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皆寂，一双巨大的脚矗立在天地之间。
准確的说，那其实是一双小腿，而从膝关节往上的部分，还隱匿在那破碎的天穹之外。
远远望去，像是从异域降临的神明之身，庞大的躯体，令人望而生畏。
那不断扩散的帝威，若是没有张大川和其余三名圣人王境的高手挡在前面，在场的其余修行者，恐怕都要化为血雾。
“是天灵界那些圣地中蛰伏的某位古老存在甦醒了吗？”沐昭寧喃喃自语。
天灵界五域圣地，之所以被称之为圣地，不仅是因为这些道统所在的山门灵气充沛，传承强大，更重要的是足够古老。
不到生死存亡的关头，没有人知道这些屹立世间上百万年的古老传承中，到底诞生过多少惊才绝艷並且至今还活在世上的人物。
关於圣地的各种传说，在天灵界人族五域，几乎数之不尽。
眼前显化的准帝境神秘强者，人们唯一能想到的来歷，便是那五大圣地。
此等人物，连圣人王都挡不住，其他人上去就更难了，与送死没有任何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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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算是此前刚刚奠定了胜局，士气正旺的地球各界修士，此刻也尽皆颓然，再无任何斗志了。
“前辈，您能看出此人根脚吗？”张大川暗中向乾宙传音。
“很难！”老人杵著拐杖，招手將那只黑色的葫芦收回，悬在头顶，表情凝重。
他说：“此人仅是一道化身，便有准帝之威，真身实力一定强到了绝巔，天灵界人族五域，应当没有这种级数的人物才对。或许，是来自其他生命源地。”
来自其他地方么……
张大川眉头微皱。
若敌人不是天灵界的，那应该无冤无仇才对，怎么会上来就如此霸道，血杀万灵呢？
难道，真如天衍王和星枢王那些人所说，自己身上存在成道之契机，眼前这位无上强者，也是为此而来？
“其他人都退走吧，那人即便真身不至，此战也不是他们能参与的，留在这里，徒增伤亡罢了。”帝陵的另一位圣人王础歟开口提醒道。
张大川頷首，以墨渊塔收走了在场的所有地球阵营倖存者，撕开虚空，將他们送到了较为安全的地方。
同时，他望向那缓缓迈步而来的巨大身影，冷声道：
“我知阁下实力强大，不过既然来了，就別弄这些花里胡哨的手段了，缩小躯体吧，我们去星空一战！”
说完，张大川率先动身，脚踏长虹拔地而起，如贯冲汉霄的巨龙，飞向了外太空。
天穹下，那双从“域外”踏临，好似两根擎天柱一般的巨大双腿原地停顿了片刻，看起来是听懂了张大川的意思，转瞬间，那双巨大的双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了。
刷！
光华笼罩，进而內敛，一尊巨大的身影层层浓缩、最后化作了一名身穿古老道袍、头戴木簪的灰发老道人。
他面无表情，仰头看了眼纵天而去的张大川，隨后一步踏出，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此人便出现在了星空中，目光漠然地盯住了从地面飞入太空的张大川。
“轰！”
当张大川踏临太空时，这老道人就出手了。
此人看似古拙朴素，可出手却极为强势，根本就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上来便是以手化利刃，迎著张大川劈出惊天的一刀。
张大川头顶墨渊塔，手持墨渊剑，六道天功的秘法与狐仙传承中的杀伐手段尽出。
剎那间，双方便发生了激烈的大碰撞。
然而，圣血飞溅，仅仅十个回合，张大川就横飞了出去。
他大口咳血，浑身的光泽都黯淡了，连圣道法则与异象都出现了崩裂的跡象。
那神秘的老道人太强了，从头到尾都只动用了一只手，却破尽了张大川的禁忌秘术。
时之域、归墟指、天劫序曲……
全都没能打出应有的效果。
“嗡！”
老道人一言不发，依旧是一只右手，指掌轻弹，一道粗大的指印就飞了过来。
见状，张大川瞳孔骤缩。
因为他从那指印中，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法则与道韵之波动。
那是他的归墟指！
对方不过见了一次，竟然就这样以另类的方式，依样画葫芦，重现了出来，並且用这种术法来对付他。
这完全是在羞辱他！
张大川口中长啸，满头黑髮如泼墨飞舞。
他径直施展了狐仙九式第四式——血狐变。
以此来提升自己的战力，而后，以六道天功催动天劫序曲、混沌异象。
他全身都在发光，无形的道波扩散，演化无量杀劫，向著那老道人淹没过去。
与此同时，墨渊剑乌光大盛，錚錚作响，这件神秘的古兵，似是感应到了张大川那愤怒的情绪，爆发出了极致的剑芒。
它竟是挣脱了张大川的控制，自主杀向了那老道人。
“鐺、鐺……”
灰发老道人右手绽放霞光，有道纹瀰漫，他徒手拍在了墨渊剑的剑体上，竟是打出了一阵阵的金石之音。
最后，他握拳一击，更是再次將墨渊剑击飞，同时，那璀璨的拳光，也破开了张大川所施展出来的诸般秘法。
“噗！”
张大川倒退，口中涌出了一大片的血水，脸色苍白无比。
他受了很重的伤，从头到尾没有被敌人的攻击命中，仅仅是对方那拳掌轰击出来的神力波动，就让他的护体圣力崩开，肉身受创。
不过，硬生生挨了那老道人数次重击的墨渊剑，却除了錚錚作响之外，丝毫没有破裂损坏的痕跡。
见此情景，那从现身开始，便不曾说话的老道人，终於是发出了冷漠的声音：
“这把剑倒是有些意思，能承本座化身足足五道攻击而不碎，看品质，当超越了圣兵之列。”
“可惜，內部器灵神祇不是完整状態，在没有重新温养到完整状態之前，剑体再坚硬，也是徒劳。”
老道人的语气虽淡漠，却带著一股无形的森然威压。
张大川正想喝问对方来歷，却不曾想，墨渊剑的剑灵破天荒地开口了：
“老东西，装什么无敌？当年我又不是没有饮过你这种人物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