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很欣慰。
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家走。
累了一晚上。
从发现尸体到全村问话，从天黑到天亮。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找个没人的房间，躺下闭上眼，睡个清净的觉。
家里的女人都出去忙了。
他隨便进了一个房间，踢掉鞋，倒在床上。
刚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
摸过来看了一眼来电人，阮文清。
划开接听，那头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
“李先生，今天上午的媒体记者会，你別忘了看。”
“乔文辉会在现场对你道歉。”
李二牛闭著眼，嗯了一声。
“知道了。”
掛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枕头边上，最后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多。
距离记者会还有一个小时。
设了个闹钟，把手机屏幕朝下扣过去，翻了个身，闭上了眼。
与此同时。
省城，乔氏集团。
媒体记者会现场。
会议室的灯全开著，几百名记者挤在台前台下，长枪短炮架了一排又一排。
有的人在调试相机，有的人低头在本子上写著什么。
摄像机的红点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黑压压的人群里全是嗡嗡的说话声和快门咔噠的动静。
隔壁的办公室里。
乔文辉坐在沙发上，领带松著，西装外套掛在椅背上。
整个人缩在沙发里。
脸色阴沉得像被人泼了一盆墨汁。
钟敏站在他面前，弯著腰帮他整理领带。
手指绕过去，把领带结往上推了推，拉平整了，又拍了拍他的领口。
“文辉，没事的。”
“你不会因为一场记者会，就丟了身份，我和儿子都在这陪著你。”
乔文辉没吭声。
他盯著钟敏的手指看了几秒，又把目光移开了。
乔俊毅也走了过去，扶了扶眼镜框，开口道：
“爸，记者都到的差不多了。”
“还有一个小时时间，你先看会儿稿子，儘快背下来。”
“自己说比念稿子更有诚意，也能让大眾接受。”
闻言，乔文辉拿起手边的稿子看了看。
这个是乔俊毅昨天晚上写给他的。
起码有一千字。
满页密密麻麻的黑字，从道歉开头到展望未来收尾，条理清晰，措辞得体。
可他心浮气躁，根本沉不下心来。
看一眼就烦。
他推开钟敏的手冷声道：
“你们两个先出去。”
“別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让我根本沉不下心。”
“……？”
钟敏愣了愣。
跟他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被他推开。
平时都是她说什么他听什么，她想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这次是头一回，他把她的手从领带上摘下来，往外推了一把。
她心里一阵委屈。
“文辉，你是不是还在怪我？生我的气？”
“可我这么做真的只是因为太爱你了，想要早一点嫁给你。”
说著往前迈了半步，声音颤抖：
“这些年我甘愿做你背后的女人，哪怕被人指著鼻子骂，我也从来没反反驳一句。”
“可我真的受够了，我想要跟你站在一起，光明正大地接受外人的祝福和认可啊。”
乔文辉脸色一沉，挥了挥手：
“这些话等记者会结束之后再说，我现在没有心情听你说这些。”
他转过头，看向乔俊毅，打了个响指：
“带你妈出去，隨便找个地方待著。”
“別暴露在记者面前，给我惹麻烦。”
“现在老爷子已经对你们够生气了，不要再添什么事端。”
乔俊毅冷眼一扫。
但很快就恢復笑脸，点了点头：
“知道了爸，我现在就带我妈离开。”
“你好好背稿子，我们会在手机上看这场记者会。”
他伸手拉住钟敏的胳膊，把人往门外带。
钟敏被他拽著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乔文辉一眼。
那双眼睛里满是不甘。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乔文辉低下头，重新拿起那摞稿纸，从头开始看第一行字。
看了两秒钟，把稿纸摔在茶几上。
烦。
哪哪都烦。
钟敏出了门。
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她忽然一个转身，拉住了乔俊毅的手。
“你爸是不是打算跟我们割席？他还因为我做的事情怀恨在心。”
“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每次只要我哭一哭，他就会立刻心软，反过来安慰我。”
“这次是怎么了？”
乔俊毅嘆了口气，心情复杂。
他看著他妈那张画著精致妆容的脸，带著埋怨的语气说道：
“妈，谁让你做事不经过脑子？”
“也没有徵询我的意见，就直接把你假怀孕的事情暴露在老爷子和李二牛面前。”
“要是平时也就算了，老爷子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在李二牛的面前丟人？”
他抬起手，扶住她的肩膀，语气又软了下来：
“现在咱们还是低调一点，別再惹爸生气了，他今天的压力已经够大了。”
“……”
钟敏低著头，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著格子衬衫的女人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胸前掛著记者证，手里攥著手机。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见乔俊毅和钟敏站在走廊拐角。
表情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亮。
快步走了过来。
手机举起来，屏幕对著他们。
“哎，你就是乔副董的小三钟女士吗？”
钟敏脸色一变。
往后缩了半步，躲到乔俊毅身后。
那女记者把手机又往前凑了凑。
“乔副董对你可真是不错呢，就连这种场合也把你带著。”
“听说他跟原配已经离婚了，这场记者会，不会就要宣布你们结婚的好消息吧？”
钟敏躲在乔俊毅身后，小声解释道：
“不是你想的这样……”
乔俊毅冷著脸。
把那记者的镜头推开。
“少说没根据的废话。”
“你要是敢造谣，我会启动公司法务部团队，对你进行追责。”
那记者被他堵了一句，悻悻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做记者的，当然是要刨根问底啊。”
“这些问题也是大家最想知道的问题。”
“既然你们不愿意说，那就等记者会开始之后，我亲自问问乔副董好了。”
听到这话，乔俊毅脸色更加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