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之后，秦兽在引雷阵中央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
手背上的皮肤光滑完整，没有任何伤痕。
他握了握拳头，一股纯粹由肉身力量產生的握力从指骨传到掌骨再传到腕骨，骨节之间发出一连串密集的脆响。
这种握力，和灵力催动的力量完全不同，更加原始，更加直接。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全身关节从颈椎到脚踝依次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丹田里的灵力湖泊在锻体的这十年里也发生了变化。
五阶雷霆在淬炼骨髓的同时，多余的雷霆之力顺著经脉渗入了丹田，將灵力湖泊中的杂质一寸一寸地劈了出来。
湖面依旧维持在化神极限的位置，没有往上涨，但灵力的纯度比十年前提升了至少两成。
“有意思。”
秦兽感受著丹田中的变化，自言自语了一句。
他原本以为，修为到达化神圆满之后，灵力总量和纯度都会锁定在瓶颈上限，再难寸进。
没想到雷霆淬体的过程，竟然顺带著把灵力纯度也提了一截。
这意味著在衝击炼虚之前，他还有继续精炼灵力的空间。
瓶颈还是那个瓶颈，但瓶颈之下的根基，可以打得比所有人都更深。
《雷髓炼体术》第五层圆满。
肉身堪比下品通天灵宝，足以硬扛五阶圆满妖兽的正面衝击。
这个程度的肉身强度，在化神修士中已经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了。
绝大多数化神修士渡炼虚天劫时，肉身撑死了也就三四阶左右的防御力，全靠本命灵宝硬扛。
秦兽现在光凭肉身就能扛住大部分天劫雷霆，渡劫的把握比普通化神圆满高出了整整一个档次。
但他没有急著回宗门渡劫。
他站在锻体台上，抬头看著头顶翻涌的雷云，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丹田里的灵力还在隱隱作响，那股被压制在瓶颈之下的灵力湖泊表面偶尔冒出一串细小气泡。
那是灵力精纯度提升之后產生的自然波动。
他有种感觉，自己的炼虚雷劫恐怕不是普通水准。
修为根基太厚，灵力纯度太高，法则之力领悟太多，也太强，肉身根基也已经达到了堪比五阶圆满妖兽的地步。
这些因素加在一起，会触发的炼虚天劫，威力恐怕远超常规。
普通的化神圆满渡炼虚劫，天上劈下来的雷霆大概在五阶到六阶之间波动，偶尔会有一道六阶顶峰的雷柱。
而秦兽推算了一下自身的情况，他要是现在渡劫，劈下来的第一道雷霆恐怕就是六阶起步，最后几道甚至可能摸到七阶门槛。
七阶雷霆，那是合体级別的威力。
下品通天灵宝级別的肉身，扛五阶雷霆绰绰有余，扛六阶雷霆勉强能撑住，扛七阶雷霆就等於纸糊的。
他必须让肉身再上一层楼。
第六层《雷髓炼体术》，需要六阶雷霆来淬炼。
第六层圆满之后，肉身將堪比中品通天灵宝，足以硬扛六阶妖兽的全力攻击。
到那时候再去渡炼虚天劫，把握才会真正足够。
怒雷岭的雷霆品阶最高只有五阶顶峰，偶尔劈下来的六阶雷霆也是零星一两道，达不到系统性淬炼第六层的强度。
必须换个地方。
雷光谷。
秦兽把石座周围的灰烬和焦黑碎屑清理乾净，將金色令牌留在锻体台上，催动遁光离开了怒雷岭。
往西南飞了五亿里，沿途地貌再次发生变化。
焦黑的岩石山脉逐渐被甩在身后，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
丘陵上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草叶是暗绿色的，草尖上偶尔闪过一两丝细小的电弧。
秦兽找了一处隱蔽山谷落下来，开闢了一座临时洞府，布下遮光阵和警示阵之后，神识探入了蕴宝葫空间。
空间里的景象和五十多年前又有不同。
五色平台上空，五色树的树冠比五十年前又茂盛了一层。
树杈上掛著成排的法则果，五行法则果各多了二十多颗，如今每种都攒了四十多颗。
幻、雷、天机、速这些稀有法则果各多了五六颗，每种攒到了十几颗。
时间法则果还是只有那一颗。
时间属性的法则果催熟周期实在太长，他等得起。
空间法则果又多了两颗，一共攒了四颗。
秦兽將这些法则果收入盒子中。
但並未炼化。
法则之力够用就行，在化神阶段把法则堆得太高反而会干扰渡劫时的天劫判定。
他走到黑土地边上，检查了一圈灵药的生长情况。
百倍加速的黑土地上，五阶灵药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
木灵玄鹿群数量从二十多只增长到了將近四十只。
本命七色鹿突破六阶之后，它的血脉反哺让族群中又多了十几只突破到五阶的个体，催熟两千年份灵植的能力稳定而高效。
空间里的四阶和五阶妖兽数量翻了一大截。
紫瞳雷牛群从十几只增长到三十多只，七星金龟群也扩大了一倍有余，碧影刀螳的族群更是突破了五十只。
四阶以下的低阶妖兽更是一批接一批地往外冒，一批接一批地倒下，种群数量的波动曲线和百年前如出一辙。
五个圆球的能量供应中，低阶种族依旧占了八成以上的贡献份额。
至於六阶妖兽，秦兽没把它们留在蕴宝葫空间里。
空间里的灵气浓度只有四阶极品，对六阶妖兽来说完全不够用，待在里面不但没法修炼，连维持现有境界都会消耗自身灵力。
他把虚空蜃龙、虚空邪眼、虚空螳螂、春秋蝉和土元全部转移到了青木道人留下的洞天法宝中。
那件洞天法宝虽然远不如蕴宝葫空间广阔，但胜在內部封印了一条六阶中品灵脉，灵气浓度勉强够六阶妖兽日常维持和缓慢修炼。
五十多年过去，几只六阶妖兽都没有突破到六阶中期的跡象。
没有百倍加速，没有足量的六阶灵药，光靠洞天法宝里的灵脉，苦修的速度慢得令人髮指。
秦兽对此心里有数，六阶妖兽的培养周期本来就不是五十年这个量级能衡量的，普通炼虚修士培养一只六阶妖兽动輒千年起步。
他能在百年內攒出五只六阶妖兽，全靠蕴宝葫空间加速和绿色圆球的催熟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