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转身要走，身后传来两个弟子的交谈声。
“……听说又死了两个，在东南边境那边。”
“影族乾的？”
“除了影族还能有谁。这都几十年了，死了快二十个了吧？”
“宗门就不管？”
“怎么管？影族只偷袭化神，不动炼虚。宗门总不能派炼虚老祖去蹲在边境上等著吧？再说了，炼虚老祖一动，就是全面开战，万灵盟那边也不会坐视不管。”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杀？”
“飞升派系那边压著呢。听说姜尘老祖发了话，这件事是本土派系惹出来的，本土派系自己解决。飞升派系不背这个锅。”
“本土派系惹出来的？怎么惹的？”
“不知道。听说是某个本土派系的执事勾结了影族，结果影族化神死在咱们的地盘上，影族就报復了。”
秦兽停下脚步，转过身，走到那两个弟子面前。
两个弟子都是元婴期，看到化神修士走过来，连忙闭嘴，低头行礼。
“两位师弟。”秦兽的语气很平淡，“你们刚才说的，东南边境死了化神修士，具体是怎么回事？”
两个弟子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胆子大一些的开口了。
“师叔，我们也是听说的。
这几十年来，影族一直在东南边境偷袭咱们宗门的化神修士，前前后后死了快二十个了。
宗门下令化神修士减少在边境地区的活动，但还是有人不信邪，跑出去，结果就没回来。”
“飞升派系替宗门压下了压力？”秦兽问道。
“是。听说姜尘老祖和白元子老祖在宗门高层会议上拍了桌子，说这件事是本土派系惹出来的，飞升派系不背锅。
但对外，飞升派系还是帮著宗门顶住了万灵盟那边的压力。
要不然，万灵盟早就借这件事找茬了。”
秦兽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灵石，递给两个弟子。
“多谢两位师弟。”
两个弟子接过灵石，连声道谢，快步离开了。
秦兽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飞升派系替他压下了压力。
姜尘拍了桌子。
秦兽转身，向任务堂外走去。
刚走出任务堂的大门，一道传音落入了秦兽的耳中。
“小子，回来了？来我这一趟。”
是姜尘的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
秦兽辨別了一下方向，遁光亮起，向內门山峰飞去。
姜尘的山峰在九座主峰的西侧，不算高，但灵气浓郁。
山峰上没有亭台楼阁，只有几间竹屋散落在山腰处。
秦兽落在竹屋前，看到姜尘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拿著一个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姜尘还是老样子，头髮花白，鬍子拉碴，灰色长袍皱巴巴的，腰间掛著七八个酒葫芦。
看到秦兽，他放下酒葫芦，用袖子擦了擦嘴。
“坐。”姜尘指了指对面的另一块青石。
秦兽坐下。
姜尘盯著他看了几息。
“化神后期了？”姜尘的眉毛动了一下，“一百年，从中期到后期，速度不慢。”
“侥倖。”秦兽说道。
“侥倖？”姜尘哼了一声，“修炼没有侥倖。
你吃了什么丹药，得了什么机缘，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不问。
我叫你来，是有別的事。”
秦兽等著他开口。
姜尘又灌了一口酒，把酒葫芦放在膝盖上，手指在葫芦肚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几个影族化神，是你杀的？”
秦兽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长老，我只是化神中期，当时是化神中期，怎么可能杀得了六位影族化神，其中还有四位化神圆满？”
“我也觉得不可能。”姜尘说，“但我查了，那座岛上没有其他炼虚修士的气息。没有。我亲自去查的。”
秦兽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姜尘亲自去查了？
“长老什么时候去查的？”
“影族开始报復之后。”
姜尘说，“死了几个化神，宗门高层开会，本土派系说是飞升派系乾的，飞升派系说是本土派系乾的，吵了三天没吵出结果。我就自己去了一趟那座岛。”
秦兽没有接话。
“岛上没有炼虚修士留下的气息。”
姜尘重复了一遍，“大阵没有炼虚级別的破损痕跡，灵药园没有炼虚级別的灵力残留。
什么痕跡都没有。
六个化神期的影族，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姜尘盯著秦兽的眼睛。
秦兽回视著他，目光平静。
“长老想说什么？”
“我想说——”
姜尘把酒葫芦举到嘴边，又放下，“小子，不管是不是你杀的，这笔帐，飞升派系替你扛了。
几十年，死了快二十个化神，本土派系死了大半，飞升派系也死了几个。
宗门高层开会，是飞升派系在前面给你挡刀子。
要不然，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地交任务、拿奖励？”
秦兽沉默了。
“本土派系那边，有人提议把你交出去，让影族消气。
是白老怪拍了桌子，说青云宗的弟子，轮不到异族来处置。这件事才压下去。”
姜尘语气很平淡。
但秦兽听出了他话里的分量。
飞升派系替他扛了。
不是一天两天，是几十年。
“长老，晚辈愿意加入飞升派系。”
秦兽站起身来，拱手行礼。
姜尘看著他，没有立刻答应。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秦兽说，“本土派系那边，赵天赐几次三番刁难我，我不可能加入他们。
飞升派系替我扛了这么多事，我若再不加入，就是不识抬举了。”
“你不是不识抬举的人。”
姜尘摆了摆手，“坐下，坐下。
別站著，我看你站著不舒服。”
秦兽重新坐下。
“从今天起，你就是宗门內门执事了。”
姜尘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的身份令牌，扔给秦兽，“令牌里有飞升派系的標记。
以后有任何摆不平的事情，可以找炼虚修士。
平时不是我和白老怪坐镇，是一位炼虚初期的风云道人，也是飞升派系的。你找他处理就行。”
秦兽接过令牌，收入袖中。
“多谢长老。”
他站起身来，准备告辞。走了两步，又停下。
“长老，孙伯阳，就是岛上那位灵植师，他也愿意加入飞升派系。”
“哦？”姜尘的眉毛动了一下，“那个中立的灵植师？”
“是。他在岛上帮了我很多。”
“那就加入吧。”姜尘摆了摆手，“我答应了。”
“多谢长老。”
秦兽转身，向竹屋外走去。
姜尘坐在青石上，看著秦兽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径的拐角处。
他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他嘀咕道，“这小子不应该想拜师吗？怎么不提出拜师请求？”
他想了想，又灌了一口酒，摇了摇头。
“算了，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