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稀疏了
而傍晚的金陵大学校园，瀰漫著愈发浓郁的桂花甜香。
保安老李骑著电瓶车，慢悠悠地沿著图书馆后方的林荫道巡逻。
昏黄路灯下，几棵靠近路边的金桂树影婆娑。
“嗯？”老李揉了揉眼睛，停下车，疑惑地走近其中一棵树。
他记得昨天这片花开得还很茂盛，金灿灿的像顶了个黄金伞盖，怎么今天看起来————
稀稀拉拉的？
尤其是下面靠近人能够到的枝椏末端，花朵明显稀疏了许多，甚至有几枝像是被整个捋过，只剩下光溜溜的枝条在晚风中萧瑟地晃荡。
“哎呦喂！我的老天爷！”
老李心疼得直拍大腿，绕著树转了两圈，“这——怎么跟蝗虫过境似的！好好的桂花树给薅禿嚕了！”
他四处张望，没看到人。
嘟囔著挠挠头：“难道是风太大刮掉的？这两天风也没那么邪乎啊————”
他摇摇头，带著满腹狐疑，重新跨上电瓶车，继续巡逻去了。
此刻，07號窗口后的小厨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王盛看著操作台上堆成小山的、散发著浓郁香气的金黄桂花，嘴角抽搐，真真是哭笑不得。
这分量，怕不是真薅禿了几棵树！
苏薇薇和她的三个舍友，外加两个隔壁宿舍的女生，六个姑娘排排站，脸上都带著点干了“坏事”后的不好意思和邀功般的期待。
“学长，”苏薇薇吐了吐舌头，眼神飘忽，“你看，这么多桂花，能做多少桂花糕呀？
“”
其他几个女生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块晶莹软糯、缀满金桂的糕点。
王盛无奈地指著那堆“小山”：“我其实是不希望你们太辛苦，也怕影响校园景观。
你们倒好————这是把几棵树都给薅禿嚕了吧？”
他想起下午后勤大叔气急败坏的声音，估计就是她们几个“作案”的背影。
“都是为了桂花糕嘛！”
一个胆子大点的女生小声辩解，引来一阵附和。
“行吧行吧，”王盛失笑，心头又涌起一股暖意，这受欢迎程度远超他的预期，“既然原料管够，那咱就多做点。不过下不为例啊，爱护花木！”
他看著这些散发著醉人香气的桂花，眼神也热切起来。
苏薇薇她们带回来的反馈太强烈了，“入口即化”、“满嘴桂花香”、“比苏杭老字號还好吃”————
足以证明他復刻的传统桂花糕，魅力有多大。
他刚拿起一个袋子准备处理，一阵极其细微但高频的“嗡嗡”声突然响起。
“哎？哪来的蜜蜂？”
一个眼尖的女生指著靠近窗口纱网的地方。
果然，几只小小的工蜂正执著地撞击著纱网，试图钻进这香气四溢的小厨房。它们显然是被这远超自然界浓度的、新鲜甜蜜的桂花香气吸引来的。
“快把窗户关上！”
王盛赶紧提醒。大家手忙脚乱地把厨房唯一的窗户关严实。
那几只蜜蜂在窗外盘旋了几圈，找不到入口，才不甘心地飞走了。
“乖乖，这桂花香得连蜜蜂都招来了！”苏薇薇惊奇道。
王盛看著那些飞走的蜜蜂，又看看眼前堆积如山的桂花，心里忽然闪过一丝念头：
这天然的顶级香料，配合那意外得来的纯正蜂蜜，或许能做出风味更醇厚的升级版蜂蜜桂花糕？
而今天的桂花糕。
在这个学生吃饱后被允许售卖给其他学生吃。
而因此。
第二天。
同一时间，艺术大楼舞蹈系的形体教室內，气氛却如同凝结的冰霜。
明亮的落地镜前，身材管理严格的系主任孙璐拿著刚列印出来的一叠体重报告单，眉头皱起。
表情异常严肃。
她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击木地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十几个身姿挺拔的女孩垂手站立，大气都不敢出，空气中瀰漫著心虚和不安。
“怎么回事？！”
孙璐猛地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一张张年轻但此刻写满紧张的脸，“这才开学多久？啊？不到两个月！看看你们的体重报告！”
她“啪”地一声把报告单拍在旁边的把杆上，声音带著难以置信和痛心疾首。
“张雅，胖了1.2公斤！李思思，1.5公斤！王悦，你————你胖了整整2公斤！”
孙璐的声音拔高，透著严厉，“我们是舞蹈系！是芭蕾舞、民族舞、现代舞！你们的艺术生命，起点就在你们的脚尖、你们的腰肢、你们的体重控制上！你们告诉我，这多出来的分量，是绑在腿上练功的沙袋吗？！”
她走到一个圆脸、此刻头低得最深的女孩面前，语气冰冷：“王悦，告诉我，你这2公斤是怎么长的？是压力太大暴饮暴食？还是训练量不够？
嗯？”
王悦脸涨得通红，羞愧得快要滴出血来，嘴唇囁嚅著，说不出话来。
难道要说是因为————那个食堂的07號窗口？那个叫王盛的学长做的夜宵————蹄花汤的浓香、肠粉的滑嫩、兔头的麻辣、冰粉的爽滑，还有那新出的、香死人的桂花糕？
光是想想那桂花糕入口即化的清甜，她就觉得舌尖发颤，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孙璐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点了点报告单：“看看！不止王悦！好几个都在临界线边缘徘徊了！这样下去，期末匯演，你们是想在舞台上滚著演吗？还是想让观眾看你们肚皮上的“救生圈”？”
这话说得重，几个女孩眼眶瞬间就红了。
“老师————”一个叫周晓雯的女生小声开口，试图辩解，“我们————我们就是偶尔晚上饿了————”
“饿了？”
孙璐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语气带著冰冷的质问，“饿了就管不住嘴？！意志力呢？舞蹈是残酷的艺术，是对身体极限的雕琢！连最基本的食慾都控制不了，你们凭什么站上舞台？凭什么去竞爭那些角色和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视全场，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晚开始！所有人，给我管住嘴！迈开腿！夜宵？一律不准吃！尤其是一，她顿了顿，似乎也听说过某些传闻，加重了语气，目光如炬地盯著她们，“尤其是食堂那些重油重盐重糖的东西！再让我发现谁晚上偷吃，下个月的舞台排练，就给我站旁边看！听见没有？！”
“听————听见了。
，，女孩们蔫蔫地回应，声音参差不齐，透著绝望。
王悦更是死死咬著下唇，感觉那桂花糕的甜香还在鼻尖縈绕不去，心里一片哀嚎：
完了，我的夜宵！我的快乐源泉！盛记的美食，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