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雅努斯的智慧
乔治刚想追问“为何必须儘快炼成”，却迎上母亲那坚定的眼神。
如琥珀般坚硬而明澈的眼神中，他心头一片空明。
隨后，某种冰凉的领悟瞬间贯通。
乔治咽下喉头涌起的问题，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
埃德琳娜的映像见状，立刻加快语速，双手在虚空中飞快勾勒出道道轨跡。
“炼製核心在於三重平衡。其一，黄金熔液需以心烛”之火恆定温度，不可高也不可低————”
乔治听了一会儿，当母亲说到第三点“硫磺与水银需按克洛诺斯星辰刻度加入”时，他终於忍不住抬手打断。
“母亲，这些步骤我在之前的试验中都熟悉了。真正的问题是————”他轻咳了一下。
“我需要从灵界引动的弦月”之力量，从而平衡硫磺与水银的象徵这一步，在尝试时我发现自己难以实现。”
说话间，埃德琳娜的身影开始不稳定地闪烁，边缘出现如同受到强烈干扰的电视画面般的噪点。
但她听到了乔治的困境，苍白的脸上竟露出一个放鬆的微笑。
“啊，乔治，看来你的天分很高，居然那么快就做到了这一步。”
她开始讲解某些深入的知识：“也许你对弦”的本质尚且比较陌生—一振动的感应是联通的印证。而那跨越天地的闪电火也是沟通的形式之一，此为该器具的关键。想要引入足够的弦准则力量实际上只需要——————”
说著说著，埃德琳娜的映像突然痛苦地捂住太阳穴，身体前倾，轮廓剧烈地扭曲起来。
在加快的闪烁中，乔治骇然看到，母亲原本柔和的脸庞被一道黑影覆盖了一瞬。
黑影出现了。
恍惚间，这片意识构建的区域变得极不稳定，他的空间感变得混乱，难以把握与母亲的距离。
而埃德琳娜的声音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
“————记住————好好利用————枝条”（bugh）——————”
最后一个词“枝条”响起，隨即她的整个人影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化为一道飞快褪色的残影。
乔治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巨大的吸力猛然拽动他的意识，眼前的空间剎那间崩塌。
天旋地转过后，他大口喘息著，发现自己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上沁满冷汗。
他强行平復心跳，看了看窗外。
天色已近正午，楼下的钟声隱隱传来，提醒著午餐时间。
乔治揉了揉眉心，並没有立刻起身去炼金室，而是先下楼去吃饭了。
午餐的餐桌上，子爵依旧不见踪影，大家对此似乎已经相当习惯。
妹妹看起来刚刚去过礼拜堂那边观察，餐桌上一直在和老夫人討论重建的事宜，叔叔时不时会插几句话表达支持或提出意见。
又和贝茨作了一番简短的交流，饭后稍晚一些时候乔治独自来到炼金室。
他坐在工作檯前，没有急著取出炼製金枝的材料，而是从旁边拿起了那本只读了一半的《闕閾之书》。
手指抚摸著那印满复杂几何图形的封面，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了那张熟悉的牌桌。
书籍的卡牌静静悬浮。
【《闕閾之书》】
【性相：镜、尘、书籍】
【一本成书於十三世纪的手稿汇编，创作者们坚信古代帝国信奉的门户之神和命运三女神拥有相同的本源】
乔治意念调动一张完成了冷却的【理性】牌覆盖上去。蓝光交融，文字如瀑布般在意识中倾泻而下：
【圣帕纳克雷齐奥之门，坐落於台伯河以西的雅尼库伦之丘，附近留存的门旁修道院隱藏著一群石匠的子嗣，他们秘密敬奉古老帝国信仰中掌门户的雅努斯与三位命运女神，並称自己归属於“阿特洛波斯隱修会”。】
【“————在一切祭祀仪式中，祂总是第一个被呼唤的神—一有意的以及无意的。博学的瓦罗为总结：penes lanum sunt prima， penes lovem summa，意为初之事属雅努斯，至高之事属朱庇特”。”】
【通过呼唤雅努斯的智慧，我们仪式的合法性谅必得到守护。祂是一月的神，开启了每一份年岁；掌管门闕、过道、入口和开端，也掌管“仪式从无到有”的瞬间；战爭与和平以不同方式与他相关，每一次正式的祈祷、献祭，都从“呼请雅努斯”开始————】
极其丰沛的仪式学知识涌入乔治脑海，那些晦涩的符號、复杂的步位、精確的祷文时辰，如同拼图般归位。
光点消散后，牌桌上浮现了新卡牌—
【天穹黄道秘仪】这张曾经只是作为接触解析而短暂存在的仪式卡牌，现在直接从牌桌中跳了出来。
同时，那张之前才用过的【异质弦律（残缺）】卡牌也缓缓升起，卡面上奇异的波纹自动开始重组，变得连贯而充满律动。
而全新的，是一张散发著古典庄重气息的卡牌：
【自我之疆域】
【性相：镜10、尘6、密传】
【垣烬划定了诸仪式的源流，但我们的疆界来源於想像和欲求】
乔治凝视三张卡牌片刻。
本来是想著这本书与他当前需要“打开”一个稳定通道，以拜请高位力量的核心需求十分契合，对另外两张卡牌的收穫倒是意外之喜了。
他退出牌桌，深吸一口气，取出了那个被细心包裹的“枯萎金枝”。
母亲的意思他花了点时间揣摩，但终究是明白了。
他又从柜中取出需要用到的黄金块、硫磺晶体、水银以及所有其他精製材料，接著开始了炼製。
差不多同一时间，天堂岛庄园二楼一间较为隱蔽的小房间內。
爱德华子爵穿著厚重的深色晨袍，拿著一个用火漆密封的羊皮纸信函，递给对面脸色阴沉地像是能滴出水来的亚瑟·德拉波尔。
“拿著这个。”子爵的话语相当直接，“凭藉里面的殖民部大臣的亲笔签名和密约条款摘要，你有足够的依凭在新大陆那边的上流社会和新商业圈打开局面。”
“特別是新开发的康斯诺登大矿脉—一应该是那些铁河”信徒们搞出来的大项目。拿著这份东西你就能参股，进而接近他们。
亚瑟接过信函，没有立刻看，而是用手指捏了捏火漆。
他的脸色凝重，额头的横纹深锁。
“爱德华，新大陆南北诸邦的邦联会议就在眼前，你就这么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