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退位,把李二整不会了

第677章 坏了


    李渊光著膀子,手里一桿长枪抖得虎虎生风,对面,薛举提著一柄铁枪,脚下钉步,纹丝不动。
    “来!”李渊一声暴喝,枪尖直取咽喉。
    薛举侧身一让,枪桿一磕,两桿枪撞在一处,火星四溅。李渊借力一个转身,枪桿扫地而过,青石地面哗地裂开一道缝。
    薛举脚下一个滑步,堪堪避开,反手一挑,直取李渊肋下。李渊侧身让过,枪桿顺势下压,两人缠斗在一处,枪影翻飞,看得人眼花繚乱。
    场边看得目瞪口呆的,除了几个当值的侍卫,还有支著一张小方桌、正在那儿摸牌的三个老头,桌角还摆著几碟点心,看架势是打算耗上一整日的。
    “陛下这一枪,力道又长了。”裴寂捏著一张牌,眼皮都不抬,“萧瑀,你这张三筒,是不是又想诈胡?”
    “我诈你个头,正经自摸。”萧瑀把牌一亮,乐得直哼小曲。
    王珪坐在一旁,一边码牌一边往校场瞄了一眼,嘖嘖两声:“瞧瞧,这才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几天,这精神头,比咱们年轻时候都足。”
    “可不是嘛。”裴寂摸了张牌,隨手码好,“老臣昨儿还想著,陛下这一身筋骨,怕是得將养个把月,谁承想今日一早就拉著薛举校场比划上了,这一比划,还没个消停。”
    “不过该说不说,这薛举,一招一式居然有几分薛万彻的影子,不错,不错。”
    张宝林站在不远处,手里端著一壶凉茶,看得心惊肉跳,几次想开口又咽回去,终於还是没忍住。
    “陛下,慢些,慢些,仔细伤著!”
    “妇人之见!”李渊头也不回,枪势不减,“朕这条命硬得很,摔不坏!”
    薛举被这话弄得哭笑不得,手底下却半点不敢松,一枪盪开,退了半步,额上的汗顺著脸颊往下淌,甲叶上的尘土也跟著簌簌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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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这一手回马枪,末將是真接不住。”他抱拳,喘著气笑道,“再来这么三五枪,末將这张脸往后可没地方搁了。”
    “少来这套,你分明是让著朕。”李渊哈哈一笑,把枪往地上一杵,也喘得厉害,“今日到此为止,你小子长进不小,往后当值仔细些,护卫的差事,比这切磋要紧。”
    “末將记下了。”薛举躬身应了,往旁边退开,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
    裴寂几个见状,忙不迭收了牌,凑了过来。
    “陛下,这一局打完了?”裴寂搓著手,一脸期待,“那咱们……”
    “滚滚滚,先让朕喘口气。”李渊摆摆手,接过张宝林递来的凉茶,仰头灌了一大口。
    “陛下不带这样的。”王珪也凑过来,语气里带著点撒娇似的不满,“方才可是您金口玉言,说打完就陪咱们打一圈麻將,老臣三个人等这一圈,等了小半个时辰了,牌都摸出汗了。”
    “行行行,等会儿就来,一身臭汗,你急什么。”李渊一边喘气一边笑骂,“你们三个,一天到晚就惦记这一桌牌,跟催命似的。”
    “催命不敢当,催陛下打牌,那是应该的。”裴寂嬉皮笑脸地接了一句。
    眾人正说笑著,校场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殿下!殿下您慢些,小心摔了!”张龙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一路小跑引著,脸上又是喜又是紧张,声音都带著颤,“太上皇正在校场呢!”
    “当真?”李恪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眼睛瞪得老大,“你说皇爷爷此刻就在校场?”
    “千真万確,小的方才还瞧见太上皇跟薛校尉在里头切磋呢!”张龙一边跑一边答,“殿下您慢些,小的这就给您引路!”
    李恪脚下不停,衝进了校场,一身衣服全是灰土,鞍马劳顿的痕跡写满全身,眼窝深陷,人瘦了一圈。
    跟著张龙的脚步衝进校场,脚步踉蹌,目光四下一扫,落在场中央那个光著膀子、手杵长枪、大口喘气的身影上。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都在抖,“这是……?”
