生出了一丝强烈的羡慕。
虽然她到现在也不懂爱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但她也不由得开始幻想。
如果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也能碰到一个能够让她心甘情愿卸下所有的防备与重担。
让她愿意像现在的塞西莉亚一样，奋不顾身去热爱整个夏天的人，那该有多好。
塞西莉亚將下巴靠在王女的肩膀上，声音里恢復了往日的软糯。
“后天就是你进行英灵洗礼的仪式了。”
“希望你能进入星界之后，拔出那把只存在於传说中，象徵著潘德拉贡王族红龙命运的圣剑。”
听到这句祝福。
艾尔薇拉轻轻拍了拍挚友的后背，语气里恢復了那种捨我其谁的骄傲。
“那是当然的。”
“后天你可得早点到场，来亲自见证属於我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