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拉转过身，面朝扭蛋屋里所有人。
她的琥珀色竖瞳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停在了窗外的夜空上。
窗外看不到星星。
但她的感知延伸到了太阳系外围，那里有一个遮蔽恆星光芒的庞大身影正在缓缓逼近。
她舔了舔变得尖锐的犬齿。
“各位。”
莎拉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愉悦感。
“我改主意了，杀掉吞星太浪费了。”
“我要把他切片，做成宇宙级的顶级刺身。”
扭蛋屋里鸦雀无声，持续了整整五秒。
“疯了。”火箭第一个开口，“她疯了。”
“我喜欢。”
弗兰克在角落里低声吐出两个字，嘴角罕见地挑了一下。
达西抱著暴龙兽缩在墙角，小声嘀咕：“我以为旺达姐变身魔法少女已经够离谱了……”
托尼站在原地，盯著莎拉看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笑声中有一种天才看见另一个疯子时才会有的兴奋。
他从独立仓位里掏出那颗多面体晶石。
十二个切面的幽光在他掌心旋转，將他半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托尼挥挥手，抱著晶石钻进了扭蛋屋地下实验室。
说是实验室，其实就是李昂用空间摺叠技术硬塞出来的一间储藏室，墙角还堆著几箱没拆封的爆米花。
但设备是齐全的。
贾维斯的投影模块在空中展开，十二面体晶石被悬浮固定在扫描区域正中央。
幽蓝色的光从每一个切面里渗出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缓慢旋转的星图。
“先生，初步扫描完成。”
贾维斯的全息界面弹出一长串数据流，数字刷新的速度快到屏幕都在闪烁。
“能量密度恆定，无衰减曲线，內部存在高维信息编码。”
“翻译成人话。”托尼挽起袖子，手指已经搭在了全息操控台上。
“这颗晶石內部有一套完整的时间锁加密系统，加密层数目前扫描到的有四百七十二层，且每一层的解锁逻辑都不同。”
“四百七十二层？”
托尼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態的兴奋。
“有意思，康这个混蛋在跑路之前给我留了一道数学题。”
他转动晶石，蓝光映在他眼底。
“贾维斯，把之前逆向工程康的战甲时提取的所有编码架构调出来，对照著来。”
“先生，我需要提醒您，第一层加密的解析预估时间为四十六小时。”
“四十六小时？”
托尼嗤了一声，十指同时在全息键盘上弹动起来，速度快到手指残影都叠了三层。
“看我二十小时给你破了。”
“谨记，我们只有六十八小时。”
托尼没接话，注意力已经全部沉入了那片蓝色的数据海洋里，瞳孔倒映著飞速翻滚的高维公式。
楼上的扭蛋屋里就没这么安静了。
莎拉站在扭蛋机前，琥珀色的竖瞳盯著那个花花绿绿的旋钮，嘴角还掛著美食细胞融合后残留的口水痕跡。
她的灰蓝色短髮贴在额头上，没有了银色外壳的包裹。
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被生活暴打了三百多年的瘦削女人。
站在她三米范围內的人都能感受到一种本能的不適，那是食物链底端的生物面对顶级猎食者时的生理反应。
火箭已经抱著发射管退到了沙发最远的角落，两只爪子紧紧搂著武器，毛竖得跟刺蝟一样。
“她还有两次抽奖机会。”
李昂靠在吧檯上，手里换成了一罐新的冰可乐。
“莎拉女士，继续？”
莎拉伸出手，握住旋钮，用力一拧。
咔噠。
扭蛋机嗡鸣了两秒，吐出一颗银白色的扭蛋。
莎拉拧开。
里面是一把小巧的银色餐刀，刀刃薄得几乎透明，刀柄上刻著极其精细的纹路。
“哦？”李昂凑过来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梅尔克的菜刀，美食界的传说级厨具，可以切割任何已知物质的分子结构。”
“配合你的美食细胞和食义点穴术，这把刀在你手里就是一台精密解剖仪。”
莎拉握著那把餐刀翻转了两下，刀刃划过空气时发出极细的嗡鸣，竖瞳微微收缩。
“最后一次。”
莎拉再次握住旋钮。
这一次，她没有祈祷。
咔噠。
出来的是一颗暗红色的扭蛋，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生物纹路，看著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
莎拉拧开扭蛋，里面躺著一小瓶液体。
瓶身是半透明的，液体呈深琥珀色，不停地冒著细密的气泡。
“这是……”
“美食细胞的高浓度营养液。”
李昂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意外。
“专门用来加速美食细胞的成长和適应期，正常情况下，你需要至少半年才能完全驾驭美食细胞的力量。”
“喝了这瓶东西，压缩到三天。”
莎拉盯著瓶子看了两秒，拔掉瓶塞直接灌了下去。
琥珀色的液体入喉的瞬间，她的竖瞳猛地放大，全身的经络纹路亮了一轮，然后迅速暗淡下去。
她扶住吧檯，喘了几口气。
“感觉怎么样？”星爵从远处探过半个脑袋。
“饿。”莎拉的声音沙哑。
“非常饿。”
“离她远点！”火箭的声音从沙发后面传来，“她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我警告你，浣熊不好吃！全是毛！”
就在这时候，简福斯特端著两杯热咖啡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脸上掛著那种科学家面对未知课题时特有的友善与好奇。
“莎拉女士，喝杯咖啡？”
简把一杯递到莎拉面前。
莎拉低头看著那杯棕色的液体，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
她喝了一口，表情微妙。
“你们的饮品……很苦。”
“第一次喝都这样。”
简在她旁边坐下，自然地翻开了手环的全息面板。
“我注意到你刚才融合美食细胞的时候，体表浮现的经络图谱和我们已知的任何生物能量迴路都不一样。”
简的语速適中，语调温和，完全是一副学术交流的架势。
“你的原始身体是泽拉星人的基因基底，加上吞星赋予的宇宙能量外壳改造，现在又叠加了美食细胞的基因重写……”
简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理论上，你现在拥有三套完全不同的能量运行体系。”
“这三套体系之间的兼容性，是最需要关注的问题。”
莎拉放下咖啡杯，琥珀色的竖瞳转向简。
“你也是天体物理学家？”
“是的。”简微微一笑，“而且我对宇宙级能量体的运作模式特別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