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汉帝师,从教刘备反夺兗州开始

第200章 东西胜负已分,南北之爭决於袁刘中门对狙,繫於边哲锦囊最后一计


    第200章 东西胜负已分,南北之爭决於袁刘中门对狙,繫於边哲锦囊最后一计
    沮授又在劝他退兵。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上回许攸土山计失利,沮授就曾劝他放弃南征,退回河北从长计议。
    现下上党失陷,沮授又犯了“老毛病”。
    不过这一次,袁绍却陷入了沉思。
    此次的形势,与上次可大不相同了。
    彼时虽废了一条腿,主力大军却未曾受损,实力依旧压制刘备。
    上党郡也还在手中,冀州並不受到刘备的威胁。
    现下却是上党失陷,边哲占据了居高临下俯视冀州之势。
    若其骑兵衝出太行,不出三日,刘备铁蹄就能杀到鄴城之下。
    河北局势,性质已经完全转变,由不得他再无视。
    “主公,此时退兵便是前功尽弃,万不可退也!”
    一个肃厉的声音从帐外响起。
    许攸当先而入,紧接著郭图,辛毗等也鱼贯而入。
    看三人这阵势,显然已听闻了上党失陷,麴义降刘的消息。
    见三人一到,沮授眉头顿时一皱。
    许攸斜瞪了沮授一眼后,上前拱手道:“上党失陷,虽罪在麴义,却有三公子节制不利之过!”
    “事实证明,三公子武略权谋皆远不及大公子,实是难堪大任也。”
    “然则上党虽失,冀州形势却尚未恶化到主公非得放弃南征,班师北归的地步!”
    许攸顺势將袁尚贬低了一番。
    紧接著郭图跟上,亦拱手道:“许子远言之有理,三公子虽失了上党,那边哲要抚定人心,收编降卒,尚需时日,一时片刻未能东进冀州。”
    “且上党虽失,滏口陘却依旧在我军控制之中,此陘乃上党入冀州之大道所在,边哲欲侵冀州,必走此关。”
    “主公可令三公子率现有兵力,即刻进驻滏口关,並再调部分兵马回援冀州”
    。
    “只要三公子吸取教训,坚守滏口关不出,那边哲断难东出太行,威胁我鄴城乃至冀州也!”
    话音方落,辛毗也道:“而我军与刘备鏖兵封丘已近五月,敌军所存粮草已不足两月之用,其军粮耗尽,军心崩溃已近在眼前。”
    “只要我们再坚持两个月,刘备必败无疑,则主公便可一举拿下封丘,长驱南下踏平大梁。”
    “彼时河南诸州郡,必人心瓦解,望风倒戈归降。”
    “如此,刘备可灭,河南之地可定,北方可一统也!”
    “当此关键时刻,主公万不可退兵,前功尽弃啊!”
    许郭辛三人,如同商量好的一般,齐齐向袁绍拜求。
    沮授眉头一皱,急想再劝。
    袁绍却一摆手,制止了沮授。
    尔后满面怒色渐消,情绪缓缓恢復平静,眼神再度决然起来。
    沉吟片刻,袁绍拳头一击案几,沉声道:“尔等言之有理,击破刘备,收取河南,已近在眼前,吾岂能前功尽弃!”
    “传吾之命,即刻调一万兵马回师冀州,命显甫据守滏口关。”
    “告诉他,务必坚守不出,若再敢违令出战,失了滏口令冀州有危,休怪吾不念父子之情,军法处置!”
