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道心破碎的辰南
“还打吗？”
城门口处，看著那逐渐散去的劫云，辰南脸色凝重，握著黑剑的手微微收紧。
他如今已是四元涅槃境巔峰修为，手中这柄黑剑乃是天阶下等灵宝，配合剑宗诀的凌厉剑罡，便是五元涅槃境也能斗上一斗。
这次来万象城，本是想挑战蓝河，验证自身所学，看看那所谓的天榜第一是否名副其实。
毕竟歷届百朝大战，靠著资源堆砌出来的高深修为也不是没有。有些人修为虽高，战斗力却低得可怜，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豆腐渣。
若是蓝河也是那种货色，那他今日便要亲手將那天榜第一的名头摘下来。
可如今————
那道在雷劫中屹立不倒的精神之体，那股瀰漫开来的浩瀚精神力，无一不在昭示著，蓝河元力修为不论，但是精神力却是实打实的四印天符师。
辰南沉默片刻，缓缓收剑入鞘。
“不打了。”
姬山挑了挑眉，周身涌动的金光也渐渐收敛。他抬头看了一眼万象城深处那道刚刚渡过雷劫的方向，咧嘴一笑，露出自森森的牙齿：“现在打，確实不是时候。人家刚渡完劫，境界都还没稳固，咱们现在衝上去，岂不是趁人之危？”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里啪啦的脆响：“先进城看看那傢伙到底什么成色，再决定动不动手。反正他又跑不了。”
辰南微微頷首，將黑剑重新负於身后。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
身后，两支王朝的队伍也隨之放鬆下来。剑王朝的修士们收起周身流转的剑气，大荒王朝的壮汉们也收敛了那股压迫感十足的厚重气息，跟著各自领头人朝城內走去。
人群渐渐散开，围观者们意犹未尽地议论著方才那一幕，不时有人抬头望向万象城深处，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人群边缘，墨冷眼珠子一转，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意。
他悄悄拉了拉身边神之王朝修士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你们先跟著进城，我去办点事。”
那修士一愣：“老大，你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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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冷嘿嘿一笑，也不解释，转身便消失在人群中。
他脚步飞快，专挑小巷钻，一溜烟便跑没影了。
找蓝河通风报信去。这热闹，得让蓝兄提前知道才行。
此时，庭院之內。
蓝河盘坐於静室之中，精神体缓缓归位，与躯壳彻底融合。他睁开眼，眸中温润的光芒一闪而逝，周身那股浩瀚的精神力波动也逐渐內敛，归於平静。
隨后，他站起身，推开房门，迎著漫天阳光走了出去。
庭院中，蓝樱早已候在那里。见他出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嘖称奇：“行啊小河，四印天符师，这下你那悬赏令更有底气了。”
蓝河微微一笑，正要开口，却见另一道身影从隔壁静室中走出。
正是青风。
他周身气息比之前浑厚了不少，隱隱有突破的徵兆，却依旧停留在四元涅槃境巔峰。
蓝河挑了挑眉：“还没突破？”
青风摇了摇头，神色平静：“还需要再打磨打磨。”
蓝樱在一旁接话道：“涅槃劫一次比一次凶险，就算有渡劫丹在手，他也不敢贸然尝试。稳妥点也好，总比硬衝上去送了命强。”
青风微微頷首，没有多言。
蓝河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问。每个人的路不同，渡劫这种事，確实急不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是墨冷那標誌性的嗓门：“蓝兄！蓝兄！出大事了！”
“又是这个傢伙。”
蓝樱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你不是已经换到五级刀傀了吗？怎么还来，烦不烦啊！”
话音刚落，院门便被一把推开，墨冷笑嘻嘻地探进半个脑袋：“哎哟，蓝樱姑娘，这话说的，我这不是给蓝兄送消息来了嘛！天大的好消息！”
蓝樱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哦？什么好消息值得你跑这一趟？”
墨冷闪身进来，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剑王朝的辰南和大荒王朝的姬山，带人堵在城门口了。本来俩人要先打一场，结果被蓝兄渡劫打断了，现在俩人正往城里走呢，八成是衝著蓝兄来的！”
蓝樱挑眉：“就这？”
墨冷顿时急了：“什么叫就这”？那可是如今天榜第三和第五，俩人都要来找蓝兄的麻烦，这还不算大事？”
蓝河却是笑著摇了摇头，没有理会墨冷那副“天要塌了”的表情。他负手而立，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墨冷：“墨兄，你知道剑王朝的驻地在哪儿吗？”
墨冷一愣，下意识答道：“知道啊，就在城东那片，离这儿不远。蓝兄问这个做什么？”
蓝河理了理袖口，语气隨意：“没什么，只是想拜访一下那位辰南兄。
墨冷眨了眨眼，一脸茫然。蓝樱也是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小河，你找他做什么？人家可是来找你麻烦的，你还主动送上门去？”
蓝河笑了笑，没有多解释。
他想起的是平衡灵果。
剑王朝乃是剑宗嫡系，辰南作为这一代的领头人，多半已是剑宗內定的亲传弟子。以剑宗的底蕴，他手中说不定就有平衡灵果的消息，甚至可能直接带著这种资源。
与其被动等別人找上门，不如主动去问问。
墨冷挠了挠头，还是没想明白，但见蓝河神色篤定，便也不再追问，只是笑道：“行吧，蓝兄既然想去，我带你过去便是。不过那辰南可不是好惹的主，到时候见了，你可不要生气。”
四人出了庭院，穿过几条街巷，很快便来到城东一片幽静的院落区。
墨冷在一处门前停下，朝里努了努嘴：“就是这儿了。”
院门半掩，隱约可见院內站著几名负剑的修士。门口守著一名身著青衣的少女，浑身散发著三元涅槃境巔峰的修为，显然是剑王朝的核心人物。
见有人来，少女抬眼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为首的蓝河身上，感知著对方毫不掩饰的五元涅槃境气息，微微一怔，旋即露出恍然之色：“你是————仙王朝的蓝河？”
蓝河微微頷首：“正是。烦请通报辰南兄一声，就说蓝河来访。”
少女眨了眨眼，却没有立刻进去，反而笑嘻嘻地侧身让开：“不用通报，大师兄说了，若是蓝河公子来了，直接请进去便是。请吧。”
蓝河微微挑眉，倒也没多问，带著蓝樱三人迈步而入。
院內陈设简素，却透著几分剑修特有的凌厉气息。辰南正负手立於廊下，身后那柄黑色重剑静静倚在墙边。
见蓝河进来，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对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蓝河也在打量他。
两人对视片刻，辰南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朗：“蓝河？来找我何事？”
