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们在找我?
市政工程车在黄昏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最终拐进那片待拆迁的筒子楼区,停在那栋红砖楼下。
车厢后门打开,灰隼和他的队员迅速將昏迷的母女二人转移搀扶出来,从后门进入楼內。
四楼,那间被改造成临时据点的房间里。
五个异邦人停下了各自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被抬进来的两个女人。
“哦?这就是我们期待的小点心?”
穿著黑色礼服的白人男子,代號“伯爵”。
他优雅地放下手中的酒杯,俯下身,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嗅闻什么珍贵的气味。
“年长的这个————”
伯爵的手指虚点在女人的太阳穴上方,没有触碰:“恐惧、悲伤、迷茫————还有深深的疲惫,她的大脑像一本被泪水浸透的旧书,每一页都是失去儿子的痛苦,很纯粹,也很————无趣。”
他的目光转向江雅,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猩红的光。
“但这个年轻的————”
伯爵的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有意思,表层意识是昏迷的,可潜意识深处有东西在挣扎,像是知道什么秘密,血液流动的速度,也比正常人甦醒时还要快那么一点点呢。”
“cp4,弄醒她们。”
坐在摺叠桌前的“先知”平静开口。
靠在墙边的cp4病毒女改造者,代號“织网者”。
此时睁开了幽蓝色的眼睛。
她没有移动,只是抬起右手,指尖对著昏迷的母女俩轻轻一弹。
两缕几乎看不见的蓝光从她指尖射出,没入母女二人的眉心。
“呃————”
母亲首先睁开眼睛。
她的眼神先是迷茫,隨即被眼前的景象嚇得瞳孔骤缩。
儘管她也很无助,但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心头的恐惧。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
“先知”似乎对她这种反应略微感到意外,但很快恢復了那副温和却疏离的表情:“女士,请不必紧张,我们只是想询问一些情况,关於您的儿子,江也。”
“我儿子?”
她的眉头紧紧皱起,不是偽装,而是真实的困惑和被打扰的慍怒:“我儿子江也的案子早就结了,他人也已经不在了。
“这是政府系统都有记录的事情,你们如果是相关部门的人,应该去调阅档案,而不是用这种非法手段绑架我和我的女儿!你们到底是谁?有什么权力这样做?”
“呵呵。”
伯爵轻笑一声,反而把脸转向另一边:“聪明的小姑娘,一直装睡下去可不好。”
江雅不得已睁开了眼睛。
伯爵轻笑出声,踱步到江雅面前,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直视著她:“你知道我们在找什么,对吗?你知道你弟弟,他没有死,对吗?”
江雅的心臟控制不住地狂跳了一下。
但她咬紧牙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愤怒:“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弟弟早就死在监狱里了!你们到底是谁?绑架我们是犯法的!”
“犯法?”
血肉殖装的光头巨汉,代號“暴龙”。
他从破沙发上站起来,沉重的脚步让地板微微震颤。
他咧嘴笑了,露出鯊鱼般的牙齿:“小姑娘,你觉得我们像是在乎你们国家法律的人吗?”
母亲脸色惨白,但还是努力挺直脊背:“我女儿说得对!小也已经不在了!
你们找错人了!放开我们!”
先知手中的金色光体停止了旋转。
他抬起头,看向江雅,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力:“江小姐,我们並不想伤害你们,我们只是想確认一些事情,你的弟弟江也,是否还活著?如果他活著,他现在在哪里?和谁在一起?”
江雅咬紧下唇,用力摇头:“我说了,我不知道!他死了!官方有死亡证明!“
“你的心跳,在说到死亡证明”时加快了很多哦。”
伯爵的笑容优雅而残忍:“血液流向面部的速度也在增加,典型的羞愧和隱瞒反应,亲爱的,你在撒谎。”
江雅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她没想到对方居然有这种能力!
“我————我不知道!”
她矢口否认,声音却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先知嘆了口气,像是惋惜:“看来温和的询问得不到答案,那么,我们换一种方式。”
他站起身,手中的金色几何光体缓缓飘向江雅。
光体在空中变换形状,最终变成了一顶由光线编织成的、极其复杂的冠冕模样。
“潜意识挖掘不需要你开口。”
先知的声音仿佛带著某种催眠的韵律:“它会直接叩问你的记忆深处,翻出那些记忆碎片,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不舒服,但没办法,是你自己选择的。”
金色光冕缓缓朝著江雅的头顶落下。
“不!不要碰我女儿!”
母亲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地挣扎起来,试图撞向先知。
却被“暴龙”一只大手按在头上,磕向椅子,晕死过去。
“妈!妈!你怎么了?!”
江雅死死盯著那顶越来越近的光冕,牙关紧咬,眼中闪过决绝。
与此同时,残响【黑暗童话】內。
江也刚踏进这片扭曲的童话之地。
天空是永恆的黄昏色调,远处的城堡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歪斜,树木长著人脸,在低声啜泣。
他的任务是击杀“收藏家”,一个以悲剧为食的怪物。
但就在他准备深入时,一股莫名的心悸突然攥住了他的心臟。
毫无预兆,强烈到让他脚步一顿。
“怎么回事?”
江也皱起眉。
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几乎不可能出现这种生理性的不適。
这不是身体的警告,更像是某种直觉的警报。
他停下脚步,开始思索。
刘冠华回冰市了。
为什么?
这个问题突然跳进他的脑海。
就算是要追查青瓷或“1级帝”,也轮不到他这个非战斗人员亲自回冰市。
除非————
江也的眼神骤然冰冷。
除非刘冠华回冰市的目標,根本就不是青瓷或“1级帝”的公开身份。
而是他自己。
江也!
