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虎带著两个手下抵达襄樊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
老周在车站接人,恭敬地叫了声:“虎哥。”
那如虎点点头:“老夏那边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老周说,“今晚约了吃饭。”
那如虎“嗯”了一声,上了车。
车子驶出车站,匯入车流。
那如虎靠在后座,闭著眼睛。
“程墨也来?”
“是的。”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今晚我也约了他们。”
那如虎没再说话。
……
晚上,还是那家饭店,还是那个包间。
这回人多了——夏卫东夫妇、夏禾、程墨、老周,加上那如虎,六个人。
老周给大家介绍:“这位是我在总部的朋友,姓那,来襄樊办点事,顺便聚聚。”
那如虎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装,踏著双运动鞋,看著不伦不类,又很是隨和。
他朝眾人点了点头,笑容隨和:“夏哥,嫂子,打扰了。”
老夏笑著点头:“那先生好,欢迎来襄樊。”
程墨一眼就看出来这傢伙身上有一股收敛得极好的气势。
不是普通异人,是真正的高手。
姓那。
吸古阁。
那如虎,十佬之一,吸古阁的老板。
柴派横练的顶尖高手。
有意思。
程墨现在真的很感兴趣。
陈金魁给了什么好处,能让那如虎亲自跑一趟?
那如虎也在打量程墨。
年轻人看著普普通通,但那双眼睛太乾净了,就像山里的泉水。
简直就是没有受到世俗污染的普通人。
两人目光交匯,都笑了笑。
饭桌上,那如虎不怎么说话,主要听老周和老夏聊。
老夏今天兴致很高,拉著老周聊他最近看的一本书,是一个老专家写的古玉鑑定。
“那本书上说,鑑定古玉要看『沁色』。”老夏比划著名,“真的古玉埋在土里几百年上千年,顏色会渗进去,形成那种自然的沁色。假的呢,都是用酸咬出来的,看著就不自然。”
老周点头:“夏哥你进步很大啊,不过沁色这东西,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有些高仿的沁色,老专家都能打眼。”
“那怎么办?”
老周拿起筷子蘸了点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沁色是一方面,还有器型、纹饰、雕工、玉质。把这些都综合起来,才能做出比较准確的判断。单看一个方面,很容易被骗。”
老夏听得连连点头。
刘玉萍在旁边插嘴:“你现在满脑子都是古董,厂里的事都不怎么管了。”
老夏说:“厂里有厂长管著,不用我操心。”
刘玉萍说:“你就偷懒吧。”
老夏嘿嘿笑。
老周接话:“夏哥的鞋厂在我们这边口碑很好,我认识好几个做鞋生意的,都说夏哥的东西质量好。”
老夏摆手:“哪里哪里,就是小本生意。”
老周忽然把话题转到那如虎身上:“那哥,你不是也收藏吗?给我们讲讲唄。”
这是那如虎吩咐老周的,散席前得把话题往他这引导。
那如虎摆摆手:“我那点东西,不值一提。”
“那哥谦虚了。”老周笑著说,“你那件乾隆御製的鼻烟壶,我可是眼馋好久了。”
那如虎笑了笑:“那件东西不是我的,是帮朋友收的。”
“那也经手过嘛,给我们讲讲,那件鼻烟壶有什么讲究?”
那如虎看了程墨一眼,笑著说:“那个鼻烟壶是乾隆时期的宫廷造办处出的,料器胎,画珐瑯,上面画的是『百子图』。”
他慢慢解说著:“鑑定这种宫廷器物,主要看两点。一是工艺,必须一丝不苟。二是来源,这种级別的东西,一定有明確的流传记录。如果没有,十有八九是假的。”
说著还嘆了口气:“这种东西当年只有皇亲国戚能用,现在咱们这些普通人也能隨便把玩几下。”
老夏听得入神:“那哥,那个鼻烟壶后来卖了多少钱?”
那如虎笑了笑:“朋友收回去自己藏著了。”
“可惜了。”老夏嘆了口气。
程墨忽然开口:“老那,你对现在的仿古工艺怎么看?”
那如虎总算正儿八经与程墨对视:“仿古工艺本身没有问题,好的仿品是对传统工艺的传承。问题出在人心上——但如果明说是仿品,价格公道,那就是正经生意。”
程墨点点头:“老那这话有意思。”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笑了笑。
散席后,老夏抢著结了帐,眾人出了饭店。
那如虎忽然叫住程墨:“程兄弟,借一步说话。”
夏禾立刻挽住程墨的胳膊,对父母说:“爸,妈,你们先回去吧。”
老夏还想说点什么,被刘玉萍拉著走了:“人家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话要说。”
老周在那如虎的示意下也告辞离开。
饭店门口就剩下三个人。
那如虎开门见山:“程道长,不知你与陈金魁有何关係?”
