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世界从成为苏大强开始

第382章 22楼的群


    “六斤八两,新生儿评分十分,满分。”新生儿科专家在处置台那边报了一句,“哭声很有力,肌张力也好,各项指標全部正常。”
    戚牧从谭主任手里接过那把不锈钢小剪刀。
    脐带剪断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像剪断一根半透明的粗橡皮管。
    他放下剪刀转过身。
    何悯鸿看著他。
    她的脸灰白灰白的,嘴唇上那道血痕还渗著一点血珠,眼窝陷了下去,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拧乾了。
    戚牧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枕头边,另一只手捧著她的脸,拇指擦过她汗湿的颧骨。
    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只是碰了碰皮肤。
    处置台那边,护士把小孩儿擦乾净了。
    小胳膊小腿晾开的时候蹬得很有劲儿,哭声从尖利慢慢变成了洪亮,整间主臥都在嗡嗡地响。张姐一边笑一边说:“这嗓门真够大的,以后肯定不好管。”
    护士把小孩儿抱过来,放在何悯鸿胸口。
    那一瞬间。
    何悯鸿后来跟她妈妈描述过这个感觉。
    她说:“妈,那种感觉就是,你疼了那么久,疼到觉得自己快碎了,然后一低头看著他的脸,忽然觉得刚才那些疼好像没有真的发生过。他还在,但它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她低头看著那团红扑扑的、皱巴巴的、还带著一点白色胎脂的小东西。
    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眼皮薄薄的,透著光。
    何悯鸿的眼泪是从下巴頦儿淌下去的。一滴一滴,滴在糖糖的襁褓上,把棉布洇深了一个顏色。
    “老公,我们有属於我们的孩子了。”
    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戚牧听清楚了。
    他弯腰,嘴唇压在她头髮上,然后是太阳穴,然后是眼角。
    他没说话,手一直覆在她抱著糖糖的手上,温热的,稳当的。
    戚牧起的名字。
    何悯鸿听到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眼泪又涌出来。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刚止住的又要哭了……”
    戚牧把糖糖从她怀里接过来,抱的姿势很熟练。
    “戚念,小名叫糖糖。”他看著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声音很轻,“你就是我这辈子最甜的念想。”
    何悯鸿靠在床头,眼泪把枕头又弄湿了一片。
    “你过来一下,抱著他靠近一点。”
    戚牧靠过去。
    她亲了糖糖一口,又亲了一口,再亲了一口。
    亲完左边脸蛋亲右边,亲完额头又亲鼻尖。
    戚牧低头看著她,嘴角弯著,没说话。
    何妈妈是上午十点多到的庄园。
    高铁票是戚牧助理买的.
    老伴扶著她上的车。
    到了庄园门口没等人引路,她自己衝进去的。
    主臥门开著。
    何妈妈站在门口,看见何悯鸿半躺在床上的样子,脸是灰黄的,眼窝凹进去,嘴唇上有乾涸的血痕,头髮贴在头皮上,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
    她站在门口没动,嘴张了张,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两只手扶著门框,腿抖得厉害。
    何悯鸿看见她妈,嘴一瘪也跟著哭了。
    “妈你別哭呀,我真的没事的,你看小孩在这呢特別乖……”
    “你个小丫头……你嚇死妈了你知不知道……”
    何妈妈走到床边,伸手想抱她又缩回去,怕碰到哪里弄疼她。
    最后她只是坐在床边上,摸何悯鸿的脸。
    何爸爸站在门口没进来,手里拎著个塑胶袋,里头装著两个保温桶,何妈妈出门前熬的鸡汤和红糖小米粥。
    他看了何悯鸿一眼,又看了戚牧一眼。
    五十多岁的男人,眼眶蒙著一层雾,没掉下来。
    他放下保温桶,走到戚牧面前,嘴唇动了好几回。
    “戚牧,我..。”
    戚牧伸手攥了一下何爸爸的手腕:“爸,我知道,这是应该的,这是我的老婆我的孩子。”
    何爸爸的下巴往上点了一下,很轻,很慢,像一块在心里压了太久的石头终於落了地。
    抽空的时候何悯鸿在一个群里发了一个消息,一个很早很早建的小群,群里有22楼的五姐妹,何悯鸿离开22楼后这个群就没有怎么说过话了。
    一张照片,糖糖躺在婴儿床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手腕上繫著何妈妈带过来的小红绳。
    配文:“糖糖今早七点十二分出生.”
    群安静了大概二十分钟。
    朱喆头一个回。
    她当时在总监办公室里,桌面上摊著三份待签字的文件,手机拿起来又搁下,思考了好久。
    最后她发了一个红包。
    “悯鸿,恭喜恭喜。红包是我给糖糖的,你帮忙花了吧。”
    发完她放下手机,走到落地窗前面。
    窗外陆家嘴的天际线在日光下泛著银白的光。
    她站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一个人的笑。
    余初暉第二个回。
    她在写字楼走廊里,嘴里还嚼著没咽完的煎饼,单手划开手机。
    先看到红包,再往上翻翻到照片,咬肌停了大概三秒钟。打字,刪掉,再打,再刪。
    最后发出来:“恭喜你,母子平安,好好休息。”
    发完把手机揣回口袋,嚼了嚼咽下嘴里的煎饼,望著走廊尽头的消防栓发了一阵呆。
    她小声嘀咕了句什么,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听得见。走廊里灯管嗡嗡响。
    方芷衡正在给绵绵餵奶。
    小傢伙半眯著眼,手搭在她胸口,嘴巴一拱一拱的。
    她看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会儿,把图片放大、缩小、又放大。
    绵绵动了一下,她下意识伸手去摸绵绵的头,手掌拢在小小的后脑勺上。
    她盯著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绵绵含著奶嘴睡著了,奶瓶从手里滑下去滚到沙发缝里。
    她拿起手机想打点什么,又放下。
    然后把手机翻扣在沙发上,抱起绵绵,下巴抵著绵绵的头顶,轻声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轻,听不清內容。绵绵往她怀里又拱了拱,睡得更沉了。
    叶蓁蓁是最后看到消息的。
    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白大褂还没脱,手机搁在更衣室柜子里震了一上午。
    她打开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愣了好几秒,然后开始打字。
    打了长长一串,读一遍.
    最后她把手机搁在柜子上,靠在铁皮柜门上,冰凉的触感隔著白大褂贴在背上。
    重新拿起手机,打了四个字。
    “真好,恭喜。”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