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浩笑著朝封停云的肩膀拍了一掌：“老封！难得碰到你们出来散步，平时不是都说你忙得脚不沾地吗？”
封停云嘴角微动：“今天刚好有空。”
田静怡也笑著说道：“有空就陪老婆，挺懂生活的啊。”
孟知雪这辈子和田静怡还不熟，没有冒然搭话，站在一边微笑。
姜乐乐已经蹬蹬蹬地跑过来，仰著圆乎乎的小脸蛋好奇地打量她，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孟知雪的心瞬间软成一团。
她蹲下身和姜乐乐平视，笑著揉了揉她的小羊角辫：“小宝贝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姜乐乐！乐是快乐的乐！”小姑娘说得一本正经，又伸手指著姜文浩，“跟你介绍一下，那是我爸爸，那是我妈妈！”
两三岁的小姑娘，说话口齿清晰，表达能力非常棒。
孟知雪很是惊嘆。
田静怡笑著把姜乐乐抱起来：“哪里呀？这小傢伙，逢人就自我介绍，总是这几句，她都说得很溜了。”
几人笑成一团。
有个软萌萌的人类幼崽当开心果，看著她笨拙可爱的动作，甜滋滋的童言童语，欢声笑语总是少不了。
姜文浩看了看封停云，又看了看孟知雪，隨口问了一句：“老封，你们结婚都快两年了吧，还不准备要孩子？”
田静怡立刻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压著声音说：“你瞎操心什么呢！人家夫妻俩想过二人世界不行啊？”
姜文浩被捅得“嘶”了一声，连忙摆手：“我就隨口问问，隨口问问。”
孟知雪余光瞥向封停云。
封停云的表情很平静，但回答得却异常认真：“我工作忙，暂时还没有打算。”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种不容置喙的篤定，仿佛是他没有考虑这个问题。
姜文浩听了也不再多问，点了点头：“也是，你这工作確实忙，家里又没別人能带孩子，就算能请育儿嫂，嫂子一个人在家也不容易。”
田静怡又把话题岔开了，问孟知雪平时在家做什么消遣，平时要是没事，两个人可以一起去逛街。
孟知雪一边笑著应答，一边心里却留了个意。
她了解封停云。
他刚才说“暂时没有打算”的时候，语气太篤定了，篤定得不像是在陈述事实，更像是在替她挡问题。
回到家里。
灯光打开，一室温暖。
封停云弯腰换拖鞋的间隙，孟知雪站在鞋柜边上等他，好奇看著他。
两人都是夫妻了，没什么藏著掖著的，她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老公，你也不想要小孩吗？”
一个“也”字，封停云听进了耳朵里。
封停云换好鞋直起身，低头看著她，伸手把她鬢角的一缕碎发別到耳后，动作自然而温柔。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是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才轻声说：“是。”
孟知雪“唔”了一声，看著他转身去厨房倒水。
她跟著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把腿盘起来，双手抱著膝盖，等他端著两杯温水过来坐下，才又看向他。
“老公，你是不是因为觉得我不想要小孩，所以你才说自己也不想的？”
封停云端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说起来也好笑。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结婚都快两年了，可他始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像是，现在的幸福是他偷来的。
哪怕两人已经非常非常亲密了，但每一次她叫他“老公”，他都会先短暂地愣一下，而后从心里涌起深深的喜悦。
孟知雪歪著头看他，继续说道：“你今天看甜甜的眼神，可不像是討厌小孩的样子。你蹲下去让她叫叔叔的时候，嘴角都压不住。”
封停云沉默了一会儿，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转过身子看著她。
客厅的灯光落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把他眼底那点被看穿的无奈照得清清楚楚。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带著一点无奈的笑意：“想这么多做什么？我確实还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事。”
“是吗？”孟知雪毫不退让地盯著他，“那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封停云看著她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却没能把刚才那句话重复出来。
怎么不想要？
其实是想要的。
跟传宗接代这种想法没关係。
但他脑子里，也满是封建糟粕。
他就想“父凭子贵”。
他不能否认，他现在时时刻刻都有一种飘在云端的感觉，也担心什么时候梦醒了，幸福就结束了。
可如果有个孩子，就算有天她不喜欢他了，不想和他在一起了，看在孩子的份上，应该会难以割捨一点吧？
他想是这么想的，面对心爱的人也不想隱瞒，便也这么说了。
孟知雪深深呆住。
看著封停云沉静又无奈的模样，她心里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男人太聪明了。
他的观察力是部队里训练出来的，对周围人的情绪和態度敏锐到近乎苛刻。
第一世的时候他就能看出她怕他，所以没有对她有很多要求。
这一世，他也早就看出来她对生小孩这件事毫无规划，甚至隱约有点抗拒。
他怕自己提了会让她为难，所以对外对內都咬死了说“我暂时没有打算”，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他把所有可能让她不舒服的因素都提前挡在了外面，哪怕他自己想要……
还有，她哪里不爱他了？
哪里想要拋弃他了？
孟知雪抬手挠了挠脸颊，无辜又无奈地仰头看著他。
经歷几世，她越来越懂得分辨什么是真心的好。
眼前这个看起来严肃古板、沉默寡言的男人，给她的从来都是最直接、最毫无保留的感情。
就算有点笨拙，那又何妨？
每个人都不一样。
性格不一样，经歷不一样，什么都不一样……
怎么能要求他各个方面都出类拔萃？
怎么能要求他忠贞不移的同时，又要求他温柔细致？
怎么能要求他沉默坚定的同意，又要求他舌灿兰花？
想到这里，孟知雪心里软软的。
“那如果，”她轻声开口问道，“我愿意要小孩呢？你是什么想法？”
封停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