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身旁的科尔森为他打伞。
不知道的特工，恐怕都会当他是什么大人物。
他並没有看那把锤子，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四周荷枪实弹的特工。
“防御工事做得不错，科尔森。”
李昂咬了一口手里的热狗，“可惜，防君子不防莽夫。”
“李昂先生，那个疯子真的会来？”
科尔森站在一旁，目光环视四周。
“赌五美分，他已经在剪你们的铁丝网了。”
李昂咽下最后一口热狗，跟他开起了玩笑。
话音未落。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撕裂了雨幕，紧接著是警报声大作。
“西区入侵！重复！西区入侵！”
对讲机里传来特工惊慌的吼叫，“目標力量极大！我们要顶不住了！”
科尔森脸色骤变，还没来得及下令，李昂已经兴奋地打了个响指。
“看，五美分到手，好戏开场了。”
……
指挥室里，几十个屏幕闪烁著幽光。
监控画面中，一道壮硕的身影正在泥泞中横衝直撞。
此刻的托尔狼狈至极，金色的长髮糊满泥浆，那件格子衬衫已经被撕成了布条，露出精壮的肌肉。
“喝啊！”
屏幕里托尔怒吼一声，一拳砸在一个特工的面罩上。
那特工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仰面倒进泥水里。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即便失去了神力，阿斯加德人的身体素质依然是作弊级的。
托尔就是个人形推土机，利用雨夜的视线盲区和地形，硬生生在神盾局的防线上撕开一道口子。
“这……这还是人类吗？”
一名负责监控的技术员咽了咽口水，“西特韦尔探员刚刚被他一脚踹飞了六米远！”
科尔森死死盯著屏幕，脸色铁青。
“你们应该庆幸他现在只是个一级小號，要是满级大號来了，这会儿你们已经在那边的坑里了。”
李昂坐在指挥官的椅子上，手里多了一桶爆米花，咔嚓咔嚓嚼得正欢。
“李昂先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科尔森拿起通讯器，“巴顿！巴顿在哪？”
“我在。”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冷静沉稳的声音。
画面切换。
高耸的升降台上，一个穿著黑色紧身作战服的男人正半跪在雨中。
鹰眼，克林特·巴顿。
他手里握著一把复合弓，雨水顺著弓弦滴落。
他就像一只潜伏的猎鹰，目光锁定了下方那个正在泥浆里打滚的托尔。
“长官，我想最好还是让他睡一觉。”
巴顿拉开弓弦，箭头瞄准了托尔的脖颈，“只要一箭。”
科尔森正要下令。
啪。
一只手按在了科尔森握著通讯器的手上。
李昂。
他不知何时凑到了科尔森身边，脸上依然掛著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別急嘛，老科。”
李昂拿过通讯器，对著那头说道：“嘿，上面的，把你的玩具收起来。”
巴顿一愣：“你是谁？”
“我是如果你射出这一箭，就会让你这辈子都买不到后悔药的人。”
李昂语气轻鬆，却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让他过去。”
“可是……”科尔森想说什么。
“你想看看到底什么是绝望吗？”
李昂打断了他，指著屏幕里那个越来越接近陨石坑的身影。
“肉体上的伤害，对他这种中二病王子来说只是勋章。”
“只有狠狠打他的脸，让他信仰崩塌，他才会学会什么叫乖巧。”
李昂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恶魔般的诱惑。
科尔森看著李昂那双深邃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巴顿，待命。”科尔森对著通讯器说道，“让他过去。”
“收到。”
……
陨石坑底。
托尔一拳放倒最后一个挡路者，踉蹌著衝进核心区。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泥浆灌进鞋子里，但他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而在这一切的中央。
那把陪伴他在九界征战无数岁月的雷神之锤，正静静地躺在一个小土坡上。
哪怕是在这暴雨如注的黑夜里，锤身上繁复的花纹依然散发著让他心安的气息。
“妙尔尼尔……”
托尔的声音颤抖著，所有的疲惫、屈辱、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狂喜。
他笑了。
笑得像个找到了丟失玩具的三百斤孩子。
“我就知道……父王不会真的拋弃我。”
托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跌跌撞撞地走向土坡。
周围的特工们举著枪，围成一圈，却没有人开火。
所有人都看著这个浑身是泥的疯子，看著他一步步爬向那把锤子。
指挥室里，李昂放下了爆米花桶。
“精彩的部分来了。”他轻声说道。
托尔爬到了锤子旁边。
他伸出手，满是泥浆和血跡的大手，深情地抚摸著冰冷的锤柄。
“老伙计，咱们回家。”
托尔低语著，眼神里重新燃起了身为雷神的高傲。
只要拿起这把锤子。
雷霆就会重临。
神力就会回归。
他又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奥丁之子，而不是被凡人扔烂苹果的流浪汉！
托尔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右手紧紧握住锤柄。
“起！”
他低喝一声，手臂肌肉隆起，血管如虬龙般凸显。
然而。
纹丝不动。
锤子像是长在了地球核心上，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托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怎么……”
他不信邪。
一定是姿势不对，或者是手太滑了。
托尔换成双手握住锤柄，双脚死死蹬在泥地里，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给我……起！！！”
他怒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雨水冲刷著他引以为傲的金髮，泥浆溅满全身。
可是那把锤子，依旧像是在无声地嘲笑他一般，稳如泰山。
“不……不！！”
托尔慌了。
他鬆开手，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掌心，又看著那冰冷的锤子。
那是他的锤子啊！
是他出生入死的伙伴啊！
为什么？为什么拒绝我？！
“我是雷神托尔啊！！！”
托尔仰起头，对著漆黑暴雨的夜空绝望嘶吼。
“啊啊啊啊啊！！！”
悽厉的吼声在陨石坑內迴荡，却被雷声淹没。
没有闪电回应他。
没有神力涌入他的身体。
只有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浇灭了他最后的幻想。
这一刻在这个泥泞的坑底。
没有什么雷神。
只有一个被父亲拋弃、被力量遗忘、连唯一的伙伴都拒绝承认他的可怜虫。
托尔颓然地跪倒在泥水里，双手无力地垂下。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科尔森都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那种信仰崩塌的绝望感，隔著屏幕都能令人感到窒息。
“嘖。”
一声轻响打破了沉默。
李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爆米花碎屑。
“看到了吗，科尔森。”
“这就是现实给中二病患者的一记响亮耳光，比你的枪管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