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摊前的香气顺著微风飘了大半条街。
安然拉著陈夜的左边袖子,张灵溪拽著他的右边袖子。
三个人挤在人流里。
摊主是个中年大叔,正翻动著手里滋滋冒油的羊肉串。
抬头一看这组合,眼珠子差点掉进炭火盆里。
大叔一边撒辣椒麵,一边嘿嘿直笑:
“小伙子,好福气啊,这两个姑娘穿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还都这么粘人。”
陈夜没接话,只盯著那排羊肉串。
福气?
这哪是福气。
这是两个隨时会炸的雷,谁碰谁倒霉。
安然抢先抽出一串,递到陈夜嘴边,声音甜得发腻:
“老师,你尝尝这块瘦的,火候刚刚好。”
张灵溪也不慢,顺手拿了一串烤得焦黄的菌菇。
轻声说道:“吃肉容易腻,吃点素的换换口。
这家的菌菇应该是山里采的。”
陈夜刚想说自己有手,结果两串东西同时懟到了鼻尖下面。
他往后退了一步,指著旁边那张空桌子:
“你们两个要是真閒得慌,就去把刚才路过那个套圈摊位的奖品全贏回来。”
安然一听,眼睛立刻亮了。
她把肉串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说道:
“套圈这种小儿科?老师,你等著,我当年在学校庙会上可是外號圈神!”
张灵溪拿纸巾擦了擦手,语气平静地反击:
“圈神通常靠运气,真正的高手,讲究的是拋物线角度和落点控制。”
安然当场挑眉:“灵溪姐,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套个圈都能被你说成物理竞赛。”
张灵溪淡淡看她一眼:“至少比只会闭眼乱扔强。”
两人谁也不服谁,草草吃了几口烤肉。
就一左一右拉著陈夜往回走,非要在套圈摊前分个高低。
陈夜倒是乐得清静。
他交了五十块钱,换来一大叠塑料圈,隨手分给她们两个。
摊位正中央放著一个半米高的瓷器花瓶,那是大奖。
旁边则摆满了不值钱的长毛绒玩具、塑料盆和各种小摆件。
一看就是专门用来糊弄游客的。
安然一眼盯住那个大花瓶。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
胳膊猛地一抡,塑料圈飞了出去。
结果圈子碰到瓶口,啪地弹了一下,直接滚到了旁边的地上。
张灵溪站在旁边观察半天。
还用脚尖在地上比划了一下距离,这才慢条斯理地扔出一个。
圈子划出一道很平稳的弧线。
可惜力气小了半分,刚好落在花瓶前面。
安然在旁边拍手大笑:“灵溪姐,你这角度计算得挺准。
就是发动机不行,得加点油。”
张灵溪脸色微沉:“你刚才连瓶口都没摸准。”
安然不服:“我那叫试探风向!”
张灵溪冷笑:“无风天气,你试探什么?”
两人在摊位前扔了二十分钟。
五十个圈很快见底。
除了套中两个塑料杯子和一个丑得不忍直视的小猪玩偶。
那个大花瓶连边都没摸著。
摊主坐在小板凳上抽著烟,脸上的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灿烂。
这种生意他最喜欢。
稳赚不赔,还能看热闹。
安然气得直跺脚,转头抱怨:“老师,你肯定行!
你平时看案子眼神那么毒,套个圈肯定不在话下。”
张灵溪也看向陈夜。
她虽然没开口,但眼神里同样写满期待。
陈夜把最后剩下的五个圈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撇嘴说道:“这玩意儿重心不对,边缘还有毛刺,故意做过手脚。”
摊主一听,脸色立刻变了。
他站起来,嗓门也拔高了几分:“小伙子,你可別乱讲!
我这圈都是標准规格,套不中只能说明技术不行!”
陈夜笑了笑。
他没有爭辩,只用右手手指夹住一个圈。
眾人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发力,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抖。
塑料圈在空中飞快旋转,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著。
稳稳噹噹地落在了那个大花瓶的脖子上。
啪。
正中。
安然和张灵溪同时惊呼出声。
周围路过的游客也跟著叫起好来。
摊主嘴里的菸头掉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
硬著头皮嘟囔:“这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陈夜拍了拍手,语气平淡:“別拿你的业余,挑战我的饭碗。”
摊主脸皮抽了抽:“套圈跟你饭碗有什么关係?”
陈夜瞥他一眼:“律师吃的就是眼力、判断和手稳。
你这点小机关,骗骗游客还行,想骗我差远了。”
周围人顿时鬨笑起来。
摊主脸上掛不住,却又不敢发作。
陈夜指著那个花瓶:“这玩意儿太沉,我拿不动折现吧。”
摊主哭丧著脸:“小本经营,不折现。
只能把东西拿走,或者换成別的小礼物。”
安然眼珠一转,立刻指著最高处那个一人多高的狐狸公仔:“那就换那个!”
摊主如释重负,赶紧把狐狸公仔搬下来递给她们。
生怕陈夜继续套下去,把他摊子都薅禿了。
狐狸公仔大得惊人。
安然和张灵溪合力才勉强抱住。
两人原本还在吵架,现在为了这只大狐狸。
不得不紧紧靠在一起,表情一个比一个彆扭。
三人继续往前逛。
古镇的灯光逐渐亮了起来,红色灯笼掛满屋檐,映得青石板路一片暖色。
路过一座石桥时,桥下聚了很多人在放河灯。
安然拉著陈夜就要下去凑热闹:
“老师,走走走,这种地方求姻缘最灵!”
张灵溪在旁边冷不丁冒出一句:
“现在是法治社会,姻缘靠个人经营,求河灯不如求判决书。”
安然瞪她一眼:“灵溪姐,你这个人真是一点情趣都没有,活该单身。”
张灵溪也不恼,反而微微一笑:
“我有陈律师带著办案,不需要多余的情趣。”
安然脸色一僵。
这句话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陈夜夹在中间,听著两人夹枪带棒的对话,只觉得头大如斗。
下到河边,每个人花十块钱买了一盏荷花形状的纸灯。
安然拿过笔,在花瓣上写了一大堆字,还用手遮著,死活不让別人看。
张灵溪只写了四个字。
法考必过。
陈夜更乾脆。
他在纸灯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钱幣符號。
安然凑过来看陈夜的灯,看完之后一脸嫌弃:
“老师,你这愿望也太俗了吧。”
陈夜把灯放进水里,看著它顺著水流慢慢飘远。
头也不回地说道:“俗点好,俗点能吃饱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你要是不俗。
晚上那间三千八百八十八的套房费你来付。”
安然立刻闭嘴,乖乖把自己的荷花灯放进水里。
三盏灯在河面上晃晃悠悠,逐渐匯入远处的灯火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