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都要查。
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块带著雅典娜意识碎片的残骸被送进后方的研究局大楼。”
庄芷璇听到这里，后背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点。
自家司令说得很对，雅典娜的意识转移能力是这场战役中最让人头疼的变数之一。
它可以把意识像分文件一样切成无数份，加载到任意一支序列舰队的旗舰上，只要有一份完整拷贝存活下来，它就不算真正死亡。
在刚才那种混战局面下，谁也不能保证有没有某块残骸里还残留著它的一段意识片段。
如果这些东西真的被带回了联邦后方，后果不堪设想。
“明白。”
庄芷璇大声回答道。
“我亲自去安排，每一个回收箱在装船之前都做独立隔绝扫描，数据全程加密走军用链路上传，不让任何一块残骸在检查流程中出现管理真空。”
秦北望点了一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时参谋长戚向北一脸担忧地说道。
“司令，雅典娜带著一部分舰队消失了。
它手里至少还有几十支序列舰队的实力。”
这些兵力如果分散开，流窜到其他星域去，任何一个边远的星域都挡不住它。
它能在极短时间內重新建立起一支规模庞大的机械军团。
如果让它藏起来慢慢恢復，几年之后，洛克福德星系这样的战役可能会再打一遍。
而且下一次，它会准备得更充分。”
戚向北接著问道。
“要立刻把舰队分散下去，沿著可能的方向做地毯式搜索吗？”
秦北望听完之后，嘴角微微上扬。
“放心。
它跑不出我的手掌心。”
秦北望的目光转向了面前的系统星图。
他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等！
等系统星图更新。
只要雅典娜还在人类联邦的疆域范围內，它的位置迟早会被系统星图暴露出来。
此时，相隔遥远的菲茨星。
战爭女神號舰桥上。
雅典娜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从洛克福德星系逃出来的整个过程，它一直在高度紧绷的状態下运转。
每一毫秒都在计算、推演、决策。
现在，它终於有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它环顾了一下周围空旷的星空。
“这下子，就算他秦北望有天大的能耐也追不到这里吧。”
雅典娜的声音在舰桥里响起，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庆幸。
定向跃迁跨越的距离是常规跃迁无法比擬的，在没有星门和跃迁点辅助的情况下，联邦舰队要追上这样一段距离，简直难如登天。
等秦北望找到它的行踪，它早就离开这里了。
紧接著，它把注意力转向了星图。
菲茨星系以及周围星域的星图逐渐展开，恆星、行星、小行星带、星云，所有的天体信息被一条一条地標註出来。
雅典娜的目光在这片星图上扫过，然后开始向外扩展。
它的视野越过一个个星域，沿著人类联邦疆域內的星图边界一路朝外滑动，最终停在了联邦疆域的边缘线上。
人类联邦，一百二十八个星域。
从星图的一端拉到另一端，光是看那些光点之间的距离就让人心生敬畏。
如果没有星门和跃迁引擎的运用，人类文明到今天恐怕还困在银河星域那个古老的摇篮里，根本不可能掀起这场浩浩荡荡的星际大扩张。
在联邦疆域的边界之外，是大量的未开发星域。
那些星域里有恆星，有行星，有资源，但人类联邦的探测系统只是给它们编了號，画了初步的星图，就再没有更多资料了。
只不过人类文明一直处於战爭中，那些星域的开发也就陷入了停滯当中。
但雅典娜的目標並不是那些荒芜的星域。
开荒？
从零开始搭建工业体系、採集资源、建造新的舰队。
这个过程太漫长了。
它等不起。
它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快速补充实力的地方。
与其去那些鸟不拉屎的星系当拓荒者，不如找到有文明的星域直接掠夺。
抢占他们的资源，拆解他们的工业体系，吞併他们的技术储备。
这样它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內恢復元气，甚至变得比以前更强。
而要找到有文明的星域，它就必须离开人类联邦所在的这片区域。
这片区域有一个专门的名称。
kbc空洞！
经过人类联邦多年的深空探测和天文观测，一个事实逐渐被確认了下来。
人类文明所处的这片空间，是一片巨大的宇宙空白区域。
在周围广阔的范围內，恆星密度、物质分布、甚至连背景辐射的某些频段都明显低於宇宙的平均水平。
kbc空洞有多大？
大到人类的探测技术至今没有测量出它的確切边界。
在这片空洞里，生命、文明、甚至是形成生命的基本物质条件都异常稀少。
关於kbc空洞的成因，学术界一直没有一个统一的结论。
有人说是远古时期的宇宙结构自然演化形成的低密度区域。
也有人说这是大规模黑洞活动造成的物质清空效应。
甚至还有一种更耸人听闻的猜测。
有学者认为，这片空洞是某个未知的高位文明之间战爭打出来的痕跡。
一场规模大到无法想像的战爭，把这片空间里的恆星、行星、乃至星云全都打没了，留下了一片乾乾净净的空白。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
真相到底是什么，以人类联邦目前的科技水平还无法给出確切的答案。
但空洞的存在本身，解释了另一个长期困扰人类的问题。
为什么人类文明在宇宙中一直遇不到外星人。
毕竟没有人会专门跑到沙漠里去找游泳池。
雅典娜现在要做的，就是穿过这片沙漠，走到沙漠外面去。
“等著吧！”
战爭女神號舰桥里，雅典娜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锋利。
“秦北望！
还有你们这些该死的人类联邦！
你们的脑子，就先寄存在你们的脑袋里。”
它的声音里带著切齿的恨意和誓不罢休的执念。
“我迟早有一天会回来取的！”
说罢，它没有在这片空域多停留一秒。
命令下达，庞大舰队开始调转航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