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边哲挥手之间,袁绍天塌,河北地陷,孙策吕布携手共赴火坑!
袁绍僵在座上,神情恍惚愕然。
那般神情,儼然耳朵產生了幻觉,听到了此生最匪夷所思之事。
沮授,田丰,审配等“亲尚派”,皆是如此。
哪怕是郭图,辛毗等“亲谭派”,亦是神色震惊错愕。
所有人质疑的目光,齐聚向逢纪,竟无人相信其所说。
府堂內,死一般的静寂。
突然。
审配第一个跳了出来,上前抓住逢纪,激动亢怒的质问道:“刘备正亲征孙策吕布,大军皆在南阳,怎可能突袭我黎阳城?”
“就算他突袭黎阳,我黎阳有一万七千精锐,还有七千骑兵,又怎会一夜之间失陷?
“”
“我军岂能全军覆没?”
“三公子又焉能被那麴义所害?”
“逢纪,你谎报军情,诅咒三公子,你该当何罪!”
审配是被激刺到语无伦次,连珠炮似一通质问。
袁尚可是他们河北派的主心骨,他们全力拥护的袁家未来储君啊!
袁尚若死,河北派的天就塌了。
故他一时情绪失控,寧愿相信是逢纪失心疯,也不愿相信袁尚被杀。
“正南言之有理,刘备就算是声东击西,明攻南阳实取黎阳,至少也要三五万兵马,方可袭破黎阳。”
“如此大规模兵力调动,我细作必会有所示警,不等敌军进抵黄河,业城援兵就会赶往黎阳。”
“现下却毫无示警,黎阳怎么可能突然间就失陷?”
“三公子和近两万步骑,又怎会突然间全军覆没?”
沮授也站了出来,声音沙哑的质问道。
大堂內轰然炸裂。
河北派也好,汝潁派也罢,无不是激动震惊,衝著逢纪质问起来。
“刘备並未起大军,是那麴义率两千兵马登岸,以战车——”
逢纪是眼中含泪,遂將黎阳一战的经过泣声道来。
从麴义摆却月阵,令袁尚燕赵铁骑踢上铁板,到张绣率西凉骑兵从上游偷渡袭取后方——
再到袁军全面崩溃,高览被斩,袁尚被麴义亲手所杀——
黎阳一战经过,残酷的事实,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弧月之阵?两千弩兵破我一万七千步骑?”
“这——这怎么可能?”
郭图,审配等面面相视,仿若听到天方夜谭。
逢纪则跪在地上,哭丧著脸道:“我也不敢相信,可麴义那弧月阵,就是这般了得,由不得我不信!”
说罢。
逢纪再向袁绍一拜,悲愤道:“主公,三公子为那麴义所害,你要为三公子报仇雪恨,报仇雪恨啊~~
此一言,將审配,沮授等河北谋士,统统从震惊引向了悲愤。
这一刻,他们方才意识到,河北人的天塌了。
他们所拥护的袁家未来储嗣,就这样死在了黎阳,死在了麴义那个叛贼的刀下。
袁绍丧子,遭受重创。
他们河北派则失去了未来。
袁熙被俘,袁尚被杀,袁谭將毫无爭议的成为袁家唯一的储嗣。
將来袁谭继位,郭图等汝潁派,必得重用。
他们河北派將彻底失势。
念及於此。
审配扑嗵亦跪在了地上,向著袁绍悲愤叫道:“主公,麴义残害三公子,主公当为三公子报仇雪恨啊~~”
沮授虽未拜,却是仰天一声长嘆。
“吾早提醒过主公,三公子年轻气盛,不可令之守黎阳。”
“主公偏是不听,偏是不听,酿成此等苦果啊~~”
田丰拐杖击打著地面,口中悲愤埋怨,懊悔无限。
郭图,辛毗二人,最初的震惊后,却悄然对视一眼。
二人眼中,不约而同的闪过一丝窃喜。
袁尚陨命,黎阳失守,於袁绍而言自然是重创。
可对袁谭,对他们汝潁派而言,却是天大的利好!
只是二人心中窃喜,面上却不敢表露,亦是跟著跪伏在地,表现的比逢纪等还要悲愤。
此时的袁绍,还处於冻结凝態。
逢纪沮授等人的爭执对话,將他一点点解冻。
袁绍身体开始发抖,嘴角开始抽动,眼眶渐渐开始模糊,手中拐杖已握到咔咔作响。
“吾儿显甫“,凝固中的袁绍,陡然间一声悽厉之极的悲叫,一头栽倒在了案几上。
“主公——”
眾人大乱,一拥而上。
郡府之內,乱成了一锅粥——
黎阳失守,袁尚被杀的噩耗不脛而走,转眼传到沸沸扬扬。
鄴城大震。
直至深夜时分,昏厥中的袁绍,方始被救醒过来。
“显甫!”