    沮授沉默。
    许攸郭图等彼此对视,暗自窃喜。
    从袁绍这番话中,明显已流露出对袁尚的失望和不满。
    甚至还说出了“不念父子之情”这般严重的话来。
    这对袁谭来说,自然是大大利好。
    许攸,郭图等“亲谭派”,焉能不暗自窃喜。
    “主公,那边哲诡诈多端,攸恐光一个逢元图,不足以辅佐三公子。”
    “沮公与智冠河北,唯他可与那边哲抗衡,攸以为当调公与往滏口关辅佐三公子。”
    许攸还嫌不够,趁势又是进言,欲將沮授打发回河北。
    沮授一走,这封丘前线,自然就是他们这些汝潁谋士说了算。
    袁绍想也不想,拂手便道:“子远言之有理,公与,你速速回往滏口去辅佐显甫去吧。”
    “有你在冀州,吾才安心。”
    沮授却眉头凝成一字宽,瞥了许攸等人一眼。
    现下战近半年,眼看就到了摘果子的时候,许攸这帮人却將他打发走,分明是要与他爭功。
    且他不在,封丘就是他们汝颖谋士的天下,没人会再劝说袁绍班师。
    沮授心知肚明,却又无可奈何,只得领命。
    当下,沮授便领了袁绍將令,摇头一声暗嘆,告退而去。
    许攸等则彼此对视,暗自冷笑。
    此番明爭暗斗,显然是许攸等亲谭派占了上风。
    吕旷心中不忿,募的想起什么,忙从怀中取出一道帛书,献於了袁绍。
    “启稟主公,此乃审治中所查明,关於许从事贪墨证明,请主公过目。
    此言一出,许攸脸色立变。
    袁绍眉头一皱,略一迟疑后,接过了那帛书。
    细细看过几眼后,袁绍脸然骤变,將帛书扔在了许攸面前,怒道:“许子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许攸额头滚汗,尷尬慌张的捡起了帛书,低头看过后,额头更是汗出如浆。
    “这——这是攸家人瞒著攸私自所为,攸並不知情,还请主公明鑑~~”
    许攸抹著额头汗珠,佯作无辜的辩解道。
    袁绍却脸色铁青,怒道:“若没有你默许,你亲眷怎敢肆意妄为,贪墨公帑,你还敢说你不知情?”
    “你当吾是三岁小儿,可为你隨意编几句谎话便糊弄过去?”
    说著袁绍猛一拍案几。
    许攸嚇了一跳,“扑嗵”跪了下来,叩首道:“主公息怒,攸实是不知情,此乃攸管束家人不利,攸难辞其咎,还请主公恕罪!”
    袁绍却眼珠微转,略作权衡后,冷冷道:“此事暂且先搁置,待吾击破刘备,收取河南之地后,再做定度。”
    袁绍的声音不高,却如惊雷般炸在许攸耳畔,让许攸心头狠狠一震。
    原本垂著的头颅猛抬起,难以置信的看向主位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许攸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与袁绍相识二十余载,早在袁绍还是袁家公子时,两人便已称兄道弟。
    后来袁绍起兵討董,他更是第一批拋家舍业追隨的谋士,虽名义上是君臣,实则早已是亦主亦友的交情。
    自己不过是借著採买军粮的由头,多剋扣了几万緡钱,在这乱世之中,哪个权臣没有些灰色进项?
    以他的劳苦功高,这点钱財於袁绍的基业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原以为自己这般放低身段,叩首请罪,袁绍定会念及旧情,皱皱眉头骂上两句,再摆摆手说句“下不为例”,这事便也就过去了。
    可谁曾想,袁绍竟半点情面也不留,还要拖到南征后再做定度。
    鄴城的妻小,如今他们还被审配关在大牢里,可袁绍这话一出口,岂不是要让他们继续在牢中受苦?
    他们能撑到南徵结束吗?
    只怕没到南徵结束,就会被审配给折磨死了吧。
    何况就算拖到南征后,袁绍就一定会放过他?
    倘若不依不饶,依旧要治他罪怎么办?
    许攸只觉后颈一凉,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剑悬在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骤然落下。
    他能感觉到帐中其他谋士投来的目光,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却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郭图等汝潁派的同僚,此刻也都垂著头,假装看不见他的窘迫。
    主位上的袁绍,却心如明镜。
    许攸联合郭图等人,让他將沮授调离前线,实则打的是打压袁尚为首的河北派的主意。
    这点小伎俩,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所以他要藉机处置许攸,既能震慑汝潁派,又能一定程度安抚河北派。
    这帝王平衡之术,袁绍早已运用得炉火纯青。
    见许攸跪在地上久久不作声,袁绍的眉头渐渐皱起,质问道:“怎么,许子远,你心有不服吗?”
    许攸打了个寒颤,终於从纷乱的思绪中缓过神来。
    此刻绝不能表露半分不满,否则只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於是深吸一口气,只得重重叩首在地:“攸怎敢不服,主公秉公处置,明察秋毫,攸自然心服口服,攸只盼此战之后,主公能还攸一个清白。”
    袁绍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他要的就是许攸的这份“识趣”。
    於是抬手拂了拂衣袖,语气放缓了些:“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尔等速去安抚军心,对外只称义乃力战而亡,绝非降敌,务必將此事对军心的打击降至最小,若有敢私传谣言者,以军法论处!”
    “诺!”