    场上眾人齐刷刷回头。
    “恪儿?”李渊眯眼看了看,也是一愣,手里的凉茶差点洒了,“你怎么回来了?”
    ……
    李恪没答话,人已经踉蹌著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李渊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指尖都在发颤。
    “皇爷爷,您,您没事?”
    “孙儿收到大哥的信,说您……说您水米不进,命悬一线,孙儿这一路,快马加鞭,日夜不停,中途换了六匹马,本以为能赶上见您最后一面,谁知道……”
    说著说著,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攥著李渊胳膊的手也开始抖,越抖越厉害。
    “谁知道朕比你还生龙活虎,是不是?”李渊被他这架势弄得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手,“路上没歇过?瞧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还哭上了。”
    “孙儿是真当见了鬼!”李恪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声音带上了哭腔,说话都带著抽噎。
    “方才张龙引孙儿进来,隔著老远就听见喊杀声,走近了一看,您跟薛校尉打得地都裂了,这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以为是您显灵回来教训不孝子孙的!”
    “胡说八道。”李渊被他这话逗笑了,“朕好端端一个人,什么显灵不显灵的,你这孩子,倒是敢想。”
    薛举在一旁忍著笑,没敢接话,只是把手里的枪往旁边一放,退到裴寂几个身边。
    裴寂几个也凑了过来,脸上都带著看热闹的笑意。
    “这一路辛苦了。”裴寂拱手,一脸戏謔,语气里带著几分看热闹的兴致,“不过依老臣看,殿下这架势,倒像是……”
    这话没说完,李恪已经喜极而泣,一头扑到李渊怀里,抱著不撒手,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您没事就好”。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孩子气。”李渊被他抱得哭笑不得,拍著他的背,“路上可用过饭?瞧你这脸都凹进去了,跟饿了几天似的。”
    “孙儿哪还顾得上吃饭。”李恪抬起头,眼睛红肿,声音还带著哭腔,“接到信那一刻,儿臣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得赶紧回来,路上啃了两口乾粮,连马都捨不得多歇。”
    “胡闹。”李渊皱眉,语气里带著几分心疼,“你这身子骨要是熬垮了,谁给朕收拾这个烂摊子。”
    “孙儿这不是没事嘛。”李恪擦了把脸,总算稳住了些神色,正要继续说话。
    李渊这时候忽然瞥见他身后跟著的那几个隨从,个个风尘僕僕,人困马乏,隨行的仪仗简陋得很,连正经的旗帜都没打,分明是轻装急行,一路不曾正经歇脚的模样。
    李渊的笑容,渐渐收了几分。
    “你这是……怎么回来的?”
    “谁给你的旨意?”
    李恪脸上的喜色,一点一点僵住了。
    猛地鬆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白得跟纸一样,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无詔。
    擅归。
    这两个词在他脑子里炸开,一个接一个的念头翻涌上来,藩王无詔入京,以谋逆论处。
    “孙儿……”李恪嘴唇哆嗦著,声音都劈了,“孙儿没有……没有圣旨。”
    满场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李恪是大唐头一个正经放出去就藩的皇子,按制,无詔不得擅离封地半步,更別提这样人不知鬼不觉地跑回长安来。
    这要是传到那些大臣耳朵里,轻则申飭,重则……谁都不敢往下想。
    裴寂脸上的笑也收了,摸著鬍子没敢再说话。萧瑀和王珪对视一眼,都低下头去,谁也没接话茬。
    薛举站在一旁,手里还提著那杆铁枪,也是一脸尷尬,方才那点切磋的热乎劲,一下子全没了,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三殿下这是……闯下大祸了?”
    “可不是嘛。”裴寂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藩王擅归,这在本朝,还是头一遭,也不知道陛下会如何处置,说不定还要牵连到写信的人。”
    “唉,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张宝林手里的茶壶都差点没端稳,赶紧放到一旁的石桌上,急得直搓手。
    “陛下,要不您去说说情?您说话比谁都好用,朝中大臣就怕您。”
    李渊回过头,看了薛举一眼:“你小子敢不敢在太极殿杀人?”
