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第177章 民心最容易掌控


    河西秦王沈梟,接收大周东部十八城,並將其更名为远州的消息,如同裹挟著血腥味的寒潮,迅速席捲了这片富饶而如今惶惶不安的土地。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远州四百万百姓中疯狂蔓延。
    “听说了吗?那河西秦王……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他麾下的安西、北庭大军,所过之处,鸡犬不留,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完了,全完了!听闻在大盛朝颇有名气的萧策,那般厉害的人物,都被他一掌打死了,我们这些平头百姓,还不是任人宰割?”
    “城里的王老爷、李乡绅,早就带著家眷细软跑路了!只剩下我们这些没门路的,在这里等死啊!”
    市井巷陌,田间地头,充斥著的都是绝望的窃窃私语。
    沈梟及其河西军的凶名,早已通过各种渠道被渲染得如同地狱修罗。
    传闻中,他们破城之后,惯例是三日不封刀,男子尽屠,女子掳掠,財物洗劫一空。
    这些传闻有鼻子有眼,细节丰富,由不得人不信。
    尤其是那些曾经依附於前朝大周、或是与当地世家大族有牵连的普通民眾,更是万念俱灰。
    他们无力逃离,只能蜷缩在自家破旧的屋舍內,听著窗外任何一点不寻常的动静都嚇得瑟瑟发抖,仿佛下一刻,凶神恶煞的河西士兵就会破门而入,將他们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许多人家甚至偷偷备好了毒药,或是藏起了剪刀菜刀,预备在受辱前自行了断。
    整个远州,笼罩在一片“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恐怖阴云下,惶惶不可终日,生產近乎停滯,市集萧条冷落。
    就在这极致的压抑和恐慌中,一队队黑衣玄甲的河西骑兵,秩序井然地开进了远州各城。
    他们没有如传闻中那般烧杀抢掠,而是迅速接管了城防、府库,张贴安民告示,动作迅捷而肃杀,那股子冰冷的铁血气息,更是坐实了百姓心中“凶军”的印象,让人不敢靠近分毫。
    隨后,一个更让人心惊肉跳的消息传来:秦王沈梟,亲自抵达远州首府,临渊城!
    临渊城的百姓,更是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魔头亲至,是不是意味著,最残酷的清算就要开始了?
    然而,预想中的血雨腥风並没有到来。
    沈梟入城当日,並未举行盛大的仪式,也没有纵兵扰民。
    他直接入驻了原城主府,旋即下令,於城中心最大的广场上,设立高台,召集全城百姓,秦王要亲自颁布新政!
    消息传出,百姓们更是惊疑不定。这是要干什么?当眾宣布他们的悲惨命运吗?
    怀著巨大的恐惧和一丝渺茫的好奇,无数民眾战战兢兢地聚集到了广场周围,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带著惊恐、麻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望向那座临时搭建的高台。
    终於,那道玄色的身影出现了。
    沈梟依旧是那身简单的常服,並未披甲,身后也只跟著寥寥数名隨从,其中包括一脸肃穆的胡彻。
    他缓步登台,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面带菜色、眼神惶恐的人群。
    那目光並不凶狠,却带著一种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让原本就安静的广场,更是落针可闻,连孩子的啼哭声都被大人死死捂住。
    “远州的子民。”
    沈梟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力量,与他那凶名在外的传闻截然不同。
    “自即日起,尔等皆为本王治下之民,旧朝苛政,已成过往。”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今日,本王於此,颁布《河西律》於远州全境!
    此律法,適用於本王麾下所有疆域,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律法条文,稍后会张贴各处,自有官吏为尔等讲解,
    记住,守法者,安居乐业;违法者,严惩不贷!”
    法律?不是屠杀令?
    台下的人群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骚动,惊恐的眼神中,开始掺杂了茫然和难以置信。
    紧接著,沈梟说出了让所有人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话:
    “即日起,远州全境,废除一切前朝定下的,除必要兵役之外的所有苛捐杂税,以及无偿徭役!”