    帐中眾人齐声应和。
    眾人告退。
    许攸落在最后,起身时膝盖因为跪得太久而有些发麻,跟蹌了一下才站稳。
    走出大帐的那一刻,凛冽的北风扑面而来,许攸下意识裹紧了衣襟,原本半弓的身形,在脱离了袁绍的视线后,终於挺直。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深深望了一眼帐中的袁绍,拢在袖中的拳头,又攥紧了几分。
    封丘壁垒。
    张燕归附,麴义倒戈,袁军四万并州军团尽降,上党收復——
    :
    边哲发来的捷报,已摆在了刘备案前。
    “玄龄此战用兵之妙,不亚於当年白起破赵!”
    “这一仗打的精彩,足可与长平之战媲美也!”
    刘备欣喜若狂,拍案叫绝。
    关羽,魏延,张绣等诸將,皆是精神振奋,无不讚嘆喝彩。
    “麴义乃袁绍平定河北第一功臣,在袁军中威望极重,此人倒戈来降,於大將军而言乃得一大將,於袁绍而言则是军心遭受重创!”
    “此刻袁军上下,定然军心大震!”
    徐庶满脸喜色,道出了义归顺的意义。
    刘备捋髯点头,深以为然。
    刘曄亦是一笑,跟著说道:“现下边太尉收復上党,对冀州便有居高临下俯衝之势,兵出滏口关就可直衝鄴城。”
    “此刻鄴城必是大震,整个冀州乃至河北定亦是人心震动。”
    “袁绍纵然不班师河北,定也要抽调兵马回防,我封丘所受之压力又可大减也。”
    刘备顿觉轻鬆了不少,遂道:“速將玄龄上党捷报送往琅邪给翼德,令他不必再示弱,即刻对袁谭转守为攻。”
    “若是翼德能在青州打几个胜仗,便可於东西两翼,对袁绍后方形成夹击之势。”
    “如此,则我封丘主战场,胜取之机便更添几分也。”
    左右领命。
    帐中气氛,一片振奋,儼然已是胜券在握。
    “大將军,肃以为现下这般乐观,还为时尚早。”
    “我西线高奏凯歌,徐州方面料想翼德將军亦可有所斩获,我封丘主战场,形势却不容乐观。”
    一片振奋乐观中,一直不作声的鲁肃,却泼了一瓢冷水。
    帐中气氛瞬间冷却下来,眾人目光齐聚鲁肃。
    鲁肃眉头深皱,面带忧色道:“我河南诸州本就不及河北富庶,粮草军资皆不如袁绍远甚。”
    “这数月以来,袁绍纵骑抢掠我粮道,我们总计损失约十五万斛粮草。”
    “今我军存粮,最多只能支撑两月之用,纵然配给削减,最多也就只撑三月。”
    “而据我细作探知,袁绍屯粮却足可支七月之久。”
    “诸位可知,这意味著什么?”
    刘备脸上笑容渐消。
    徐庶刘哗及关羽眾人眉头也皆凝起。
    两家国力上的差距,在此刻终於具象化了。
    这场战爭比拼到最后,比拼的还是谁国力更强,谁粮草更充足。
    袁绍什么也不需要做,只需再兵两月,就能到他们粮草耗尽,不战自败。
    “子敬提醒的极是,粮草始终是吾之软肋。”
    刘备点头称是,脸色凝重道:“玄龄初下上党,尚未抚定人心,一时片刻未能东进冀州。”
    “袁绍多半会抽调兵马回援,令袁尚坚守滏口关不战,以为其爭取到与吾继续鏖战的时间。”
    “只要再鏖三月,吾必粮尽而败!”
    关羽丹凤眼一眸,斩钉截铁道:“所以,我们必须要在两月之內,击破袁绍!”
    帐中一阵低议。
    徐庶,刘哗等谋士,彼此对视,似乎皆无速胜之策。
    要知袁绍兵力雄厚,哪怕两次从封丘抽兵北援冀州,实兵力依旧占据优势。
    正面进攻袁军,显然是胜算不大。
    且现下两军处於对峙期,细作耳目遍布封丘方圆数十里,什么奇谋妙计都瞒不过对方眼睛。
    想要出奇谋智取,亦是不易。
    强攻不行,智取也不行,如何速破袁绍?
    “玄龄的锦囊!”
    眾人无计之时,刘备却眼眸一动,忙是將怀中锦囊取出。
    內中只余最后一道帛书。
    刘备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似乎边哲早预料到会有今日困局,这最后一道帛书秘计,就是为此刻所准备。
    深吸一口气,取出帛书,在眾人注视下缓缓打开。
    一眼看过,刘备眼中募的涌起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