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美恐耶穌是我兄弟

第225章 书店


    伊森从缅因州小镇返回的路上,灰色的本田在路上行驶著。
    伊森忽然感觉不太对,明明自己已经收了油门但是车还是越开越快。速度快起来两边的路灯已经变得模糊了,伊森索性放开方向盘。他知道这是自己的自动驾驶系统搞的鬼。
    “拉结尔你要去哪啊。”
    无人回应车子只是一味的加速,直到前面风景骤变,某一瞬间公路消失了,伊森之前曾见过的一种景致出现在他眼前。
    一个个代表不同世界的泡泡还有虚空中无尽的黑暗,灰色的本田行驶在虚空中最后最后一头扎进一个绚烂的泡泡。
    灰色本田停在一条窄街上。
    伊森熄了火,推门下车,站在街边。
    天灰濛濛的,空气很潮湿。路两边的房子是老式的建筑,砖墙上爬著藤蔓,窗户是拱形的。一块木牌掛在门口,亚茨拉菲尔珍本书店。
    他推开门。门轴发出很轻的吱呀声。
    书店里面的书架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书脊五顏六色的,空气里有股旧纸张和皮装订混在一起的气味。
    一盏落地灯亮著,光很暗。桌后面坐著一个人。
    那人五六十岁的样子,头髮灰白,穿著米色西装马甲。
    他抬起头。脸很圆,眼睛浅蓝色,很亮。
    他看著伊森,放下了手里的书。浅蓝色眼睛透出那种看一眼就知道你不是来买书的表情,书店老板面对不速之客特有的那种礼貌但不耐烦。
    英式口音响起。“本店不对外营业。不卖书,不收书,不对外开放。”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意思很硬。“如果你是在找洗手间,出门左转有家酒吧。”
    伊森站在门口没动。“我不是来买书的。”
    “那就更没有进来的理由了。”
    亚茨拉菲尔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伊森面前。他比伊森矮半个头,但气势不矮。
    他上下打量了伊森一遍,目光在伊森额角的旧伤疤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你是谁派来的?天堂?地狱?”
    “都不是。”
    “那就更麻烦了。天堂来的我还能打发,地狱来的我可以报警,虽然没什么用。两边都不是的,通常意味著事情已经超出任何一方的控制。”
    他嘆了口气,走回桌子后面坐下。“你到底想要什么?”
    伊森走到书架前,隨手抽出一本书翻开。拉丁文的,看不懂。他合上放回去。“我想弄明白一些事。”
    “什么事?”
    “这个世界。”
    亚茨拉菲尔看著他,看了几秒。“你不是天使,也不是恶魔。你是人类。”
    “对。”
    “能看见书店背后的东西么?”
    伊森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街对面停著一辆黑色的古董车,引擎盖上趴著一只乌鸦歪著脑袋看这边。再远一点,巷口有个人站在那里,穿著黑西装,墨镜,红头髮。他靠在墙上,手里夹著一根烟,没点。他也在看这边。
    “那是你的朋友?”伊森问。
    亚茨拉菲尔走到他旁边,拉著窗帘往后退了半步。“算不上朋友。合作伙伴。很勉强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伊森。“你还看见了什么?”
    伊森又看了一遍,这次更仔细。车窗里映著街道对面的建筑,但那栋建筑的倒影和它本身不一样。
    倒影里,窗户的位置是黑的,墙上有裂口,暗红色的光从里面渗出来。不是从这栋楼里面漏出来的,是从另一个地方,只是这个位置正好能看见。像是有人开了扇门,忘记关,留了一条缝。
    伊森放下窗帘。“你书店里有很多这种窗户吗?”
    亚茨拉菲尔的脸白了一下。他走回桌边,把茶杯端起来,又放下。“不多。但有的那些一直在那里。我能看见的只有两个,其中一个在逐渐变大。已经变大了不少,这几年特別明显。”
    伊森在他对面坐下。“几年?”
    “五六年前开始的。那时候只是墙纸上的一个小点,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现在已经成为一扇窗户了。我的书架上有一整排书都被它照变色了,书脊从深红色褪成了粉色。”
    他压低声音,“你知道那边有什么吗?”
    “有东西在外面。它们想进来。”
    “不是它们。是一个。只有一个。但那个一个比所有它们加起来都大。它不在天堂也不在地狱,不在人间也不在任何一卷经文记载过的地方。它的力量非常古老,古老到天使和恶魔都不记得它的存在了。但我知道它在那里,因为我的书在褪色。”
    亚茨拉菲尔嘆了口气,“我活了六千年,见过不少怪事。这是最让我睡不著觉的。”
    门被推开了。
    克劳利站在门口,墨镜推在鼻樑上,没穿外套,衬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夹著一根烟,这次是点著的。他扫了一眼书店,目光落在伊森身上。
    “这位是?”