    “哗——”
    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台下瞬间一片譁然!
    废除所有徭役?!
    这……这可能吗?
    千百年来,压在百姓头上最沉重的负担,不就是那永无止境的徭役吗?
    修宫室、筑城墙、开运河……
    多少家庭因此破碎,多少壮丁累死他乡!
    不等眾人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沈梟继续道:
    “本王知尔等去岁收成不佳,仓廩空虚,
    故,远州全境,免去今年所有赋税!
    明年起,赋税额度,依《河西律》定例执行,绝不多征一粒米,一钱银!”
    免税一年!
    又一个重磅消息砸下,让许多面黄肌瘦的百姓,眼睛里终於焕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光彩。
    不用交税,意味著今年地里的收成,终於可以全部留给自己活命了!
    但这还没完。
    沈梟示意了一下,胡彻上前一步,手中托著一个玉盘,盘中盛放著一些金灿灿的麦粒。
    “此乃本王所得之祥瑞麦种,名曰金丰。”沈梟指向那些麦粒,“此麦种,耐寒耐旱,抗病虫,亩產可达千斤以上。”
    “千斤?!”
    “这……这怎么可能!”
    “我活了六十岁,最好的年景,亩產也不过三四百斤啊!”
    台下彻底炸开了锅。
    如果说废除徭役和免税是让他们能喘口气,那么这亩產千斤的麦种,简直就是给了他们一条活路。
    不,是通往温饱甚至富足的金光大道!
    质疑声、惊呼声、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沈梟任由下方的声浪沸腾了片刻,才抬手虚按,广场再次迅速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地聚焦在他身上,之前的恐惧,已被这接连不断的、实实在在的惠民政策衝击得七零八落。
    “此麦种,將由官府统一发放,按户分配,確保每一户耕种之民,都能获得足够的种子。”
    “同时,官府將组织人手,兴修水利,开垦荒地,
    所有参与水利工程者,按《河西律》发放工钱,不再是无偿徭役。”
    “鼓励垦荒,新开垦之地,前三年免税,並由官府提供耕牛、农具租赁之便。”
    “设立官仓,丰年时可平价售粮於民,灾年时可开仓放賑,平抑粮价!”
    “各州县设立医馆,贫苦百姓可免费看诊取药!”
    “鼓励工商,降低市税,保护合法经营……”
    一条条,一款款,不再是空泛的承诺,而是具体到生產生活每一个角落的鼓励措施和福利保障。
    这些政策,如同温暖的阳光,一点点驱散了笼罩在远州百姓心头已久的、名为“沈梟”的恐怖阴霾。
    他们看著高台上那个神色平静、言语清晰的年轻秦王,忽然觉得,那些关於他“屠杀”、“姦淫”、“无恶不作”的传闻,是多么的荒谬和可笑!
    一个如此残暴的魔王,怎么会颁布这样处处为民著想、致力於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法令?
    恐惧,开始如同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一种对未来的期盼,以及一种逐渐升腾而起的、对台上那位秦王的感激与信服。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农,颤巍巍地跪了下去,老泪纵横,用尽全身力气高呼:“秦王万岁!”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跪伏下去,发自內心的呼喊声匯聚成一股洪流,响彻整个临渊城:
    “秦王万岁!”
    “谢殿下活命之恩!”
    “愿为秦王殿下效死!”
    声浪震天,充满了激动与新生般的喜悦。
    沈梟看著台下激动的人群,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对胡彻吩咐道:“政策已颁,关键在於执行,
    派人严密监督,若有官吏阳奉阴违,趁机盘剥百姓,你可让萧溪南来处理。”
    “老奴明白。”
    胡彻躬身应道,看著台下民心归附的景象,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知道,王爷用的並非怀柔手段,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和秩序,但这比任何空洞的安抚都更有效。
    屠刀未曾举起,却已用仁政,兵不血刃地征服了四百万颗惶恐的心。
    深知前世古今中西歷史的沈梟十分清楚,
    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本质就是一场秀而已。
    民心,本就是最容易操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