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计算
日野晴文很快到了附近，戴著鸭舌帽，隔著咖啡店的落地窗，看了雾原晓一眼，然后很快移开目光。
雾原晓选了个相当滑溜的位置。
咖啡馆坐落於闹市区，但本身生意不算好，他坐在咖啡店的角落，背后是墙壁，左手边是后厨，右手边能把外边的风景尽收眼底。
如果有人想杀他，连一个高楼的狙击位置都找不到，只能大大方方地从前门进来，走过五个卡座，发出决斗邀请。
而如果敌人掏枪，他还能往后厨跑。
就算有人想包围这里，也会事先被雾原晓察觉。
进可攻退可守，万无一失的宝地。
雾原晓打开手机备忘录，按照之前做的记录，开始指挥日野晴文移动。
雾原晓拿起手边盘子一大块薄冰，嘎吱嘎吱吃了起来，一边说道：“在东京，在这片区域，你是货真价实的土著，这地方你更熟，所以你得照著我走过的路线再走一次，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我还標註了几处適合下手的地方，你看看合不合適。”
“我还可以保证，这片区域接下来一段很短的时间里不会有巡警路过，你的动作要快一点。”
日野晴文当著雾原晓的提线木偶，在大街小巷间穿行。
他有些惆悵地道：“这地方我可太熟悉了，在出事之前，这地方的业务就是我在负责。”
雾原晓说道：“想念吗，想回去吗？”
“想念一一我也不知道。”日野晴文说道：“应该说不上，我没读过什么书，很小的时候就到了道上，除了把人的手脚打断，我也没学过別的什么。
要说想回去，確实是想，但不是因为想念，只是因为习惯了。”
“习惯了当黑道...听上去有点地狱。”雾原晓说道。
“其实没什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日野晴文很快踩完了所有点。
日野晴文沉默片刻，说道：“雾原少爷，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忽然这么问？”雾原晓不解“您看上去非常了解黑道。”日野晴文佩服地说道：“一般人来，是瞧不出黑道这些门道的，可您一眼看出了他们的布置，而且把一切都安排得如此恰到好处。
就算换作我这个黑道中人来，大概也摸不到这么透。”
雾原晓笑了笑，说道：“大概是因为我天赋异稟吧。”
日野晴文没有回应。
雾原晓盯著窗外，忽然说道：“他们来了。”
真的来了，雾原晓的判断没有错。
“跟上去，不要太近，不要暴露。”雾原晓下达指令。
“慢慢跟，不要急。”
耳麦里传来日野晴文压到几乎模糊的声音：“我到了三號位置，这里可以听清他们讲话。”
雾原晓说道：“在三號位置站定，不要再动了。”
“知道什么样的人最让债主头疼吗？”
大门直人手中拖著一把椅子，从仓库门口，缓缓拖拽向前，椅子脚在地面剐蹭出刺耳的尖声。
“一种，是一开始就奔著把钱借遍，远走高飞的人，那样的话，我们业务广，还真没法盯著每个人，如果手底下的小弟不够机灵，或者和人串通，我们的钱就这么飞了。”
椅子拖拽的声音和大门直人故意拖长的狠声如催命符，催得被绑在椅子上的那中年男人两股战战。
从门口到他那儿不过几米的路，在他的感知里长得像一年才至。
大门直人高高举起手中那把並不宽厚，却绝对结实的椅子，灯光打在椅子上，打出的阴影覆上男人的整张脸。
这结实的椅子砸下来，该是怎样皮开肉绽，血肉横飞的光景？
扑通、扑通—
大门直人骤然发狠，砸下手中椅子。
“啊啊啊—！”
中年男人声嘶力竭的大喊，接著椅子落地。
砰！
椅子砸在了地上。
大门直人发出一声嘆息，说道：“还有另一种，就是把钱拿到手，迅速花光，根本不怕死的一条烂命，你就是这种人。”
照常理来讲，催债或者审问的时候，最忌讳的事情，就是展现出来手段被中途搁置，这样会让受训者感觉到你没有勇气和决心。
大门直人却很熟悉他，笑著说道：“所以你不怕死，我就是把你头拧下来，你也不会开口。”
中年男人眼中陡然流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放鬆，大概是从大门直人的態度中感觉到了软弱，觉得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真的没有钱。”中年男人说到。
大门直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道：“我们是老相识，你不相信我会因为钱的事儿杀你，你猜对了，所以我直接告诉你，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
听到这句话，对面的男人反而变得脸色煞白。
大门直人点了根烟，说道：“知道吗，道上的人，是从来不用没法掌控的人的，对你也一样，你是日野大哥的人，他讲义气不抓你的把柄，但我作为他的兄弟，却不能不为他考虑。”
“人的弱点不在乎是钱、家人、朋友。”
“你有钱，把钱看得很重，但藏得太好，我不知道你的钱在哪。”
“朋友嘛，你当然是有的，不过除了日野大哥，应该没有哪个人能让你捨得送掉命。”
“家人，哦对，家人。”大门直人一拍脑袋，一副刚想起来什么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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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野大哥出事以后，你就把家人送到了国外，虽然送的不远，东南亚的国家还是不少的。
不过，我还是找到了他们。”
“你也真是狠心，把家人送到一个只比东京大一点的国家，虽然富饶，但从此和你再难相见。”大门直人嘆息道：“我不忍心，所以找到了他们，想劝他们回来。”
中年男人绝望地闭上眼，声音嘶哑地道：“我不知道日野大哥去了哪。”
大门直人面无表情地向后摊手，说道：“你的家人们也很想你，我让他们给你开视频，你来跟他们打声招呼吧。”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中年男人大喊起来：“你想要钱，那就拿走，全部拿走！可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我对他压根也不重要，他怎么可能告诉我他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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