“麴义,你这不忠不义的奸贼,吾要杀你,吾要亲手杀了你~~”
方一甦醒的袁绍,便挣扎著起身,口中悲愤欲绝的大叫。
只是刚刚挺起身来,袁绍只觉胸口气血上涌,“呜”的一声嘴角便浸出一丝老血。
沮授等大惊失色。
:
这已经袁绍第三度气到昏厥,第二次见了血。
身心接连遭此重创,眾人唯恐袁绍再怒极攻心,当场便要怒血攻心,气绝身亡。
哪怕是郭图等汝潁派,亦是乱了阵脚。
袁绍若死,袁谭固然可以即刻即位。
可现下黎阳失守,河北势危,这般危急时刻若是袁绍歿了,军心人心定然大崩。
哪怕袁谭继位,怕也稳不住局面,聚拢不住人心,抵挡不住刘备来攻啊。
“望主公以袁家基业为重,万万节哀,不可怒极伤身啊。”
“若主公气坏了身子,有个三长两短,谁来为三公子报仇雪恨?”
“主公辛苦开创的基业,岂非拱手送给那刘备?”
“配恳请主公息怒啊!”
审配跪在了袁绍面前,扶著袁绍的腿苦苦哀求。
郭图,逢纪等纷纷跪地,泪流满面的苦劝。
哪怕是沮授也跪了下来,苦劝袁绍息怒。
唯有田丰一人,鹤立鸡群般站在原地,只是黯然垂泪,摇头嘆息。
“袁家基业,拱手送於刘备——”
这一句话,如一瓢冷水当头泼水,瞬间將袁绍冲脑的怒血泼灭一半。
“你们所言不错,吾不能有失,吾要活著,吾百战开创之基业,岂能送给那大耳贼!
“”
“吾要活著,吾要亲手斩了刘备,麴义,还有那个边哲,为吾子吾甥报仇雪恨~~”
袁绍咬牙呢喃,连吸几口气,硬生生將满腔怒血压制了下去。
尔后他扶著沮授等人,颤巍巍下榻,厉声道:“传吾之命,即刻集结兵马,吾要亲率大军夺回黎阳,诛杀麴义那叛贼~~”
说罢,袁绍摇摇晃晃就要起身。
只是三度昏厥,两度吐血,袁绍身体已远不如前次。
这般强撑下榻,没走两步腿脚一软便跌坐在地。
沮授见状,忙劝道:“主公息怒,以主公现下身体状况,当於鄴城养病才是,万不可再率军亲征。”
“且授以为,此时尚不宜起倾国之兵,前去夺回黎阳。
袁绍一震,目光瞪向了沮授。
不等其开口,逢纪便怒道:“麴义那廝就在黎阳,三公子之仇,焉能不服?”
“再者黎阳乃我河北门户,若不夺回,黄河天险便失,刘备大军便能自黎阳长驱北上,直逼鄴城!”
审配等河北谋士,皆是恼怒的目光齐射向沮授。
沮授无视眾怒,向袁绍正色一拱手:“主公,授以为刘备至少將调动三万兵马前往黎阳,以黎阳城之坚固,就算我们尽起河北之兵,恐怕没有三五个月,亦难以收復。”
“我军方遭封兵一败,正当休养生息,恢復元气,此时若再举大兵攻打黎阳,士卒便不得休养,钱粮亦不得存聚。”
“如此,刘备以区区黎阳一城,便可將我十万大军钉於城下,不断消耗我钱粮士卒,令我们没办法恢復元气。”
“若拖延过秋粮一下,刘备再无粮草之患,便可尽起河南之兵渡河北上。”
“彼时刘备二十万大军,兵精而粮足,我军却士卒疲惫粮草不济,將如何抵挡刘备?
“”
此言一出。
袁绍身形一震,驀的冷静了三分。
沮授之言,令他忽然间意识到,刘备似乎並不打算全力攻打河北。
这袭取黎阳之举,只是想在他身上割一刀口子,不停给他放血。
就在他刚刚触及这一层时,郭图眼珠一转,却厉声道:“主公,图以为沮公与所言实为谎谬。”
“黎阳乃我河北门户,焉有置其为刘备所占,却不夺回的道理?”
“麴义那个杀害三公子的叛將,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主公焉有不杀之的道理?”
“若主公按兵不动,河北必人心惶惶不可终日,主公威信名望也將一扫而空。”
说罢,郭图一拱手:“沮授唯一说对的,便是主公当以养病为重,不可轻动。”
“所以图以为,主公可令大公子节制诸军,以大公子之將才,必能夺回黎阳,斩杀义!”
辛毗一听秒懂。
郭图这是藉此机会,替袁谭向袁绍索要节制河北诸军之权。
袁谭大权在握,若能收復黎阳,再为袁尚报仇,声望必定爆涨,尽得河北军民之拥护。
彼时袁绍身体不济,袁谭甚至能提前接班,执掌袁家基业。
明白郭图用意,辛毗当即极力附合。
审配和逢纪为袁尚报仇心切,虽与郭图等汝颖士人不对付,却不好反对。
沮授看出了郭图如意算盘,正欲反驳。
袁绍却拍榻而起,一脸决然道:“显思类我,曾於青徐大破那张飞,其將才韜略不亚於吾。”
“公则言之有理,黎阳断不能为大耳贼所占,麴义那叛贼吾断不容他在黎阳耀武扬威。”
“速传命於显思,令他节制河北诸军,即刻南下去给吾夺回黎阳,斩杀义,为他弟弟报仇雪恨!”