    “啊?”薛举一愣,隨即搓了搓手:“陛下说砍谁?”
    “到时候谁弹劾咱就砍谁,朕保你无虞。”李渊嘿嘿笑了一声,又看向裴寂三人:“咱明个再去太极殿玩玩?”
    “只怕那群人看著陛下,就不敢弹劾了,哈哈哈……”裴寂笑著抚了抚鬍子。
    李恪完全没听到几人在说啥,脑子里嗡地一声,方才路上那点侥倖心思,此刻全都碎了。
    “孙儿一时情急,只想著赶回来见您最后一面,竟把这茬给忘了……”李恪声音发抖,额头上冷汗直冒,一步步往后退,“皇爷爷,孙儿这就……孙儿这就去向父皇请罪,兴许还能求个从轻发落!”
    “你先別急,听朕把话说完。”李渊皱眉刚要开口,李恪已经转身就跑,一句话没说完,人影已经躥出去老远,连带来的隨从都没顾得上招呼,愣在原地面面相覷,不知该跟不该跟。
    “哎,你倒是先听朕说完啊!你跑个屁!”
    没人应。
    李渊站在原地,一手还杵著那杆长枪,望著李恪跑没影的方向,半天没回过神。
    “这孩子……”他挠了挠头,哭笑不得,“方才不是还哭得挺伤心,抱著朕不撒手,怎么说跑就跑了,跑得比薛举方才那一枪还快。”
    “陛下有所不知。”裴寂在一旁小声提醒,“三殿下这是慌了,方才那一哭一喜一惊,前后没半炷香的工夫,寻常人哪经得住这么折腾。”
    “可不是嘛,换了老臣,怕是当场就厥过去了。”萧瑀在旁边跟著感慨了一句,摇头直笑,一脸后怕的样子。
    “慌归慌,也不知道往哪儿跑。”王珪捋著鬍子,眯眼望著那个方向,“瞧这方向,倒像是奔著皇子弘文馆去了。”
    “弘文馆?”李渊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一拍大腿,“他这是找高明算帐去了。”
    “可不是嘛。”萧瑀在旁边接话,“老臣听说,八百里加急催他回来的那封信,就是太子殿下写的。”
    李渊沉默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直拍大腿,连长枪都险些没扶住,眼角都笑出了泪。
    “朕这两个孙子,胆子是真不小,一封信就把三儿给骗回来了,也不知道他俩写信那会儿,是真心疼朕,还是纯粹手滑。”他一边笑一边摇头,“好,好啊,这下有热闹看了。”
    说著,把长枪往薛举手里一塞,转身就往校场外走,“走,看戏去,麻將晚上再打!”
    裴寂几个对视一眼,也顾不上麻將了,一窝蜂跟著往外走,张宝林在后头小跑著追,嘴里还嘟囔著“慢些,慢些,仔细摔了”。
    一路上,王珪还在纳闷。
    “陛下,三殿下这一嚇一喜一惊的,会不会闹出病来?”
    “闹不出病来,就他这身子骨,禁折腾得很。”李渊摆摆手,脚下走得飞快,“倒是高明那小子,闯了这么大的祸,还蒙在鼓里,正好去会一会他。”
    “陛下这是要看笑话,还是要主持公道?”裴寂在旁边笑著打趣。
    “看笑话为主,公道嘛……”李渊也笑了,“看他们兄弟三个先自己闹腾出个说法来,要是真闹不明白,朕再插手不迟,不就是回来看朕嘛,还能出大事不成?”
    一行人说说笑笑,一会就到了皇子弘文馆门外,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出压得不高却火气十足的爭执声。
    张宝林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张望了一眼,赶紧又缩回来,小声道:“陛下,里头吵得凶,咱们这就进去?”
    “不急,先听听热闹。”李渊摆手示意眾人噤声,自己却也忍不住竖起耳朵:“朕还没听过这几个孩子吵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