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赶回乡后,我靠科举当阁老

第901章 何必羞辱人


    李长河鬆开手,那寨主摔在地上咳了好几声,脖子上一道红印子。
    “你要杀便杀,何必羞辱人。”寨主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李长河没接话,找了块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饼啃了两口。
    寨主愣了。他准备好了慷慨赴死的说辞,对面这人居然吃起东西来了。
    “你……”
    “饿了。”李长河嚼著饼,含糊道,“打你们打了一上午,没吃东西。”
    寨主站在原地,双手被绳子绑著,进退两难。周围他的弟兄都被制住了,跪了一地。
    李长河吃完饼,拿水囊灌了一口水,这才抬眼看他。
    “你叫什么?”
    “……周敬堂。”
    “读过书?”
    周敬堂没说话。
    李长河指了指他腰间那块玉佩:“这东西不是山匪戴得起的。你是哪年的秀才?”
    周敬堂脸上肌肉动了动:“建和三年。”
    “那你比我有学问。”李长河站起来,走到他跟前,“一个秀才,跑山上当土匪,是朝廷逼的还是外族逼的?”
    周敬堂嘴唇抖了一下,没回答。
    李长河替他说了:“外族打过来,朝廷跑了。你们全家逃难,死的死散的散,你带著几个人上了山,想著总不能饿死。对不对?”
    周敬堂低下头。
    “你看你手底下这些人。”李长河往后一指,那些跪在地上的匪兵,一个个瘦得脱相,“你抢了村子里的粮,村民没粮吃也得死。你救了自己的人,害了別人的。这笔帐你算得过来?”
    周敬堂抬起头:“我知道。但我不抢,他们就饿死。”
    “所以我今天来了。”
    李长河蹲下身,拿刀割开了他手上的绳子。
    周敬堂愣住。
    “你想活,村民也想活。你们天互相祸害,最后便宜的是谁?是那些打跑你的外族人。”李长河把刀收起来,“朝廷指望不上,官府也指望不上。咱们自己人再不抱团,等著一个一个被人吃乾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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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敬堂揉著手腕上的勒痕,没说话,但眼睛盯著李长河不放。
    “我不是来招安你的,我也没那个权。”李长河往回走了两步,“我就问你一句——你当初读书,想当什么?”
    这话问到了点上。周敬堂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我想做个好官。”他说。
    “好官没当成,当了个山大王。”李长河笑了一声,“你心里舒坦?”
    周敬堂没笑:“不舒坦。”
    “那就对了。”李长河拍拍手上的土,“跟我合作。你不下山抢人,我教你怎么在山上活下去。”
    “怎么活?”
    “你这山上有铁矿,知道不?”
    周敬堂摇头。
    “北坡那片黑石头,那就是矿。找几个人挖出来,炼了打铁器,拿去换粮食。”李长河走到山崖边,往下指,“东面那条沟,拦起来就是鱼塘。你半山腰那几棵野果树,不是只长果子,是能嫁接的。我教你怎么弄,三年之內,你这山寨自己种粮、养鱼、打铁,什么都不缺。”
    周敬堂听得一愣一愣的:“你怎么知道这些?”
    李长河想了想,回答说:“杂书看多了。”
    这回答敷衍得很。但周敬堂没追问,因为他发现一件事——这个人打得过自己所有兄弟,却没杀任何一个人。
    “你到底想干什么?”周敬堂问。
    李长河回过头看他:“把外族人赶走。”
    “就凭你?”
    “,凭我,凭山下那些村民,凭所有被逼得没路走的人。”李长河竖起一根手指,“一筷子折得断。一把筷子呢?”
    周敬堂皱眉:“这话我小时候听我爹说过。”
    “你爹说得对。”
    两人对视了片刻。周敬堂忽然笑了,那种苦了很久的人终於看见一点光的笑。
    “行。我答应你。”
    “还有一条。”李长河补充,“附近三十里的村子,以后不许动。谁动了,我来找谁。”
    “我说了行就是行。”周敬堂正了正衣领,“我虽然落了草,信义二字还在。”
    李长河点头,朝自己的人挥了挥手。那些被按在地上的山匪被一个鬆开,揉著胳膊腿站起来。
    一个年轻匪兵凑到周敬堂耳边:“寨主,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咱们三十多號人,他带了十几个就全给端了……”
    周敬堂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看著李长河带人下山的背影,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此人若成事,了不得。
    此人若不成事,怕也轮不到別人来收他。
    接下来半个月,李长河三天两头往山上跑。
    他带著人教山寨的匪兵找矿脉、垒鱼塘、嫁接果木。周敬堂跟在后面看,越看越心惊——这人什么都懂,又什么都说不出个来处。
    “你真是只看了些杂书?”有一天周敬堂终於忍不住又问。
    李长河正蹲在溪边画图纸,头也不抬:“嗯。”
    “哪本书教人炼铁?”
    “忘了书名了。”
    周敬堂想说你糊弄鬼呢,但看了看李长河手下那帮人对他服帖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
    別问了。问就是杂书。
    两个月后,山寨的变化肉眼可见。
    原本那些面黄肌瘦的匪兵一个个有了气色,鱼塘里养了鱼,半山腰开了几亩梯田,打铁铺子也支起来了。周敬堂第一次觉得日子有了奔头。
    而山下的村子也安稳了。没人再来抢粮,村民们的胆子大了些,开始敢走远路去集市了。
    李长河的名字,在这一片地方传开了。
    附近几个村子的青壮年开始往他身边聚。起初是三五个,后来是三五十个。他来者不拒,但有规矩——想跟我干,就得听话,就得练。
    他的操练法子跟官军不一样,没那么多花架子,就是跑、打、列阵、听號令。简单粗暴,但管用。
    县里的父母官坐不住了。
    一个叫刘有成的县丞,拿著名册翻了半天,最后把笔一拍:“这个李长河,手下都快两百人了。他算什么?民团?私兵?”
    师爷在旁边搓手:“大人,要不……请他来谈谈?”
    刘有成冷哼一声:“请?他又没功名在身,凭什么要我请?传!”
    帖子送到村里,李长河看了一眼,隨手塞进兜里。
    “去不去?”旁边的兄弟问。
    “去。”李长河站起来,掸了掸衣服,“不过不是今天。让他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