郭图等大讚袁绍英明。
沮授见袁绍决意已下,便不好再反对,只是默默一嘆。
“主公此决定,乃是要將我河北,置於万劫不復之境地也!”
一片附合声中,田丰却敲击著拐杖站了出来,厉声道:“大公子虽略有武略,却天性峭急,刚愎自用,领一军之才有余,统三军之能却不足。”
“主公若將我河北之兵,尽数交付於大公子之手,丰只恐大公子非但不能夺回黎阳,反会酿成大祸也!”
袁绍勃然变色。
此时袁熙被俘,袁尚被杀,袁谭这个仅剩的儿子,在袁绍心中已成精神支柱,是唯一可信赖的亲人。
却不料在田丰口中,袁谭却被评价的如此不堪。
字字句句,皆是在扎袁绍的心啊。
郭图见状,当即怒道:“主公將令已下,田元皓却公然反对,实乃藐视主公,动摇军心也。”
“当初我军南征,诸路皆败,唯大公子数胜,得以全师而还。”
“大公子这般將才,虽韩白復生不过如此也,却竟为田元皓如此詆毁轻蔑!”
“主公,图请治田元皓不敬主公和大公子,及动摇军心之罪!”
辛毗见状,忙也愤然请命。
二人一火上浇油,袁绍怒火冲脑,大喝道:“来人,將田丰这个目无尊卑,动摇军心之徒,给吾即刻下狱!”
审配,沮授等大惊,却忌惮於袁绍大怒,皆不敢劝。
田丰则面无所惧,非但没有认错,反倒继续声色俱厉的陈述利害,苦劝袁绍。
袁绍越发不耐烦,连连拂手。
左右亲卫一拥而上,將田丰拿下。
袁绍这才怒气稍减,目光扫向眾人,厉声道:“吾意已决,非夺还黎阳不可,谁敢再动摇军心,敢再对显思不敬,田丰即为下场!”
审配等皆是悚然。
郭图,辛毗等彼此对视,则是会心一笑。
號令就此传下。
袁谭遂集结十万之兵,自鄴城南下,杀奔黎阳而去。
.——
黎阳城。
边哲已率三万兵马,由白马渡河进驻黎阳,与张绣义等会合。
“太尉,义本可生擒袁尚,交由大將军处置。”
“只是义復仇心切,一时衝动斩杀了袁尚,特向太尉请罪。”
麴义一见面,便心怀愧色向边哲伏地请罪。
边哲忙將麴义扶起,大度一笑:“伯谊你多想了,袁氏乃国之逆贼,满门当诛,你杀袁尚乃是为国除逆,乃是有功於国,何罪之有?”
“莫说是我,就算大將军得知,也只会嘉奖封赏你,又怎会怪你?”
依边哲本意,留著袁尚一命,让他去跟袁谭內斗,继续內耗袁家实力,自然是最好不过。
不过战场上刀剑无眼,生死之事,谁又能控制得了。
义全家袁绍所害,杀袁尚报仇乃是天经地义,你有什么理由拦著人家?
毕竟边哲自己为报仇,可是杀的曹氏夏侯氏血流成河。
推己及人,义的这般举动,他自然能够理解。
见得边哲如此大度,义鬆了口气,心中愈加感动,当即又大表了一番为刘备效死的决心。
“黎阳城已拿下,接下来咱们就加固城池,养好精神,等著袁绍大军来攻,给他放血吧。
边哲目光转向南边,问道:“孔明,南阳方面战事如何?”
跟隨在侧的诸葛亮,不假思索道:“据南阳昨日送来战报,吕布和孙策以三万联军据守宛城不出,大將军只率四万兵马,一时片刻也奈何不了吕孙二人。”
“南征这一战,恐怕將是一场旷日持久之战。”
边哲叫陈到拿来荆州地图,铺展在了眼前,细细端详起来。
南征虽重要,却不能影响北伐进度。
最迟秋粮一下,老刘必须要结束南征,尽起倾国之兵渡河北上,发动灭袁之战。
若南阳一战迟迟不能打开局面,给刘琦和世人一个说法,显然会影响到老刘抽身北伐。
凝视地图良久,边哲心中已有定度。
“孙吕二贼龟缩不出,大將军若想破之,必要引蛇出洞。”
“孔明,你就往南阳一趟,一者向大將军报捷,二者可请大將军以北伐为由,佯作班师北归。”
“你要告诉大將军,撤退之时务必要留有破绽,方可诱使二贼追击,彼时便可设计破之。”
诸葛亮何等天资,听得边哲交待,瞬间明白其用意。
“亮明白了,亮这就动身。”
当下,诸葛亮便拱手告辞。
“且慢。”
边哲却留住了诸葛亮,指著舆图上一点,別有意味道:“孔明你此番南下宛城,必会途经博望坡,到时务必要多多留意才是。”
诸葛亮神色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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