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第132章 庆功宴


    时间进入八月,大盛北方的灾荒,因为李朔的从沈梟处借来的五百万石粮食,终於得到了缓解。
    八月初二,天都皇城,紫宸殿。
    “儿臣,拜见圣人!”
    李朔一身朝服,大步踏入紫宸殿,在文武百官,以及太子李臻和皇帝李昭的注视下,恭敬跪在大殿中央。
    李昭满意地点点头:“你这一路辛苦了,起来,別跪了。”
    “谢圣人。”
    李朔起身后,站到太子身旁,脸上掛著极力掩饰的兴奋。
    李昭今日心情不错,看了眼满朝文武开口说道:“本以为九皇子也就一介武夫,说实话,朕將賑灾之事交给他处理,其实是有些后悔的,
    毕竟,这小子行事向来都靠不住,朕怕把事情搞砸,
    但朕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个让朕忧心忡忡的皇子,居然把北方各地的灾情稳定住了……”
    话到一半,李昭看向李朔露出满意的神色:“李朔,你做的很好。”
    李朔立马出列拱手,语气激动:“一切皆是圣人运筹帷幄,臣只是尽了本分,当不得圣人这般夸讚。”
    李昭摇摇头:“功就是功,过就是过,你能平息北地灾情,安抚流民,就是有功社稷,就该值得肯定。”
    然后又意有所指看了眼李臻:“不像某些人,既没有办好差事,又让皇家顏面折损,不知道还有什么脸面坐在这里……”
    李臻闻言心中一紧。
    父皇这话明显是对自己不满,直接否定了自己在楚州、扬州两地賑灾的表现。
    对比李朔的賑灾力度,李臻真的可以用面目全非来形容也不为过。
    此刻李臻心里又是嫉妒,又是害怕。
    嫉妒李朔居然办成了自己办不到的事,这其中出谋划策之人,他基本可以確定,就是当初因为自己被贬到河东青州的前右相曹辟。
    害怕的是,生怕李臻因为这件事,把自己太子之位罢黜。
    此时,太子一党,左相李澜,代户部尚书柳成安,兵部尚书韩朝宗等,都看到了李臻眼下窘迫。
    几人立马交换一下眼神,然后由柳成安先出列,决定打断李朔的前程,保住太子李臻。
    “圣人,臣有一事不明,想问问九皇子殿下。”
    李昭看了柳成安一眼,沉脸问道:“柳尚书要问什么?”
    柳成安:“九皇子殿下的賑灾粮,到底是哪来的。”
    柳成安此言一出,原本因皇帝夸讚而略显轻鬆的大殿气氛,瞬间为之一凝。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朔身上,带著探究、怀疑,乃至幸灾乐祸。
    李昭脸上的满意之色也淡去了几分,他看向柳成安,沉声问道:“柳尚书,到底要问什么?”
    语气中已带上一丝不悦,显然对有人在此刻跳出来质疑他的褒奖感到不满。
    柳成安却似浑然未觉,他面向李朔,拱手作揖,姿態恭敬,话语却如刀锋般锐利:
    “九皇子殿下此番平定北地灾情,功在社稷,臣等亦感佩於心。”
    “然,臣在户部多年,深知国库空虚,为筹措賑灾款项已是焦头烂额,各地官仓存粮几何,更是了如指掌。”
    “敢问殿下,那足足五百万石的粮食,究竟从何而来?我大盛境內,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內凑齐如此巨量的粮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眾臣,最后重新定格在李朔脸上,声音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质问:
    “臣听闻,殿下前些时日,曾秘密离开北地,去向不明!
    而与此同时,河东边境的北荒太仓,却有大规模粮食调动跡象!
    殿下,请您当著圣人与满朝文武的面,说清楚,这批救命的粮食,
    到底来自何处?!是否与那……河西沈梟,有所牵连?!”
    “哗——”
    大殿之上一片譁然!
    儘管不少人心中已有猜测,但被户部尚书如此直白地当殿捅破,还是引起了巨大震动。
    与河西沈梟私下交易,这几乎是等同於通敌的罪名!
    太子李臻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快意和阴冷。
    他虽未发言,但柳成安的发难,显然符合他的心意和利益。
    他倒要看看,李朔如何应对这致命一击。
    左相李澜適时出列,语气“恳切”地附和道:“柳尚书所言,亦是老臣所虑,九皇子殿下,若粮食来源正当,自然无妨,
    可若真与河西有所瓜葛……此举虽解了燃眉之急,却恐遗祸无穷啊,
    还望殿下如实相告,以免引起朝野非议,损及皇家清誉!”
    兵部尚书韩朝宗也沉声道:“不错!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沈梟狼子野心,世人皆知!殿下岂能不知其中利害?!”
    太子一党,群起而攻之,言辞犀利,步步紧逼,要將李朔钉在“通敌叛国”的耻辱柱上。
    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指责与追问,李朔脸上的兴奋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的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出列,走到大殿中央。
    他没有看柳成安,也没有看李澜,而是直接面向龙椅上的皇帝李昭,撩起衣袍,再次郑重地跪了下去。
    “回稟圣人!”他的声音清朗,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犹豫与迴避,“柳尚书所问,不错!
