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团雪花隨风而来,敲打在透亮的窗玻璃上,发出轻微声响。
楼下的景观灯打在楼体上,將万千飘絮映照进窗户里,光影浮动,夜色宜人。
秦婉华看著窗外飘飘瑞雪,一时愣怔无言。
餐桌上,苏妍胃口不错,吃著姚爱琳做的晚饭讚不绝口:“大宝贝儿做的菜就是好吃,我看吶,仅次於小叶了!”
姚爱琳在书房里陪著林婉,自然是听不到的,陈丽娜便放下碗筷凑趣道:“要夸也等人家出来的呀!这会儿说给谁听呢?”
苏妍皮笑肉不笑看著美妇人:“那你说呢?”
陈丽娜抬手一指自己额头:“我?我做饭可好吃,你又不是没吃过!”
苏妍吧嗒吧嗒嘴,又吃了个瘪。
该说不说的,真论厨艺,这骚娘们儿,还真不逊色大宝贝儿多少。
尤其西餐烘焙这块,更是独一份儿的优秀,这一点上,傻小子都比不上。
秦婉华抱著个胳膊坐在何叶身边,方便小情郎亲热,笑著打趣好姐妹:“行了,动不动就找人家丽娜的茬儿,然后还总吃瘪,你也是,吃一百个豆都不长记性,有意思吗?”
苏妍撇撇嘴,也好奇道:“我是发现了,以前她不敢跟我这样啊!这是怎么了,怎么现在战斗力这么强?”
陈丽娜笑而不语,一旁顾盼看了眼臭弟弟,无奈解开谜底:“以前人家敬你怕你,现在嘛……”
她挎住美妇人的白嫩藕臂,笑吟吟冲母亲道:“娜姐好歹也是市台的当家花旦,又是学美声出身,这张嘴本来就厉害,以前让著您,现在可是您有求於人!”
这番话说得云山雾罩,要是林婉在场,那当然是听不懂的。
但何叶等人,却是一听就懂了。
求什么,懂的都懂。
秦婉华莞尔一笑,拍拍好姐妹的肩膀,安慰道:“既然是有求於人,就別老逞口舌之快了,以后乖乖的,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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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妍怎么可能认输,白了她一眼,看著远处和女儿腻味在一起的陈丽娜,不以为然道:“你早晚有求到我那一天!”
陈丽娜冲她扮了个鬼脸:“略略略!那你等著吧!看到时候谁求谁!”
笑呵呵看著眾女斗嘴,何叶绝不掺和,等大家告一段落,这才问婉姨道:“接下来怎么办?如果薑蓉真这么乱搞下去,造成的影响肯定会很恶劣,咱们该怎么反击?”
说到正题,秦婉华收敛笑容,重新变得严肃起来,她环顾一圈,见大家都看著自己,不由轻轻一笑,说到:“都挺担心?”
陈丽娜率先点头,苏妍也跟著点了点头,顾盼看了过来,关切说道:“是啊,毕竟彭哥已经被控制住了,不管算是配合调查还是拘留,终归是……”
秦婉华笑吟吟摆了摆手,嘆了口气说道:“薑蓉是个疯子,干出这种事来,压根就没考虑过后果……”
她转头看向窗外,悠悠然说道:“今晚这么大的雪,不知道几人回不了家……”
……
……
雪越下越大,却又因为气温不够低,落在地面,聚少成多,变得粘腻湿滑。
临近夜晚九点钟,路面上车辆减少,一辆深蓝色计程车呼啸而过,对路边驻足打车的人视而不见,挑中一个雪中站立挥手的俏丽身影停下,摇下副驾车窗,询问目的地。
两人交谈半天,那女子才上了计程车后座。
计程车去远,路边一辆没有熄火的渣土车上,司机恋恋不捨收回目光。
那女子他盯了半天,这样的雪天,就该搂个白白胖胖的娘们儿钻被窝……
“叮铃铃!”诺基亚手机忽然响起,司机接起电话。
“今晚不回家了,这么大的雪,我找个小旅店对付一宿,嗯,不用惦记!行了,別磨嘰了!”
不耐烦掛断电话,司机拿出一根卷好的菸捲,掏出一次性打火机点著,狠狠吸了一口。
车窗摇下,露出一道缝隙,潮湿而又冰冷的夜风吹拂进来,与菸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令他精神一振。
透过掛满雪花的风挡玻璃,司机看了眼远处的红色十字牌匾,口中念念有词。
“都是命,谁也別怪谁……”
“都是命,谁也別怪谁……”
他一遍遍的念叨著这句话,眼光穿过雨刮器上累积的雪花,落在一辆掛满霜雪的宝马轿车上。
许是在外面停了太久,宝马车的后风挡玻璃上掛满了雪花,车顶被风吹拂过后,只有些残留下来融化的冰碴,闪烁著微弱的银光。
车子没有熄火,驾驶席上隱约有人影闪动。
远处,一道白色身影穿过漫天风雪而来,步伐踉踉蹌蹌,一脚深一脚浅踩过路边积雪,到了宝马车的边上。
那道身影明显是个女人,她並不立即上车,而是站在车边,对著那驾驶席位置指指点点,似乎在骂著什么。
驾驶席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人狼狈下车,一步一滑衝到车辆右侧,试图去拉车门。
渣土车里,司机深深吸了一口还有大半截的菸捲,隨即抄起副驾座椅上的黄盖玻汾仰头一饮而尽,紧接著双眼瞪得溜圆,脚下油门一踩到底。
装了半车砖头瓦块的几吨重的渣土车轰鸣著衝出路口,直直撞向宝马车。
那个穿著白色貂皮大衣的女子刚坐进车里,那个年轻的驾驶员还没来得及去关车门,那辆绿色车漆的渣土车,就已经到了面前。
宝马车停在路边,右侧是绿化带,再往右,则是一个临街居民楼的水泥高墙。
巨大的惯性將宝马车撞上人行道,再穿过两棵光禿禿的柳树间隙,再推平一截榆树墙,隨后直直顶在墙上。
墙面坍塌,硬生生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宝马车严重变形,车头左侧的大灯竟然还亮著,喇叭轰鸣,仿佛有人在摁著……
灾难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周遭路人反应过来,已然为时已晚。
不远处,一个年轻人从雪堆里爬起来,看著墙壁上的那一抹血跡,嚇得肝胆俱裂。
远处,警笛声轰鸣而来。
医院近在咫尺,很快,几名医护人员抬著担架冲了过来,只是面对严重变形的宝马车,却是束手无策。
“消防还要多久能到?”
“堵在半路了!雪天路滑,车辆肇事太多了!”
阵阵低语传来,宝马车里,薑蓉血流满面,她看了眼不远处的年轻司机,感觉意识开始模糊。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住院部大楼上,那里,她的儿子还在昏迷不醒。
漫天雪花飘落,落在额头殷红的鲜血上,薑蓉伸出手来,想要抓住什么,可手才伸出一半,便无力低垂下去,再也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