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骚乱
亚瑟笑了，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殿下过奖了。亨利殿下的茶会在我们家里也是常常谈论的话题。弗雷德和乔治每年都要给殿下准备圣诞礼物，每次都要在厨房里捣鼓好几天。去年他们做了一个会自己织毛衣的毛线球，莫丽很喜欢。”
黛安娜把威廉和哈里从地上拉起来，两个人的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塞满了正在逐渐变透明的小矮妖金幣。
威廉把口袋用手捂住。
“妈妈，它们在消失！”
“我知道。”黛安娜说，“它们是魔法变的，魔法消失，它们也消失。”
“那能不能用魔法把它们固定住？”哈里天真地问。
“不能。”黛安娜说，“有些事情，到了该消失的时候就会消失。”
哈利看了黛安娜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小天狼星站起来，把手插在口袋里，走到亚瑟面前。
“韦斯莱先生，帐篷那边需要帮忙吗？”
亚瑟有些意外。
“不用不用，布莱克先生，我们自己来就行。弗雷德和乔治能帮忙。”
小天狼星点了点头。“那明天见。”
“明天见。”
威廉和哈里跟著亨利一家往外走，威廉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朝韦斯莱一家挥了挥手。
弗雷德冲他做了个鬼脸，乔治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威廉笑了，转过身追上了黛安娜和查尔斯。
暮色中的体育场依然金光闪闪，但在远处的天边，已经能看到一丝不祥的暗红色。
那是营地那边篝火的光，还是別的什么，没有人知道。
体育场外围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整个贵宾区照得如同白昼。
人群从各个出口涌出来，像退潮的海水，嘈杂的人声在暮色中混成一片嗡嗡的低鸣。
福吉部长的一个助理急匆匆地走进贵宾包厢，手里拿著一只旧水壶一那是魔法部为贵宾准备的专用门钥匙。
他快步走到查尔斯面前，微微欠身，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
“亲王殿下，营地那边出了些状况，部长让我护送您和王妃殿下使用门钥匙离开。这只水壶是门钥匙，触碰到它就能直接返回伦敦，魔法部在伦敦的出口处已经安排了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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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旧水壶，壶身上贴著標籤，写著“伦敦”。
他没有犹豫，伸手抓住了水壶的提手，然后转过头对黛安娜说：“走吧。”
黛安娜一手拉著威廉，一手拉著哈里，走上前来。
两个孩子还没搞清楚状况，威廉的手里还攥著最后一枚快要消失的小矮妖金幣，嘴角还沾著南瓜汁干掉的痕跡。
“把手放在水壶上。”查尔斯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不要鬆手。”
威廉把金幣塞进口袋，伸出小手搭在水壶上。
哈里也照做了，黛安娜一只手扶著水壶，另一只手揽著哈里的肩膀，动作从容，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她偏过头，朝亨利看了一眼，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说了两个字。
“跟上。”
亨利从后排走过来，伸手搭在水壶上。
他感觉到一阵轻微的拉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肚脐后面勾住了他，然后整个世界开始旋转。
门钥匙启动了。
景物在眼前拉成彩色的光带，风声在耳边尖啸。
威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但声音立刻被狂风吞没了。
亨利的双脚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著向前飞去。
这种失重感只持续了一小段时间，然后地面重新出现在脚下，风声骤然消失。
他们站在一个铺著灰色石板的小广场上，四周是昏暗的巷弄和紧闭的店铺门面。
一个穿著深红色长袍的魔法部官员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亲王殿下，王妃殿下，欢迎回到伦敦。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可以隨时送您回肯辛顿宫。”
查尔斯鬆开门钥匙，整了整被风吹歪的领带。
黛安娜蹲下来，帮威廉系好被挣开的鞋带。
威廉揉著眼睛，还没从刚才的眩晕中完全缓过来。
哈里抱著黛安娜的腿，把脸埋在她的裙摆里，闷闷地说了一声：“我不想再坐那个了。”
亨利是最后一个鬆开手的人，他站在那里，看著那只旧水壶被魔法部官员收走，装入一个黑色的皮袋中。
隨后他转过头，目光穿过巷弄的暗影，朝德文郡的方向望了一眼。
远处的天空被城市的灯光映成了橙红色，看不到黑魔標记，但他知道它还在那里亮著，像一个不祥的预兆。
“走吧。”黛安娜站起来，牵起威廉和哈里。
一家人跟著魔法部官员穿过巷弄，来到一条宽阔的街道上。
两辆黑色的马车停在路边，马车没有马，车窗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黛安娜带著威廉和哈里上了第一辆，查尔斯跟著上了车。
亨利站在车旁，犹豫了片刻。
“殿下？”魔法部官员问。
“我朋友还在后面。”亨利说，“我等他们到了再走。”
查尔斯从车窗里探出头，看了亨利一眼。
“不用等。小天狼星会带哈利安全回来的，我们先回去，你祖母还在等消息。”
亨利点了点头，弯腰坐进了马车。
车门关上了，马蹄声在石板路上响起那是魔法部工作人员用幻身咒隱去了夜騏的身影，只留下脚步声。
马车平稳地驶出巷弄，匯入伦敦夜晚的车流。
威廉在座椅上靠著黛安娜，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嘴里还在嘟囔著那些金幣。
哈里已经彻底睡著了，脑袋枕在查尔斯的腿上，嘴角流出一小摊口水，在亲王的裤子上印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黛安娜低头看著哈里，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
“妈妈，”亨利开口了，“你不怕吗？”
黛安娜抬起头看著他。“怕什么？”
“门钥匙，那个旧水壶，那种被拽著飞的感觉。”
黛安娜想了想。
“有一点点不舒服，但谈不上怕。你祖母说过，王室成员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慌张。