蓝河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听闻剑宗有平衡灵果，辰南兄既是剑王朝嫡系，不知可否有这灵果的消息？或者————手中可有此物？”
辰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旋即微微点头：“平衡灵果，我確实有。家中长辈怕我在百朝战场修炼出岔子，临行前特意让我带上了几枚。”
蓝河眸光微动，正要开口，却听辰南继续道：“不过，想从我这儿拿灵果，有个条件。”
他抬手，墙边那柄黑色重剑轻轻震颤，隨即飞入掌中。辰南握剑在手，看向蓝河，眼中闪过一丝战意：“我也不欺负你。你刚渡完劫，境界不稳，过段时间————”
话还未说完，蓝河便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必了，我知道辰南兄是什么意思。”
他上前一步，周身气息平稳如水，唇角微微扬起：“现在就可以，出手吧！”
一旁的青衣少女见状，连忙开口：“等等，这里地方太小，施展不开，要不换个宽敞点儿的地方？”
蓝河头也不回，语气淡然：“不必，很快就好。”
辰南闻言，眼神微微一眯，握著黑剑的手紧了紧：“蓝兄很有自信啊。”
他缓缓拔出那柄黑色重剑，剑身古朴无华，却隱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剑尖斜指地面，辰南周身剑气流转，蓄势待发。
“你的灵宝呢？”辰南看了一眼蓝河空著的双手，眉头微皱。
蓝河依旧负手而立，没有要拔剑的意思：“不必。”
辰南的脸色微微一沉。
“蓝兄这是瞧不起我？”
话音刚落，他一步踏出，黑剑裹挟著凌厉的剑罡，直刺蓝河胸口！
这一剑快如闪电，正是剑宗诀中的杀招“剑罡破”，剑罡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尖锐的爆鸣声。
青衣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大师兄这一剑，便是五元涅槃境也不敢硬接。
然而剑尖还未触及对方衣襟，一道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
辰南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窜天灵盖！
太快了！
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想要收剑回防，却已经晚了，一只拳头在他眼前急剧放大。
那只拳头没有裹挟任何元力波动，只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轰！
一声闷响，辰南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撞在胸口，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横飞出去，狠狠撞在院墙上！
哗啦————
整面墙壁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而下，墙上赫然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陷。黑剑脱手而出，插在三丈外的地面上，剑身嗡嗡震颤，良久不息。
全场一片死寂。
青衣少女张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一时竟忘了去搀扶自己师兄。
她看了看墙上那个深深的人形凹陷，又看了看依旧负手而立的蓝河，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蓝樱双手抱胸，一脸淡定，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墨冷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乾坤袋，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有自知之明，没有不自量力去挑战蓝兄，不然现在嵌在墙里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片刻后，墙上的人形凹陷里一阵窸窣，辰南从碎石中爬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衫有些凌乱，胸口处还有一个清晰的拳印。但除此之外，竟毫髮无伤。
辰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那一拳的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好震散了他周身的护体元力，让他的筋骨一阵酥麻酸软，却又不伤及根本。此刻他浑身酸软得像个普通人，但內视之下，经脉丹田竟无半分损伤。
这份掌控力————
辰南抬起头，看向蓝河，眼中满是复杂：“六元涅槃境的炼体？”
蓝河收回拳头，轻轻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唇角微微扬起：“差不多吧。”
辰南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碧绿的灵果，隨手扔给蓝河。
蓝河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平衡灵果。果身莹润，隱隱有光泽流转，散发著淡淡的生机气息。
“多少涅槃丹？”蓝河抬眼问道。
辰南摇了摇头，苦笑道：“多谢蓝兄手下留情，这灵果————送你了。”
说罢，他转身便走，脚步极快，头也不回地朝静室方向而去。
青衣少女愣了愣，连忙喊道：“大师兄！你去哪儿？”
“闭关！”
辰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转眼便消失在廊道尽头。
院內一片安静。
墨冷凑到蓝河身边，瞅了瞅他手里的灵果，又瞅了瞅辰南消失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问道：“蓝兄，你这是————打击到他了？”
蓝河没有接话，只是看著手中的平衡灵果，微微摇了摇头。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丹药，隨手扔给一旁的青衣少女。
少女慌忙接住，低头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一渡厄丹！
“这————这是————”
蓝河淡淡道：“我不占人便宜。辰南兄既然送了我灵果，这颗渡厄丹便送给他，权当回礼。我看他也到了五元涅槃境的门槛，这丹药应该用得上。”
青衣少女捧著渡厄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连连点头：“多谢蓝公子！
多谢蓝公子！”
蓝河不再多言，转身带著蓝樱和墨冷离开了剑王朝驻地。
身后，青衣少女捧著丹药，望著那道白衣身影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复杂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