    “路过的人类。”亚茨拉菲尔说。
    克劳利把烟叼在嘴里,走到伊森面前,弯下腰盯著他的脸。
    那双墨镜后面是黄色的蛇瞳,伊森见过。克劳利直起身,转向亚茨拉菲尔。“这人类的血不对。他站在这间书店里,你看得见他的影子没有?”
    亚茨拉菲尔看了一眼地板,又看回克劳利。“我看得见。”
    “你看仔细。”
    亚茨拉菲尔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变了。
    地板上伊森的影子在晃,影子的边缘没有贴在地上,像隔了一层薄雾。亚茨拉菲尔抬起头,看著伊森的眼睛。“你站到我这边来,背对那扇窗户试试。”
    伊森站起来,走到亚茨拉菲尔身边,背对著那扇书脊褪色的书架。
    那扇窗户在他身后,那个裂缝正在扩大的倒影。他的影子没有再晃,影子只是在地板上安安静静地铺著。
    克劳利绕过桌子,走到亚茨拉菲尔刚才站的位置,背对那扇窗户。他也有影子,地板上很清楚。但亚茨拉菲尔站过去,他的影子比他们的都淡。
    亚茨拉菲尔说,“我在这里住了两百多年,影子没完整过。书架上的那道缝,顏色每年都在加深。”
    “我说过,那是外面那个东西造成的。”克劳利吸了口烟,“你还不信。”
    “我信了。但信了又怎样?你能堵上它?”
    克劳利没接话。
    伊森走到那排书架前面,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道暗红色裂缝的边缘。裂缝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突然收缩了一下。连书架上的灰尘都被那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弹开了一阵。
    亚茨拉菲尔睁大了眼睛。“你是怎么做到的?”
    伊森没说话。他把荆棘王冠从背包里拿出来,解开布包的一角,让亚茨拉菲尔看见那顶王冠。王冠安静地待在背包里,没有发光,但亚茨拉菲尔看见它的那一刻,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
    “你——”他的声音变了,“那是什么?”
    “別人送的。”
    “谁送的?”
    “你认识。”
    克劳利走过来,看了一眼那顶王冠。他往后退了一步,比亚茨拉菲尔退得更远。
    他的脸在墨镜后面看不清表情,但他的身体绷紧了,像隨时准备跑。“人类,你赶紧收起来。”
    伊森把王冠塞回背包。
    书店里安静了很久。亚茨拉菲尔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放回桌上,拉过椅子坐下。
    克劳利站在窗边,背对著他们。街对面的乌鸦飞走了,一个穿风衣的女人牵著狗经过,狗在路灯柱下撒了泡尿。普普通通的一条伦敦街。
    克劳利没回头,“那东西不止是想进来。它是在等。在地球外面等了很久了,等天堂和地狱先犯错。它们什么时候犯过错?”
    亚茨拉菲尔张了张嘴,又闭上。他的表情变了。
    伊森看著他们。“你们不是想阻止末日。你们是怕末日来了,那扇门会彻底打开。”
    克劳利终於转过身。他摘下墨镜,那双黄色的蛇瞳在书店昏暗的灯光里显得很亮。“你这个人很麻烦。你知道的太多了。”
    天黑的时候,伊森从书店出来。路灯亮了,街上没什么人,风很凉。
    克劳利靠在街对面那辆黑色古董车的引擎盖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著书店门口。他把墨镜重新戴上了。
    “没地方住?”
    伊森站在书店门口。“有车。”
    克劳利按下墨镜露出眼睛看著伊森的车。“哇哦,天使车。真酷。”
    墨镜推回,克劳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过来。“旅馆地址,开好房了。”
    伊森接住信封。“为什么?”
    克劳利拉开车门坐进去。“因为你很特殊不是吗。我活了六千多年,没见过这种事情。我想知道为什么,顺便,离我们近点,如果打起来也许你会很有用。”
    他发动引擎,“跟上。別跟丟了。”车窗摇上来,黑色古董车驶入夜色。
    伊森上了自己的灰色本田,发动引擎。
    古董车的尾灯在前面拐了个弯,他踩油门跟上去。
    路两边是关门的店铺和亮著灯的房子。
    他跟著那辆古董车穿过几条街,来到一片安静的住宅区。旅馆不大,三层楼,门口亮著一盏灯。
    古董车停在路边,克劳利已经走了。
    伊森把车停下,拿著信封走进旅馆。
    前台没有人,只有一把钥匙放在柜檯上,旁边压著一张纸条:“302。早餐八点。过时不候。”字跡很潦草,跟鸡扒的差不多。
    他上楼,进了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浴室。
    床单是白的,叠得很整齐。
    窗帘没拉,外面是伦敦灰濛濛的夜。
    他在床边坐下,把背包打开,荆棘王冠在里面。他把长矛放在床头柜上,指虎也搁在床头柜上,枪压在枕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