你不慌张，你身边的人就不会慌张；你身边的人不慌张，事情就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祖母什么时候说的？”
“你出生那年。”黛安娜微笑著说，“她抱著你，对我说，这孩子將来会遇到很多事，你要教他的不是怎么做决定，是怎么在不需要做决定的时候保持平静。”
亨利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转向了车窗外。
伦敦的夜景从窗前掠过，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没有人知道今天晚上在德文郡的旷野上发生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
马车在肯辛顿宫门口停了下来，管家已经带著人在门口等著了，两个男僕把威廉和哈里从车里抱出来，两个孩子像玩累了的小猫，脑袋歪在男僕的肩膀上，打著小小的鼾。
黛安娜下了车，站在门口看著两个儿子被抱进去，然后转过身，走到亨利面前。
“你没事吧？”
“没事。”亨利说，“我很好，妈妈。”
黛安娜看著他的眼睛，伸出手，帮他把领口的一根线头摘掉。
“去睡吧，明天还要收拾去霍格沃茨的东西。”
“妈妈，明天又不是开学。”
“那就更要早睡了。”
亨利笑了笑，走进了房子。
他脱掉外套，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双面镜。
镜面模糊了片刻，然后清晰了。
小天狼星的脸出现在镜子里，背景是格里莫广场十二號的客厅。
哈利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热可可，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凝重了一些，眉头微微皱著。
“殿下，”小天狼星说，“你们到了？”
“到了。”亨利说，“门钥匙直接把我们送到了伦敦的魔法部入口，你们呢？”
“也到了，我们的门钥匙是一只旧运动鞋，把我们送到了白厅，然后我们自己飞路回来的。”
小天狼星靠在沙发上，翘著二郎腿，但表情不太轻鬆。
他的眉头微微皱著，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像是刚咽下一口很难喝的东西。
“殿下，你们走后，营地那边的情况变得更糟了。”
亨利没有说话，等著他继续说。
“那些戴兜帽的人大概有一百多个。”小天狼星像是在回忆每一个细节，“他们在帐篷区到处放火，把一个管理营地的麻瓜家庭吊到了半空中。那家人被像玩偶一样提来提去，他们尖叫著，那些戴兜帽的人放声大笑。魔法部的傲罗到得太晚了，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那些戴兜帽的人已经撤了，只剩下被吊在半空中的那家人和满地的狼藉。”
“黑魔標记是谁放的？”亨利问。
“不知道。”小天狼星说，“我和哈利从门钥匙降落点赶过去的时候，那个骷髏已经在天上了。有人说是那些戴兜帽的人放的，也有人说是別人放的。福吉部长的脸色很难看，他站在人群中间，周围至少围了十几个傲罗，但他看起来还是不太安全。殿下，您知道吗，那个骷髏在天上亮著的时候，营地里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连那些傲罗都安静了。”
双面镜里传来哈利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
“我看到一个人，在放骷髏之前，在树林边上站著。他穿得很普通，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都戴著兜帽，他没有。他就站在那里，举著魔杖，看著天上的骷髏笑。”
小天狼星转过头看了哈利一眼，然后转回来看著镜子。
“殿下，您觉得那是谁？”
“不知道。”亨利说，“但只有食死徒才会放黑魔標记。食死徒的人数是有限的，他们中的大部分在伏地魔倒台后要么进了阿兹卡班，要么交了罚金脱了身。现在能召集一百多个戴兜帽的人在营地里闹事，还能在傲罗的眼皮底下放黑魔標记，说明有人在背后组织。”
“你是说——
”
“我什么都没说。”亨利打断了他，“小天狼星，今天晚上你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你在格里莫广场睡了整整一个晚上，哪都没去。”
小天狼星看著镜子里亨利的脸，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他说，“殿下，您也早点休息。”
“哈利还好吗？”
小天狼星又看了哈利一眼。哈利坐在沙发上，双手捧著那杯热可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地摩挲著，像是在从杯中汲取温度。
他的表情不算太差，不过好像有点儿沉重。
“还好。”小天狼星说，“克利切给他煮了热可可，喝完就好多了。殿下，您不用担心他，他在霍格沃茨见过比这更嚇人的东西。”
“我知道。”亨利说，“但霍格沃茨里有邓布利多，这里没有。”
双面镜暗了下去，亨利把镜子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七点，亨利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殿下。”是保罗的声音，“《预言家日报》的加急特刊到了，陛下说您应该看一看。”
亨利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他打了个哈欠，套上一件睡袍，走过去打开门。
保罗站在门外，手里拿著一份还散发著油墨味的报纸，头版上印著一个巨大的会动的照片夜空中那个绿色的骷髏，蛇从骷髏的嘴里缓缓蠕动，像是在品尝什么。
標题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印了三行：“魁地奇世界盃遭遇黑魔標记，恐慌蔓延，魔法部承诺彻查”
亨利接过报纸，从头版开始往下看。
报导写得很长，措辞谨慎但字里行间都是惶恐。
记者详细描述了营地骚乱的经过—戴兜帽的巫师袭击麻瓜、焚烧帐篷、將一家四口吊到半空中。
然后是最关键的那句话：“当黑魔標记在夜空中亮起的时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想起了那个不能说名字的人。”
福吉部长的声明被放在第二版的头条位置。
他说魔法部已经成立了特別调查组，由傲罗办公室主任鲁弗斯·斯克林杰亲自负责，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內將肇事者绳之以法。
他还说王室的威尔斯亲王及王妃在骚乱发生前已经安全撤离，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这一句是他特意加上的。”保罗说，“为了证明局势在可控范围內。如果连王室都受了惊，他的连任就不用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