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两个人从前台面前走过去。
那一眼,前台小姑娘看得真真切切——赵明远的手从林妙妙腰后滑过去,在她腰侧停了一瞬,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才收回去。那个动作特別快,快到如果不是专门盯著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前台小姑娘专门盯著看了。
她等两个人走远了,立刻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三个数字。
“餵?方晴?我跟你说个事儿——”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妙妙站在电梯按键旁边,赵明远站在她身后半步。
电梯往上走,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跳到十二楼的时候,她忽然开口:“你刚才是不是摸我腰了?”
“没有。”
“我感觉到你手了。”
“你感觉错了。”
“你少来。”
他笑了一下,没接话。
电梯到了十八楼,门开了。
走廊里有几个员工路过,看见他们出来,点头打招呼。
林妙妙端著总经理的架子,点头微笑,步伐稳得很。
赵明远走在她旁边,表情也很正常。
但方晴在走廊尽头看见了。
她看见林妙妙往前走的时候,赵明远的视线一直落在她后脑勺上。
那个目光不是隨便看看,是从头到脚扫过去然后停在一个地方,像在確认什么东西还在。
方晴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等两个人过去了才抬起头,掏出手机给陈依依发消息:“依依姐,真的在一起了,我確定了。”
陈依依秒回:“证据?”
“江总看林总的眼神.。”
“……你这个证据我也是服了。”
方晴发了个“你不懂”的表情包,把手机揣回兜里,抱起文件往会议室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两个人的背影已经拐弯了,但她总觉得空气里还留著点什么东西,说不上来,就是甜得齁得慌。
上午十点,林妙妙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门被敲了两下,没等人应就推开了——公司里敢这么干的只有一个人。
赵明远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
他在她对面坐下,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没说话。
林妙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签字。
“什么事?”
“好事。”
“你每次说『好事』的时候都没好事。上次你说『好事』,第二天我就多了三场面试。上上次你说『好事』,我连开了四个小时的会。”
“那这次是真的好事。”
他把文件袋推过来。林妙妙放下笔,拆开,从里面抽出一摞文件。
第一页抬头写著“股权转让协议”,她没看懂。往下翻了翻,看到了“祥源文化”“股份比例5%”“转让方江天昊”“受让方林妙妙”这些字眼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五千字写不下了,按照大纲部分继续创作,保持口语化和不规则节奏,减少过於完美的句式。下面继续——
她盯著那个5%看了好一会儿。
脑子里在算。祥源文化市值多少来著?
上次听方远征提过一嘴,好像四五十个亿?5%就是——她掰著手指头,嘴微微张著,眼睛越瞪越大。
“两个多亿?”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高到办公室外面走廊里都听得见。
赵明远靠在椅背上,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差不多。”
“差——差不多?!”林妙妙把协议往桌上一拍,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了,“江天昊你疯了?两个多亿你给我?你说给就给?你当是发红包呢?”
“不是给你,是转让。”他纠正道。
“有什么区別!”
“一个是白送,一个是有法律效力的白送。”
林妙妙被他这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两只手叉著腰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趟。
赵明远的视线跟著她从左移到右,又从右移到左,像看网球比赛。
“我不能要。”她停下来,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太贵重了。真的,昊子,你对我好我知道,但这个是——这不一样。这是股份,是钱,是——我拿了心里不踏实。”
“这是礼物。”赵明远说,“也是你的新战场。”
林妙妙愣了一下。
“思美这边让乔梅接手吧,过些天你去老贺带一些精英去祥源文化那边,钱到位那边收购的差不多了,就差我们这边派人签合同入主了。”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著她,“祥源文化盘子比思美大几倍,两千多人,七个度假区,上千间客房。你去当董事长,手里没股份,怎么服眾?”
“那也不用5%啊!0.5%就够了,0.5%也是——”
“我这个人你也知道,”他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篤定,“要送你就送最好的,不送次的。”
林妙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低下头,看著那份协议。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纸张上,那上面的字她其实没看清几个,但“受让方林妙妙”这六个字她看得特別清楚。
她的名字旁边是他的签名,笔跡很稳,一笔一划的,不像签合同,更像在写什么承诺。
她的眼眶红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抬起头看著他。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有点哑,“怎么老这样,这次更过分,两个多亿——”
赵明远站在她身后,.
窗外高新区的全景铺在眼前,写字楼、高架桥、绿化带,一层一层往远处延伸。阳光很好,天很蓝,云很白,一切都正常得不像话。
“签了吧。”他说,“到时还要去祥源那边开全员大会。”
林妙妙转过身,眼眶还红著,但眼睛里的光很亮。
她走回桌前,拿起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了自己的名字。手在抖,但每一笔都签得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