程墨挑了挑眉:“陈金魁前段时间指使人绑架我师妹,不过没成。”
那如虎神色不变。
陈金魁那老狐狸,果然是先得罪了人,才想用“保护”来找补。
“那么,阿虎你呢?”程墨笑著问,“与陈金魁什么关係?”
那如虎对他这个称呼没什么反应,只说:“吸古阁与术字门有业务往来。”
“这次呢?”
那如虎直言:“本来只是想来见识一下令陈金魁小心应对的人,如今的话...”
程墨看著他。
那如虎抱拳:“程道长,我想跟你切磋一下。”
夜风吹过,小店灯笼晃动,光影摇曳。
程墨笑了。
这个那如虎,倒是个直爽人。
“好。”
夏禾在旁边立刻来了精神:“那边,那边有个河滩,平时连钓鱼的都没有,最適合打架了。”
程墨捏了下她的手掌:“就这么喜欢看我打架?这次可不一定能贏哟。”
“嘿嘿。”夏禾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相信你,小道士。”
那如虎点头:“劳烦夏姑娘带路。”
三人沿著老街往河边走,路灯昏黄,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走了二十来分钟,到了河滩。
这是汉江的一处河湾,水势平缓,河滩上全是鹅卵石,大大小小,被河水冲刷得光滑圆润,月光照在江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
那如虎把外套脱了,搭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程墨站在他对面,双手自然垂在身侧。
“程道长,点到为止。”
“好哇。”
话音刚落,那如虎一步跨出,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拳头直奔程墨胸口。
程墨脚下阵纹一闪,一道土墙从地面升起。
那如虎的拳头砸在土墙上,土墙像纸糊的一样炸开,碎土块飞溅。
但程墨已经不在原地。
他出现在那如虎左侧,双手掐诀,一道水柱从地面升起,缠向那如虎的腰。
那如虎转身,一拳打在水柱上,水柱炸开,化作漫天水雾。
水雾还没散,五颗火球从水雾中飞出,直取那如虎面门。
那如虎不闪不避,双手在身前一挡,火球撞在他手臂上,炸开,火星四溅。
他手臂上的皮肤泛著一层金属般的光泽,火球炸在上面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那如虎双拳连挥,一拳一个,把火球全部打散。火星落在地上,在鹅卵石上烧出几个黑点。
那如虎继续前冲,拳头砸向程墨,脚下的地面忽然变软。
流沙。
那如虎低头看了一眼,双脚一跺,整个人从流沙里拔起来,跃到半空。
几道风刃从程墨指尖飞出,切在那如虎身上,发出噹噹当的脆响,像是在切铁板。
那如虎的皮肤上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程墨双手再次掐诀。
地面裂开,泥土像河水一样涌向那如虎,同时,头顶有风压罩下来,两侧有风刃封锁,身后有水柱包抄。
四种术法,四种方向,封死了所有退路。
那如虎深吸一口气,身上的肌肉猛然绷紧,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泥土涌到他脚下,被他一脚踩住,泥石流竟然硬生生停住了,从中间分成两股,从他身侧流过。
风刃切在他身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全部碎裂。
水柱撞在他后背,炸成水雾。
风压罩下来,他抬手往上一撑,硬生生顶住了。
程墨“哟”了一声。
这防御力,有点离谱。
那如虎顶住四重术法的同时,一步步朝程墨走来,每一步都在河滩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鹅卵石被踩得粉碎。
他走到程墨面前,一拳打出。
程墨身前升起一道土墙,拳头砸在土墙上,土墙炸开,但土墙后面还有一道水幕。拳头穿过水幕,速度慢了一分,水幕后面还有一道风障。
三重防御,层层削弱。
拳头打到程墨面前的时候,力道已经卸了大半。
程墨闪身后退,站在一块石头上:“阿虎啊,点到为止哦,还打吗?”
那如虎深吸一口气,身上的气势猛然暴涨。
淡金色的光芒从皮肤表面透出来,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周围的空气被这股气势搅动,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旋,脚下的鹅卵石受不了这股压力,噼里啪啦裂开,裂缝从他脚下往四周延伸。
“程道长,接下来我要认真了。”
程墨淡淡道:“来吧。”
《一人之下:道士下山》正在可乐小说火爆连载,不容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