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望点了点头。
“確实可以，是个不错的想法！”
紧接著，秦北望又补了一句.
“那接下来，何研究员不如就暂住在我们舰上。
也方便你採集实战数据。
这场战役，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结束了。”
何敘伦微微頷首。
“那就却之不恭了。”
即便秦北望不说，他也会主动请求留下来。
他在这三个月里亲手將每一个镜面单元的衍射角度校准到小数点后好几位。
在模擬器里跑过无数套不同恆星辐照度下的能量衰减曲线。
对他而言，这座恆星聚光打击阵列就像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
哪有什么能比亲眼看著自己製造出来的武器將百万敌军化为灰烬更刺激的事情？
没有人比他更想知道那套东西在真实战场上的表现。
不过秦北望那句战役要不了多久就会结束，还是让他在心底悄悄打了个问號。
据他所知，摩根星域的能源资源在帝国经济体系里是举足轻重的，波旁家族绝不会轻易放弃。
这种战略级星域一旦被外敌攻占，通常都会陷入漫长而残酷的拉锯战。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级別的反攻战役打上一年半载都算快的。
而秦北望说这话时的语气，简直像是在说要不了几个月就会结束一般。
可儘管揣著这份疑虑，何敘伦並没有开口追问。
他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年轻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是有一种奇异的信服力。
秦北望说要不了多久，那大概就真的要不了多久。
与此同时，联邦银河星域，最高统帅部，圆桌会议室內。
阮知许靠在椅背上，脸上掛著笑容。
他將目光投向对面正端著一杯热茶慢慢吹气的秦千帆。
兴奋地说道。
“老秦，北望这次可是要玩个大的了！
据说要搞什么恆星灶。
用恆星的光直接把帝国的舰队给烤熟了！
你听听，这叫什么打法？
別人打仗用主炮、用飞弹、用鱼雷，你家小子直接搬了四颗太阳当武器。”
话音刚落，坐在圆桌另一侧的军事科技总监陆砚之纠正道。
“纠正一下，那应该叫做恆星聚光打击阵列。
原理是通过大范围引力约束和衍射矫正镜面阵列对恆星辐射进行定向收束。
然后將匯聚后的高密度光能经由人工等离子体透镜聚焦並释放出去。
是一个完整的定向能武器系统，不是灶。”
阮知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那不就是拿放大镜玩火吗？
你说，原理是不是一样的。
太阳光匯聚到一点，纸就著了。
你那个阵列收束恆星光照到敌舰上，敌舰就炸了。”
陆砚之张了张嘴，还想继续爭辩。
但看到阮知许那油盐不进的表情之后，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
“你非要这么理解……也没错。”
然而就在此时。
负责战略情报的薛瑾桐开口了。
“根据鬱金香最新传回来的情报来看，此次波旁家族是动了真格的。
集结的舰队规模至少在三十五支序列舰队以上，加上先前各家族应允的援军。
最终规模恐怕会达到四十五支序列舰队以上。”
“四十五支序列舰队！”
陈崇光震惊地说道。
“那不得是接近五百万艘战舰？
波旁家这是把整个家族的棺材本都押上去了。”
他说完这句话，下意识地將目光转向坐在主位上的秦千帆。
“老秦……”
陈崇光有些担忧地说道。
“要不……將北望调回来吧。
他立下的功劳足够多了。
联邦军史上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积累下如此厚重的战功。
他完全可以调回后方，在总体战略层面上继续发光发热。
以他对帝国指挥体系的了解，以他在天体武器运用上的独到见解。
他在后方能发挥的价值不会比在前线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等到此次战役结束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將他升至元帅一职，与我等並列。
二十三岁的元帅。
那將是联邦千年军史上最耀眼的一页。”
一旁的苏青阳总参谋长紧跟著点了点头。
“老陈说得对。
如今北望已经不再只是一个舰队指挥官了。
他是我们联邦的一块招牌。
在徵兵处，新兵们填完表格之后討论的不是哪个舰队的待遇好、哪个舰队的装备新。
而是能不能进冥王星舰队。
在军校，战术推演课上最热门的选题全都和他的战役有关。
他是联邦民眾心中活著的胜利图腾。
我们应该以他的安全为首要考虑。
他的存活，就已经是一种战略资產。”
两人的劝说合情合理。
在座的元帅们心里都清楚，如果秦北望在接下来的摩根星域决战中有任何闪失。
对联邦军心士气的打击將远超损失几十支序列舰队。
然而秦千帆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郑重地说道。
“大战在即，勿要再论临阵换將之事。
在家里，他是我秦千帆的儿子。
但上了战场，那他就是一名联邦的士兵，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別。
若人人都搞特殊。
元帅的儿子缩在后方，大將的侄子躲在参谋部，军官的子嗣从不踏上前线。
那我们跟帝国又有什么区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年我是这么过来的。
他的母亲……”
他停了一拍，那个名字没有直接出口，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懂了。
“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也不例外。”
圆桌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然而，就在气氛变得沉重之时。
秦千帆缓缓看向季望舒。
“季元帅，目前向布尔古拉斯星系方向输送了多少支序列舰队？”
季望舒迅速答道。
“截至目前已输送了十五支序列舰队。
后续还將继续输送二十支序列舰队。
在一个月之內，我保证摩根星域战场上联邦序列舰队的总数量突破六十支。”
六十支！
秦千帆缓缓靠在椅背上，长吁了一口气。
这下他可以放心了。
虽然他嘴上说不愿临阵换將，但他可没说不会继续增兵。
他不能把儿子从战场上拽回来，但他可以把整支联邦海军压到儿子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