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把文件夹合上，默默地看了陆恆一眼。
然后又看了苏晨一眼。
第一次对苏晨的用人眼光產生了由衷的敬佩。
养一个陆恆，等於养了一座金矿。
还是那种自带挖掘机的。
苏晨倒是老神在在。
他看著陆恆那副上躥下跳的德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这货一夜没睡，就为了练一首给“苏苏”的情歌。
而“苏苏”就是他苏晨本人。
这货现在花的每一分精力，每一个失眠的夜晚，都在给自己將来的社死大业添砖加瓦。
等身份曝光那天，光想想陆恆的崩溃情绪值，苏晨就觉得浑身通透。
但现在不急。
饵得慢慢放，鱼得养肥了再杀。
“行。”
“放出来听听。”
陆恆当即两眼放光，一把抢过u盘就往会议室的电脑上插。
“等等。”
苏晨叫住他：“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陆恆转过头，满脸纯真的困惑。
苏晨盯著他那两坨黑眼圈，认真地问：“你练了一整夜，就没改歌词吧？”
陆恆连连摆手，表態坚决得跟立军令状一样。
“没有！”
“一个字都没动！”
“你说了不准改，我连標点符號都没碰！”
苏晨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次《龙捲风》被这二逼改得亲妈都不认识的惨剧，他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歌词改完之后，原作者要是听了，棺材板都压不住。
u盘插入电脑。
陆恆手忙脚乱地找到最后一版录音文件，双击播放。
前奏响起的瞬间。
轻快的电子节拍从音箱里蹦出来，甜腻到发齁的旋律直接灌满了整个会议室。
夏洛的身体下意识地开始跟著节拍摇。
摇了两下突然停住，一脸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音箱。
这破歌怎么这么上头？
然后陆恆的歌声响了。
“触电的那种感觉~已慢慢出现~”
“想要无时无刻有你陪伴我身边~”
说实话。
陆恆的嗓音条件真不差。
音色清亮，高音稳当，中低音也有模有样。
虽然跟苏晨比差了十条街，但放在流量明星堆里，绝对算得上优质选手。
关键是这货唱得太投入了。
每一个字都带著一股子要把灵魂掏出来的劲头，听得出来是真把“苏苏”刻在了骨子里。
副歌一到。
“爱的魔力转圈圈~”
“想你想到心花怒放黑夜白天~”
玛莉噗嗤笑出了声。
她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一样。
魏飞翔两只手抱在胸前，脑袋偏了四十五度，那表情又纠结又想笑。
艾春已经把脸埋进了胳膊里，闷声在笑。
姜姜咬著嘴唇，死命忍著，忍得脸都涨红了。
只有李木面无表情。
但仔细看的话，他那本文件夹被他往前推了三公分。
这是他表达“受不了”的方式。
歌曲播完。
陆恆满脸期待地看著所有人。
“怎么样？”
“是不是很炸？”
“苏苏听到这首歌，肯定会感动哭的对不对？”
全场沉默。
苏晨坐在主位上，看著陆恆那张充满期待的国宝脸。
感动哭？
你要是知道苏苏就是我，你才是那个哭的人啊。
而且会哭得比谁都惨。
苏晨清了清嗓子，给出了一个极其中肯的评价。
“还行。”
“发吧。”
陆恆当场原地蹦了起来，两只脚离地至少二十公分：“太好了！”
“我现在就去录音棚做最后的混音！”
“今天之內必须发出去！”
他抄起u盘就往外冲，跑到门口又猛地剎住，转过头对著苏晨露出一个灿烂到极致的笑容。
“晨晨哥！”
“谢谢嗷，再帮我想两首告白的歌。”
说完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所有人的视线再次匯聚到苏晨身上。
苏晨面部的肌肉在肉眼可见地抽搐。
苏晨不再搭理那二货，而是看向所有人道：“行了，散会吧。”
“各自准备开工。”
“钱的事不用操心了，合同今天就签。”
“另外姜姜，把星耀娱乐的艺人给我一份名单，另外再给我一份天宇娱乐的。”
“越快越好。”
“好的老板，我马上去给你拿。”
眾人鱼贯而出，各自忙去了。
苏晨在主位上又坐了半分钟，等所有人的脚步声都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站起来。
简单活动了一下被硬质椅背硌得发酸的腰椎，这才从会议室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星耀並进来之后，公司的办公面积扩了一倍。
姜姜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张实木大班台，往他办公室里一懟。
说是“匹配苏总的身份”。
苏晨觉得这张桌子唯一的用途，就是让他趴著午睡的时候不会掉下去。
不多时，姜姜就把苏晨要的资料抱过来了，放了两挪：“老板，这边是星耀娱乐的重点艺人资料。”
“这边是天宇娱乐的。”
两摞加起来，快赶上他高中时期的全科教辅了。
苏晨看了一眼那个厚度，脑瓜子又开始突突。
“我让你给我名单，你给我搬了两本辞海过来？”
姜姜理直气壮地道：“老板，星耀旗下光签约艺人就三百多號人。”
“天宇那边更多，不过大部分都是十八线糊咖，我只挑了有热度的。”
“这还是精简版。”
精简版？
苏晨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照片、履歷、代表作、商业价值评估……
行吧。
这就是当老板的代价。
別人当老板是指点江山，他当老板是批阅奏摺。
“你先出去，我慢慢看。”
姜姜点了点头，转身出门的时候又回头补了一句：“对了老板，今天下午会有一批星耀的人过来。”
“都是重点部门的核心人员，艺人、经纪人、导演组都有，分批来总公司报到。”
“时间排在两点到四点之间。”
苏晨摆了摆手，示意她先走。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苏晨一页一页地翻著星耀的艺人资料。
流量小生、实力派花旦、综艺咖、选秀出身的偶像团体……
品类齐全，跟自助餐的菜单似的。
可惜大部分都是“看著好看，吃著没味”的那种。
数据漂亮，作品稀烂。
粉丝一千万，演技负一万。
苏晨翻得昏昏欲睡，正准备把文件夹合上歇一会儿。
手机响了。
屏幕上赫然显示：周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