    儿臣賑济北地灾民所用的五百万石粮食,確非出自国库,亦非来自我大盛任何一地官仓。”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甚至带著一丝决绝:“这批粮食,是儿臣……亲自前往长安,向河西秦王,沈梟,借来的!”
    “轰!”
    虽然早有预料,但当李朔亲口承认时,大殿內还是如同炸开了锅一般。
    议论声、惊呼声、斥责声此起彼伏。
    “果然如此!”
    “真是胆大包天!”
    “与沈梟借粮,这……这成何体统!”
    柳成安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立刻厉声喝道:“九皇子!你可知罪?!
    私自勾结藩王,还是那素有反心的沈梟!你眼中还有没有朝廷法度,还有没有圣人?!”
    李朔却对身后的嘈杂充耳不闻,他只是紧紧看著李昭,声音愈发坚定:“圣人明鑑,当时北地情况,已是十万火急!
    易子而食,饿殍遍野,数百万黎民奄奄一息!朝廷粮草迟迟无法到位,地方豪绅囤积居奇,粮价飞升,臣……实在是別无他法!”
    他的眼中泛起一丝血丝,语气带著悲愤与决然:“难道要眼睁睁看著北地化为千里赤地,
    看著数百万我大盛子民活活饿死吗?!臣知道,向沈梟借粮,於礼不合,於法不容,定会惹圣人生气,臣亦知此事干係重大!”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如同金石交击,响彻整个紫宸殿:“但若因此能救活数百万百姓,能保住我大盛北方屏障不至於因民乱而崩溃,
    儿臣,李朔,甘愿承担一切后果,若圣人认为臣此举有辱国体,有负圣恩,那臣,甘愿以死谢罪,以正国法!”
    “以死谢罪”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大殿中迴荡。
    那视死如归的气势,那为了百姓不惜自身的决绝,竟一时压过了所有的非议之声,让不少中立派乃至部分原本想看笑话的官员,都为之动容。
    柳成安、李澜等人也被李朔这毫不犹豫担当的態度噎了一下,但他们迅速反应过来。
    李澜立刻躬身对李昭道:“圣人!九皇子虽情有可原,但法理难容!
    私自与藩王交通,此风绝不可长!若不严惩,何以警示后人?
    何以维护朝廷纲纪?臣以为,当革去九皇子一切爵位官职,贬为庶民,以儆效尤!”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太子一党纷纷出列,要求严惩李朔。
    龙椅上,李昭的面色阴沉如水,手指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目光在李朔和太子一党之间来回扫视,久久不语。
    整个紫宸殿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皇帝的最终裁决。
    李臻低著头,藏在袖中的拳头紧紧握住,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他心中既希望父皇严惩李朔,除去这个心腹大患,又隱隱感到一丝不安。
    终於,李昭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都吵够了?”
    他先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地请命的李澜等人,那目光让几人心中一寒,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隨后,他的目光落在依旧跪得笔直的李朔身上,眼神复杂,有审视,有考量。
    最终,却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嘆。
    “李朔此举……”李昭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入眾人耳中,“確实……有异寻常理,有违朝廷法度。”
    听到这里,太子一党心中微喜。
    然而,李昭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
    这一声“但是”,如同重锤,敲在所有人心上。
    “他却保住了北地数百万灾民的性命!他稳住了我大盛北疆的局势,未曾酿成大规模民变,让外敌有可乘之机!”
    李昭的声音逐渐加重,带著一种压抑的怒火。
    “更重要的是,他保住了我李氏皇族,最后的一点顏面!”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太子李臻,虽未直接点名,但那指桑骂槐的意味,已是昭然若揭。
    “不像有些人!賑灾賑得一塌糊涂!贪墨、舞弊、激起民怨,
    最后还要靠一个行事向来靠不住的弟弟,去向外人借粮,来收拾他留下的烂摊子!
    这才叫真正的丟尽了皇家的脸面!”
    李臻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父皇这毫不留情的斥责,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强烈的屈辱和憋闷感几乎让他窒息,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却只能死死咽下,低著头,不敢让任何人看到自己此刻扭曲的表情。
    李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朔,语气缓和了些许:“功过相抵,亦功大於过,
    若真依尔等所言,將平定灾情的有功之臣贬为庶民,那才真是让天下人耻笑我李氏皇室赏罚不明,刻薄寡恩!”
    他顿了顿,朗声宣布:“传朕旨意!九皇子李朔,賑灾有功,於社稷有功,特加封为京王!赐亲王双俸,以彰其功!”
    京王!
    这是一个极具象徵意义的封號!天都乃京畿重地,封號带“京”,其恩宠与重视,可见一斑!
    “圣人圣明!”李朔心中狂喜,重重叩首,“臣,谢圣人恩典!”
    而一旁的李臻,在听到“京王”二字时,只觉得眼前一黑,那股压抑了许久的腥甜再也无法抑制,猛地涌上喉咙。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行將这口逆血压了下去,但內心的惊怒、嫉妒、恐惧与无边无际的憋屈,却如同毒火般灼烧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没能扳倒李朔,反而让他在朝堂之上,在父皇心中,地位急剧攀升,正式成为了他储君之位最有力的威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