那个他曾经亲手栽赃,送进监狱,以为已经死在崩坏区中的囚犯404號。
刘冠华作为前狱司司长,自己的案子是他一手经办的。
如果方舟內部有人开始怀疑“1级帝”与“江也”的关联,那么最了解江也背景、最可能找到线索的人,就是刘冠华。
他回来,只有一个目的:
確认自己是否真的死了!
“糟了。”
江也心头一沉。
如果刘冠华开始调查,第一个会去找谁?
老妈,老姐!
那股心悸感更强烈了。
江也几乎没有犹豫,立刻退出残响。
眼前的童话景象瞬间模糊、褪色。
熟悉的回归感包裹全身,下一秒,江也已经坐在沙发上。
他直接推开门冲了出去。
“冰河!”
他一边疾步向外走,一边接通加密通话:“刘冠华到冰市后的行踪,有没有新消息?他去了哪里?”
冰河的声音很快传来,带著一丝疑惑:“哥们?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正在查,但那老狐狸很小心,用的都是非官方渠道的车辆和身份,具体位置还在————等等,你声音不太对,出什么事了?”
“我怀疑我的身份暴露了。”
江也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妈和我姐住在冰市后花园的教师楼,立刻帮我调取那附近的监控,尤其是今天下午到现在的。”
“明白了哥们!我马上查!”
冰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声音立刻严肃起来,“给我两分钟!”
江也离开黑市,返回蓝星。
不到十分钟,他已经站在自家那栋楼下。
黄昏已过,夜幕初临。
三楼的窗户黑著,没有灯光。
江也的心向下沉去。
这个时间,老妈应该已经下班回家做饭了,一边嘟囔著课堂上哪个调皮捣蛋哪个认真听话,而老姐如果没加班也应该在了。
窗户不该是黑的!
他已经顾不得可能被人监视,双腿微屈,猛然发力。
嗖!
身体如炮弹般垂直升起,瞬间抵达三楼窗外。
他单手抓住窗沿,另一只手捏住老式钢窗的锁扣,微微用力。
“咔吧。”
江也推开窗户,翻身而入。
家里一片死寂。
没有炒菜声,没有电视声,没有人气。
空气中还残留著一点饭菜的香味,但已经很淡了。
厨房的灶台上,一口小锅还放在那里,里面的汤已经凉透了。
江也快速检查每个房间。
臥室、客厅、卫生间————没有人,也没有打斗的痕跡。
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江也的目光扫过客厅角落,瞳孔骤然收缩,那里,是被折断的电话卡。
“他们来过了。”
江也的声音低得可怕。
他站起身,再次接通冰河:“我家里没人,她们很可能被带走了。”
“什么?!”
冰河那边传出催促的声音,隨后对他道:“我们调取了你们楼下的公共监控————该死!
“下午六点之后的录像被覆盖了!是专业的电子干扰,替换成了循环画面!
“我们正在往前追溯————等等,六点十分,有一辆市政工程车”在你们楼下停了七分钟!
“车號————快,快点————查一下————草,是偽造的!
“但车型和涂装————给我点时间,我接入全市交通监控系统!”
“————现在接入我们容易被锁定。”
通话那头传来別人和冰河的对话。
“查,他妈的,现在什么都不用管,立刻,马上,我哥们在等著!”
隨即就是一片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刀子割在心上。
江也站在黑暗的客厅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母亲惊恐的脸,姐姐强装镇定的样子————如果她们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找到了,哥们!”
冰河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一丝急促:“那辆车!离开你们小区后,绕了几个圈,最后往城北废弃工业区方向去了!
“我正在追踪它的实时————不对,它十分钟前停在了一栋待拆迁的红砖楼附近,我把坐標发给你!”
“红砖楼————”
江也眼中寒光爆闪。
“哥们,小心!”
冰河发出警告:“我尝试用卫星热成像扫描那栋楼,那里应该是方舟的安全屋,信號受到强烈干扰,只能隱约看到楼里有多个高能量生命反应,至少六个以上,而且————能量特徵很怪异,不完全是人类,也不完全是共鸣者。”
“管他是什么。”
江也转身,从窗户一跃而下,落地时甚至没有弯曲膝盖缓衝,地面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把我家人带走的,都是死人。”
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著坐標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这一刻,他的速度全力爆发,街道上的行人只感觉到一阵狂风掠过,连影子都看不清。
七分钟后。
江也站在了那栋红砖楼的阴影里。
楼下,那辆黄色的“市政工程车”静静停著,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他的感知提升到极限。
楼上传来了细微的声音。
不是说话声,而是一种令人不安的能量嗡鸣,还有————那是老姐痛苦的闷哼。
你们真是,都,该,死,了!!!
江也如同鬼魅般掠入楼內。
楼梯间里,两名穿著便装,但气息冷硬的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回头,脑袋就如同西瓜一样炸开。
他一步三级台阶,冲向四楼。
那扇绿色铁门紧闭著。
江也停在门前,抬手。
没有敲门,没有破门。
他只是將手掌轻轻按在铁门上。
超频震击!
“嗡————咔噠。”
门锁內部所有零件在剎那间高频共振、崩解。
铁门无声地向內滑开一道缝隙。
门內的景象映入眼帘:
母亲被束缚在椅子上,脑袋歪向一旁,额头有血跡。
姐姐头上笼罩著金色光冕,面容因痛苦而扭曲。
五个形態各异的异邦人围在周围。
刘冠华站在稍远处,脸上带著残忍的期待。
江也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先知停下手里的动作。
伯爵的扬起酒杯。
暴龙裂开满口利齿的嘴。
幽影从阴影中消失。
织网者睁开了幽蓝的眼睛。
刘冠华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江也的目光扫过母亲和姐姐,从气息上確认她们还活著。
隨后视线再一一从几人脸上扫过。
他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听说————”
“你们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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