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湖庄园的密教异闻录

第123章 邪物


    第123章 邪物
    两人开始对练。
    乔治之前就不是中尉的对手,现在更是连他的路数都难以招架。
    贝茨的剑法確实有了质的提升,流畅如水而无孔不入,对“时距”的把握更是浑然天成。
    乔治凭藉灵性强化后的反应速度和敏锐度尚能预测些许动作,但知道如何不代表能够做到中尉就是能用各种手段令他难以取得什么优势。
    他確信场上维持势均力敌纯粹是中尉的餵招加放水。
    二十分钟的激烈对练后,两人收剑。
    乔治没有注意时来到的艾略特为前者递上一块毛巾,贝茨则靠在墙边用毛巾擦著脖子0
    “很不错的身手,乔治,现在等閒三五个人已经威胁不到你了。”贝茨开口。
    “你有想过之后的目標吗?我是说,在超凡这条路上。”
    乔治擦了擦汗:“我好像没什么“目標”可言,充其量只能说是“活下去”。”
    他谢过了艾略特后坐到椅子上,反问:“你呢?中尉,你见识到世界表皮之下的风景后,目標是什么?”
    贝茨將剑放回架子上:“你一向很务实,乔治——我欣赏这一点。”
    他也坐到另一张椅子上,舒缓地笑了笑:“至手我,在活著”的基础上,我想要活得像个人”。
    “听起来这不是很难以达成的目標?”乔治微微扬眉。
    “是啊,但也並不简单。”贝茨的声音变得深沉。
    “在婆罗多和利索比亚,我见过太多人墮落到非人境地的例子。官员、士兵、普通人”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遥远。
    “还有行尸走肉。”贝茨咕噥了一声。
    乔治看到他的模样,突然间,之前堂伯亚瑟在“虱灾”影响下的怒吼浮现脑海【你们往殖民地输送邪物!那些在利索比亚、阿基佩和新大陆闹得鸡飞狗跳的东西”都是你们干的!】
    他把毛巾放到一边,盯著贝茨开口。
    “中尉,亚瑟堂伯那天在虱灾”发作时,曾衝著督察大喊帝国往殖民地输送邪物”,在利索比亚、阿基佩和新大陆製造麻烦。当时我们都认为那是被污染后的胡话,但现在————”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贝茨沉默著。
    健身室里只有偶尔窗外湖浪拍岸的隱约声响。
    过了片刻,他挠了挠头,罕见地显得有些苦恼。
    “那么,乔治,有些事你迟早会知道。”贝茨的声音比平时更低。
    “你是贵族的继承人,而且————我猜那些东西和我们的力量来源也不无关联。”
    他抬起眼,灰蓝色的眸子回望乔治:“在婆罗多,尤其是在旁遮普和殖民地的边境地带,我见过不少————“不该存在的东西”。”
    “官方说法是劳工不足”,帝国在殖民地需要大量人力修建铁路、开採矿藏、种植经济作物。你大概也知道,这些年从本土调过去的工人和士兵远远不够。”
    乔治走到他身侧的长凳坐下,保持著沉默。
    “最初我以为那只是什么僱佣当地民夫”的变种。”贝茨的手指摩挲著膝盖,“直到我在一个名叫普拉亚加的河畔小镇驻扎,负责护送一队特殊货物”
    “当时文书上写的是標本”,不过我奉命不得开启木箱,只负责押运至加尔各答港口,交给一艘名为“喀耳刻號”的蒸汽船。”
    他停下话头,目光变得异常冷硬。
    “运输途中出了意外。一个雨夜,木箱在顛簸中撞裂。我听到里面有声音就像箱子里装著活物,它们当时正在挣扎————”
    这段敘述很有恐怖故事的味道,將乔治和艾略特的注意力牢牢吸引。
    “我命令士兵就地检查。木箱打开后,里面是...三具人类尸体。看著確实像標本,放得很隨意,箱子里基本上被“塞满”了。”
    中尉的瞳孔放大,比划著名自己的手腕。
    “他们皮肤灰败,瞳孔扩散,但肌肉仍有奇异的张力。而且————他们脖颈、手腕和脚踝处,都有整齐的缝合痕跡,像是被某种手术重新连结过。”
    “最诡异的是,当我叫来人检查这些货物时,其中一具尸体”突然从箱子里挤出来一只手臂。”贝茨压低了声音。
    “我们当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也不敢上前,只能看到尸体”挣脱了箱子的束缚,从里面坐了起来。在我们震惊的注视下,他睁开了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
    乔治倒吸一口冷气,艾略特面色发白。
    如果这时乔治转头,就会发现后者的脸上没有惊讶和意外,只有被过往的恐惧找上门来时的侷促窘迫。
    “军医当场嚇疯了。我的士兵们用刺刀把他压下去,他挣扎的力度大得反常,关节被扭断也毫无反应。”
    “最后我们不得不用枪托重击他的后脑,才让他重新安分”下来代价是那两只没有眼白的眼睛从前面掉了出来,就像两只玻璃珠一样在地上不知滚到哪里去了。”
    贝茨长长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吐尽记忆中的寒意。
    “后来我们所有见过那东西的人都被质询了—但过程不太严肃,上级似乎也並不把这当回事,给出的回覆是后勤部门的新型劳工运输试验“很快我就知道了他们为什么不当回事因为接下来我见到了更多的,甚至是“活生生”的尸体劳工”。”贝茨的声音几近自语。
    “也许是因为过了明路,我们被派去监督这些技术革新”监督一群所谓的colonialspirit—vessel”。他们在河岸边的建筑工地上成排搬运石材和木材,仿佛是舞台上的木偶,在被看不见的线牵引。”
    “他们的皮肤开始溃烂、剥落,露出下面暗红的肌肉和发黑的筋骨,却依然不知疲倦地工作著。”
    他抬起头,直视乔治:“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乔治?”
    “是什么?”
    “他们不是偶然现象,是成批、成规模的工具”。我后面了解到,从利索比亚的种植园到新大陆的矿场,都能看到类似的“劳工”。”
    “他们没有痛苦,没有意识,只执行最基础的指令。当地土著和部分移民工人开始称他们为行尸””
    一向坚强的中尉嘴唇抖动著,补充了一句:“不用说你也知道,这些东西是用什么生產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