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的白色空间还没恢復默认状態。
地上散落著模擬体康的蓝紫色装甲碎片、战斗暴龙兽蹬地踩出来的蛛网裂纹,旺达追皮特罗时一杖劈歪的地板缺口,全部恢復原状。
“为什么我打不中它?”
德拉克斯一巴掌拍上去,气泡穿透了他的手掌从另一面飞了出去。
没人理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还停留在刚才那个发现上……
科尔森拍出的疲劳气泡,被皮特罗的神速力电弧劈了一下,就变成了能炸碎康绝对防御座椅的概念级武器。
简和托尼已经在投影屏前趴了五分钟了,各种数据滚动的比尼亚加拉瀑布还急。
而贡献了疲劳原材料的那位。
彼得·奎尔蹲在训练场最远的角落,两只手抱著膝盖,脸埋在臂弯里。
他没出声,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够了。”
星爵的声音不高,但因为训练场的声学反射效果极好,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走到场地中央,停下来,低头看著自己右手里那把锈跡斑斑的因果律铁剑。
剑身上的铁锈在灯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剑柄被汗水浸透了,握痕深得快要嵌进木头里。
星爵盯著那把剑看了两秒,他把剑举过头顶,猛地往地板上丟。
鐺!!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炸响,锈剑弹了两下。
旋转著滑出去老远,最后停在科尔森脚边。
“嗯?咋的了?”
连托尔都被惊醒了。
“我不干了。”
星爵的声音在空旷的白色空间里迴荡,混著喘息和某种压了很久的东西。
“你们听清楚,我说的是,老子不干了。”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胸口剧烈起伏。
“从贝特7星开始,到刚才的模擬战结束,你们给我安排的战术定位是什么?”
没人回答。
“人形电池。”星爵自己接了。
“不对,电池还有充电的时候。”
“我是一次性电池,挥三剑就得找科尔森拍一巴掌续命,挥完了还得嗑仙豆回体力。”
“刚才你们发现了什么?我挥剑產生的疲劳被弹出来,被皮特罗的闪电劈一下,就能变成概念手雷。”
星爵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掰。
“所以我的新定位出来了……挥剑、被拍、產出气泡。”
“挥剑、被拍、產出气泡。”
“无限循环。”
他放下手,两只胳膊垂在身体两侧,肩膀塌了下去。
“我他妈是银河护卫队的队长,不是流水线上的计生用品生產机。”
这句话一出来,达西在暴龙兽肩上捂住了嘴。
火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格鲁特用树枝按住了肩膀。
“你们知道挥那把破剑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星爵的嗓子开始发紧。
“每砍一剑,就有什么东西从骨头里被抽走。不是累,不是疼,是整个人在被掏空。”
“脑子里嗡嗡响,眼前全是白点,嘴里能尝到铁锈味。”
“第三剑砍完的时候我站都站不稳,是科尔森拍了一掌才把我从鬼门关拽回来的。”
“然后你们说什么?”
他歪著头,笑了。
笑得很难看。
“有效!完全有效!”
“三个人配合天衣无缝!”
“你们在討论怎么量產概念手雷的时候,有谁问过我一句,奎尔你还好吗?”
训练场的空气凝住了。
简的手停在投影屏上,十指悬在半空没落下去。
托尼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从亢奋状態缓缓降温。
“银河护卫队队长?”星爵扯了扯嘴角,“行,从现在起,这个头衔谁爱要谁拿。”
“火箭,你来当。”
“卡魔拉,你也行。”
“德拉克斯,算了你不行。”
“反正老子罢工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双手往后一撑,仰著脖子看天花板上那道被暴龙兽撞出来的裂缝。
嗡!
一张全息投影啪地弹到了训练场正中央的空气中。
那是一张高清截图。
画面中的星爵正处於第三剑挥完的瞬间……
双眼翻白,舌头从嘴角耷拉出来,整张脸扭曲成了一个介於便秘和中邪之间的表情。
右手握剑的姿势诡异至极,身体倾斜角度堪比比萨斜塔。
“贾维斯的高速摄影功能从来不让我失望。”
托尼绕过投影屏走过来,两只手插在兜里,歪著头打量那张丑照。
“每秒一万帧捕捉的经典瞬间,银河护卫队队长的光荣时刻。”
“刪掉!!!”星爵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已同步云端备份,先生。”贾维斯。
“你这个破ai……”
“奎尔。”托尼蹲下来,跟坐在地上的星爵平视。
“你刚才那段演讲挺感人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但是……”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那张全息丑照。
“你是银河护卫队队长,不是好莱坞的工会演员,不是巨婴!”
“你说谁是巨婴?!”星爵从地上弹起来。
“怕疼、怕累、一受委屈就撂挑子。”
托尼站起身,比星爵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三个月前在中东那个破山洞里,穿著一身铁罐头,对面几百条ak47,你猜我有没有抱怨?”
“你有变身腰带!”
“变身之前呢?那堆废铜烂铁的马克1號,来一发rpg就变烤罐头。”
“我穿著它衝出去了,因为没有其他选择。”
托尼抬了抬下巴。
“你也没有。”
“除非你打算坐在这块地板上,等超越者康带著四万变体大军踏平中庭,然后抱著你那把锈剑说,我罢工了请你绕道。”
星爵咬著后槽牙,胸口的起伏慢慢平下来了,但拳头还攥著。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递了一罐汽水。
李昂。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柜檯后面溜到了训练场边缘,手里除了汽水还端著一碟坚果。
“渴了吧,奎尔先生。”
李昂把汽水塞进星爵手里,语气平平淡淡的。
“你的不满合情合理,谁都不想当工具人。”
星爵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汽水。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李昂捏了一颗焦坚果扔进嘴里,嚼了两口。
“你现在的短板不是战术定位,是你的身板太脆了。”
“铁剑的因果律效果是天花板级的,跪下接白刃,无视护盾,无视距离。”
“问题是你拿著天花板级的武器,却只有地下室级別的体能。”
“三剑就虚脱,这不是剑的问题,是持剑人的问题。”
星爵的嘴动了一下,想反驳,但卡住了。
“达西刚才一发盖亚能量炮轰碎了康的护盾加模擬体,她有没有虚脱?”
“她骑在战斗暴龙兽肩上,暴龙兽是她的延伸。”
“皮特罗跑穿了时间壁垒去了白堊纪,回来之后虽然狼狈,但他的神速力还在,只需要练控制。”
“你呢?”
李昂歪了歪头。
“你手里有全场最强的硬控武器,但你自己撑不住。”
“解决方案有两个。”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继续当电池,靠科尔森和仙豆续命,一辈子活在三剑极限里。”
“第二……”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抽扭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