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康抬起右手，时间链刃从肩甲上脱离，悬浮在身侧，缓缓旋转。
每一根链刃掠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发出细微的龟裂声。
托尼的黑洞形態战甲发出低沉的警报。
“先生，对方的时间力场强度是普通康变体的四百倍以上。”贾维斯的声音罕见地压低了音量，“建议避免正面接触。”
“四百倍？”托尼嗤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要说四千倍呢。”
嘴上这么讲，掌心的黑洞粒子已经开始加速旋转。
“让开，斯塔克。”
洛基的声音从侧翼传过来，平静得不像是在战场上。
托尼偏过头。
洛基站在一块漂浮的舰船残骸上，烧焦的绿色披风在真空中静止不动。
黄金镇魂曲矗立在他身后，金色竖瞳半睁半闔，像一尊刚刚甦醒的神像。
“你说什么？”
“我说，让开。”洛基抬起下巴，视线越过托尼，直直锁定暴君康，“对付他，我一个人够了。”
通讯频道沉默了整整两秒。
“老弟！你疯了！”
托尔的吼叫率先炸开，混沌双刃的暗红火焰映亮了他半张脸，
“那傢伙刚才徒手捏碎了一颗小行星！你……”
“所以呢？”
洛基打断他，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无聊。
“他捏碎了一颗石头，很了不起吗？”
洛基踏出一步，脚下的残骸在失重环境中缓缓旋转。
黄金镇魂曲跟著他移动，金色的光在暗沉的太空背景里格外刺目。
“帕克，浣熊，弓箭手，还有你，我愚蠢的哥哥。”
洛基头也不回，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给所有人，
“去清那些杂兵，別碍我的事。”
“哟嚯，斑比要单挑？”
托尼盯著洛基的背影看了三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种笑不是嘲讽，是一种天才认可另一个天才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行。”托尼收回掌心黑洞，转身面对身后依然在涌来的康变体舰群，
“你有三分钟，三分钟之內搞不定，我就进场。”
“不需要。”洛基头也不回。
暴君康看著这一幕，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你的同伴走了。”他的声音在真空中以某种超物理的方式传播，低沉而清晰，“你確定，要一个人面对我？”
洛基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面朝暴君康，歪了歪头。
“面对你？”
洛基抬起右手，食指伸出，隨意地指向暴君康。
“不，你才是挑战者！”
暴君康的表情终於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冒犯后的冷厉。
他抬手，六根时间链刃同时射出。
每一根链刃都携带著足以撕裂空间维度的时间能量，在真空里拖出六道扭曲的白色残影，从六个不同角度包夹洛基。
速度快到连贾维斯都来不及计算弹道。
黄金镇魂曲的竖瞳完全睁开。
六根链刃距离洛基还有一米。
停了。
六道白色残影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凝固在半空，然后缓缓倒退，原路回到暴君康的肩甲上。
就好像它们从未被发射过。
暴君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甲。
链刃安静地悬掛在那里，一动不动。
“什么？”
这是暴君康来到这个宇宙后，第一次发出疑问。
……
另一边，战场已经彻底沸腾。
“蛛网，展开！”
彼得帕克的齐鲁巴斯装甲在零重力环境中极速旋转，八条机械蛛腿同时弹射出猩红色的毒素蛛网。
蛛网在真空中不受空气阻力影响，铺展速度比地面快了將近三倍。
方圆两百米的区域內，十七名科技型康变体被猩红蛛网同时缠住。
装甲在接触蛛网的瞬间开始冒烟。
毁灭毒素渗透进金属纤维的缝隙，从分子层面瓦解康变体装甲的结构。
三秒之內，十七副战甲连同里面的变体一起化成了一团暗红色的金属残渣，在太空中缓缓散开。
“十七个！”彼得兴奋地报数，“托尼老师，我这边十七个了！”
“少废话，多干活。”
托尼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带著引擎的轰鸣背景音。
巴顿悬浮在一块舰船碎片上，单膝跪地，煌黑弓拉到满弦。
暗紫色的龙焰从弓弦上燃起，在箭矢尖端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紫火球。
鬆手。
箭矢脱弦的瞬间，龙焰在真空中炸开，化作一道数十米长的暗紫色流星。
第一艘康氏主战舰的舰桥被贯穿。
箭矢没有停。
龙焰尾跡在穿透第一艘舰船后非但没有衰减，反而因为吞噬了舰船引擎的能量而膨胀了一圈，裹挟著残骸碎片撞向第二艘。
贯穿。
第三艘。
贯穿。
三艘主战舰沿著一条直线依次爆炸，火光在太空中连成一串沉默的橘红色花环。
“三艘。”
巴顿把弓放下，面无表情地换了个位置。
托尔正在前方用最原始的方式清场。
混沌双刃一左一右，暗红色的毁灭气焰在他身周捲成两道螺旋风暴，將靠近的康变体连同他们的飞行器一起绞成碎片。
响雷果实的电芒从风暴中劈出，一道接一道，把周围三公里的区域变成了一片紫白色的雷域。
“来啊！再来啊！”
托尔扯著嗓子吼，混沌双刃斩碎一艘截击舰的同时，一脚踹飞了一名试图近身的康变体。
那名变体飞出去七八百米，撞在自家母舰的侧甲上，砸出一个人形凹坑。
……
“哈利，数据出来了吗？”
托尼在黑洞形態下穿梭於舰队阵列之间，每一次掠过都会留下一道空间塌缩的痕跡。
舰船被捲入微型黑洞的引力场，金属外壳像纸一样被揉皱，压缩，消融。
但数量太多了。
每消灭一批，就有新的战舰从时空裂缝中涌出。
“出来了！”
哈利的声音清脆而急促，超级大脑以远超常人极限的速度，同时处理著整个战场的能量波动、空间扰动和舰队移动轨跡。
“新的三个空间锚点，分別在你的两点钟方向十二公里、七点钟方向八公里、十一点钟方向十五公里！”
哈利的手指在全息屏上飞速划动，三个红色光点被標註出来。
“每个节点的跳跃间隔是四十七秒，下一波將在三十二秒后同时到达！”
托尼没有废话。
黑洞形態的战甲引擎全功率运转，三道微型黑洞从掌心同时射出，沿著哈利標定的三个坐標精准飞射。
三十二秒后。
三个空间锚点同时炸开白光，新一批康变体战舰的舰首刚刚从时空裂缝中探出。
迎接它们的是三个已经在锚点位置张开的微型黑洞。
那些战舰连完整的舰体都没来得及展开，就被黑洞的引力场抓住，从舰首开始逐段压缩、撕裂、吞噬。
时空裂缝在失去锚点支撑后剧烈收缩，发出一声刺耳的空间碎裂声，然后彻底闭合。
补给线，断了。
“他们的援军没了。”
哈利靠在岩石后面，长出一口气，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瓮中捉鱉。”
……
而在战场的另一端。
暴君康已经发动了第十一次攻击。
每一种手段都足以抹杀一支常规舰队。
每一种手段，在触及洛基身前三米的范围时，全部归零。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暴君康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洛基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移动过。
黄金镇魂曲在他身后沉默矗立，金色竖瞳平静地注视著暴君康。
洛基整理了一下烧卷的衣袖，仰起头。
“我是洛基·洛菲逊。”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寂静的太空中，清晰得像是刻在石碑上。
“阿斯加德的王子，宇宙第一的诡计之神。”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
“而你，只是一个不知道自己已经输了的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