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第662章 有粮才不慌


    血色散尽,將军府的杀伐戾气渐渐被晚风冲淡,可整座平阳城的凝重氛围,非但没有半分鬆弛,反而愈发沉凝如铁。
    隨著张德彪及其一眾心腹中层將官尽数伏诛,盘踞平阳城数月之久的大乾驻军顽固势力,被彻底连根拔除。
    一夜之间,沈梟兵不血刃、全盘操盘,彻底收拢平阳城內所有兵权。
    昔日割据都城、凌驾大夏朝堂的六千乾军守军,经整编、洗牌、肃清之后,顽逆者尽皆授首。
    心怀畏惧、感念恩惠的底层將士尽数归降,正式褪去大乾军籍,改换大夏戎装,归入全新组建的大夏禁军序列,拱卫皇城、镇守京畿。
    至此,平阳城內外防务、皇城宿卫、都城兵权,尽数落於沈梟掌控之中。
    朝堂新立,幼主临朝、兵权归一。
    看似大局初定、海內初安,可沈梟心底清楚,这短暂的安稳不过是镜花水月、转瞬即逝。
    眼下的大夏,內里满目疮痍、民生凋敝、粮草枯竭、人心浮动。
    外头强敌环伺,战火蔓延、杀机暗藏,真正的滔天风雨,才刚刚朝著平阳城碾压而来。
    朝元殿偏殿,烛火长明,寂然无声。
    沈梟卸去所有偽装,一身黑衣肃然,身姿卓立窗前,俯瞰著夜幕之下沉寂的平阳城。
    眼底没有半分收权得胜的喜悦,只剩洞悉全局的冷静与沉沉忧患。
    他早已跳出一城一池的得失,目光横跨千里战局、纵观天下大势,清晰看见藏在平静表象之下的重重死局。
    不多时,萧景桓依召快步入殿。
    入殿行礼过后,萧景桓垂首而立,静待沈梟示下,心底隱约知晓,眼下看似安定的朝堂之下,必然藏著亟待破解的危局。
    沈梟缓缓转身,目光落於萧景桓身上,开门见山,语声沉稳冷冽,不带半分冗余:“如今平阳兵权尽数收拢,原大乾守军整编为大夏禁军,
    暂且为新朝所用,京畿防务暂时无忧,大夏眼下可保短暂无恙。”
    “但短暂安稳终究靠不住,两大致命危局已然悬顶,
    若十日之內无法彻底解决,平阳必乱,新朝必崩,所有布局尽数作废。”
    字字沉重,瞬间压得殿內气氛彻底凝滯,山雨欲来的凛冽压迫感扑面而来。
    萧景桓心头一紧,神色肃然拱手:“请王爷明示,景桓定当竭力周旋,破解危局。”
    沈梟缓步走到案前,指尖轻点案上堆叠的粮草帐册,上面密密麻麻记满连日清查的军需储备、仓廩存量、流民口粮消耗,数据触目惊心。
    “第一件事,便是粮草。”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道尽眼下最大民生死结:“本王亲自清点过全城官仓、军仓存粮,如今城中数万流民、数万驻军、皇城百官宫人皆需口粮维繫,
    现有剩余粮草,若是尽数匀出、賑济饥民、供养守军,满打满算,仅够全城支撑七日。”
    短短七日时限,便是平阳城最后的安稳期限。
    一旦粮草耗尽,无需外敌攻城,城內便会自行崩塌。
    流民无粮则暴乱四起,守军无粮则军心譁变,百官无粮则朝堂溃散,平阳城不攻自破。
    萧景桓脸色骤然一变,眉宇瞬间紧锁,心底沉甸甸的危机感彻底炸开,他此前只知城中粮草紧张,却从未料到已然窘迫至这般绝境。
    沈梟继续沉声布局,条理清晰、步步稳妥,早已想好破局双策:“粮草匱乏,需分两步紧急补救,缺一不可。”
    “第一步,整治城內世家豪族,平阳历经数代繁华,城中盘踞数十家老牌世家,
    乱世之中囤积居奇、私藏粮米、囤积粮草无数,家家仓廩充盈、谷粮堆积如山,足以支撑全城数月之用,
    这些世家坐拥地利资源,受大夏百年庇护,乱世之际却藏粮自保,漠视流民疾苦,
    坐视朝堂危难,本就藏有私心、心怀异志。”
    “事急从权,无需姑息,
    即刻下令,全城征粮,勒令所有世家豪族开仓捐粮,充盈官仓、救济百姓,
    但凡主动纳粮、归顺新朝者,既往不咎、保全门第,
    但凡推諉拖延、藏匿粮米、抗拒政令者,无需审讯核查,直接以谋逆重罪论处,抄家灭门、连根拔除。”
    此言一出,杀伐果决、雷霆凌厉。
    乱世用重典,危局施狠策。
    沈梟深諳乱世生存之道,眼下生死存亡之际,任何姑息纵容都是自寻死路,唯有铁血手段,方能最快稳住民生、稳住大局。
    萧景桓默然頷首,心中瞭然。
    此法虽狠,却是眼下最直接、最高效的破局之法,没有半分不妥。
    这也是这些年他跟在沈梟身边学到的最残酷也是最实用的知识。
    因为这涉及了一个最基础的问题,那就是成本。
    杀伐见效速度,远远大於权谋算计。
    沈梟话锋一转,道出第二重更大的难题,也是眼下最棘手的死结:“第二步,外郡调粮,
    城內世家征粮,只能解燃眉之急,撑得住一时,撑不住长久,
    想要稳住接下来数月民生军心,必须从平阳周边各郡县大批量调粮入京,补足国库空虚,彻底稳住根基。”
    说到此处,沈梟眸光微沉,道出核心癥结:“可此事,最是复杂。”
    “新君萧志远年仅十一岁,登基不过数日,幼主临朝根基浅薄,毫无威望,既无恩於天下,更无威於郡县,
    周边各州郡县官吏,皆是前朝旧臣、地方世族势力,各自拥兵守土、心存观望,
    若是以新君名义下詔调粮,恐怕天下无人信服,也无人遵从,
    只会视作幼主儿戏,新朝乱政,最终也不过一纸空文,无人响应。”
    他抬眸看向萧景桓,语气篤定:“这件事,眼下唯有你能办成,
    你怎么说也是大夏前任帝王,深耕大夏朝野数载,威名遍及郡县,旧部遍布各州,
    由你亲自出面传諭,亲奔走调度,地方官吏才会忌惮遵从,周边郡县才会乖乖纳粮入京。”
    萧景桓闻言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抱拳躬身,神色郑重肃穆:“王爷放心,此事景桓领命,
    即刻修书传往周边郡县,亲自督促调度,拼尽全力调粮入平阳,绝不延误大局。”
    他心中清楚,这是新朝存续的命脉所在,亦是他戴罪辅政、安定家国的唯一机会,纵然前路艰难、地方观望,他也必须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