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庸蹲在地上，寒意顺著大腿往上冒。
思索片刻过后，终於拿起內线电话。
“王玥，从现在开始到下班，不许任何人来我办公室，记住是任何人！”
“吴总，您这是……”
“少废话，所有见我的人一律婉拒，如果真有不识相的，直接轰走！”
“好的，吴总，这边一定按照您所说的去做。”
听到吴庸的声音当中夹杂著恼火，王玥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一直等到吴庸將电话掛断，他这才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今天吴总有点不对劲，最好还是不要招惹。
如果真的以身犯险，弄不好眼下的工作都没了。
一想到这些，王玥立刻通知大厅的门口的保安，今天吴总一律不见客，有执意要闯进来者直接轰走。
对於办公室的这一个决定，几个保安並没有感觉到意外。
毕竟大家都清楚，他们的这个总经理一向喜怒无常。
一天不见客的情况，之前也是有过的。
……
绕过两道街。
林泽和张军来到一家小餐馆前。
还没有走进去，张军已经开始感慨。
“我去，可算到了，今天我说什么也要胡吃海喝一顿，刚才那咖啡没把我喝死！”
“至於吗？”
“怎么不至於？”张军一边说一边咽口水，“老林，你不知道这一路上我咽了多少唾沫，就是为了想把那股味道压下去，你说到底什么样的人才喜欢喝咖啡啊！”
林泽无语。
每次看到张军这种表情，他便清楚，张军这絮絮叨叨的话茬子又要打开了。
最后，林泽发现一个规律，只要不接上张军的话茬，任凭他叨念几句，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
所以，林泽挑挑眉毛，直接看向小饭店的门口。
身边。
张军还在描述冰美式有多么难以下咽。
直到一只脚迈进餐厅，关於咖啡的话题才戛然而止。
小餐馆里，家常菜的味道实在是太吸引人了。
即便是没有点好菜品，也让人忍不住想多嗅两口。
林泽往里走，张军的目光则是停在北墙上的菜谱上。
“可以啊，这才几天不来，这家店升级了，怎么有这么多新菜？”
“老板，我要一份酸菜鱼，多放酸菜，多放辣椒。”
“这个是什么？爆炒珍珠……小土豆？要一个！”
“虎皮尖椒。”
“再要个麻婆豆腐，两碗米饭。”
一旁的服务人员看到是老熟人，脸上都能笑出褶子来。
点头的同时，嘴里还在不停地应承著。
“好的，张哥，马上就到，酸菜鱼多放酸菜，多放辣椒，记住了！”
“行行行，你先忙著啊，我们先坐下。”
张军隨意地挥了挥手。
下一秒，便朝著林泽所选的位置坐下去。
直到板板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张军这才鬆了一口气。
面前是一壶茶叶水，早已经备好的。
没等林泽开口说话，张军已经將倒好的水送到他面前。
“喝点茶水吧，去去火，咱不整那洋玩意儿，省得晚上睡不著觉。”
张军嘴里所说的洋玩意儿，指的自然是咖啡，这一点，林泽可是非常清楚的。
端起茶杯，林泽喝了大半杯，这才开口，“老张，刚才跟唐若涵讲的那些，没有妨碍到你的工作吧？”
张军一怔，接著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没有，我说的那些又不是主线，就算是新闻记者来了，我也可以讲给他们听，这个你放心。”
“那就好，我刚才还在担心，你所说出的那些信息，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工作？”
“不会，”张军喝了一大口茶水，重新看向林泽，“能够看出来，唐若涵確实挺著急的，根据我的判断，她应该不清楚这件事情。”
说话间，张军的脸上露出同情之色。
林泽没说什么，眼眸低垂。
眼下，唐若涵遇到的这些事情確实让人鬱闷。
可是，即便如此，有些事情依旧要面对。
“你说，这唐若涵其实也挺苦的是吧，爹不疼娘不爱的，好不容易有个爷爷吧，现在又不在了，还留了这么大个烂摊子。”
“那么光亮的一个名號顶在脑袋上，说实话，这私底下的树多少敌人啊？”
“这一个小姑娘，真要一路杀过去，绝对是鲜血淋漓，那情况惨不忍睹！”
林泽眉头微皱，手不由得颤了一下。
“老张，瞎说些什么？什么鲜血淋漓，惨不忍睹，小说看多了吧你？”
心里有些憋闷，可林泽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对面。
张军却一脸郑重，语气当中都夹杂了几丝严肃。
“你还別不信，唐若涵要是走过这一段，绝对是一次蜕变，那句话怎么说来著，涅盘重生？对，跟死过一次没区別！”
林泽倒吸一口凉气，声音也跟著提高。
“老张！你还没完没了了，一会儿鲜血淋漓，一会儿又是死，能不能说点轻快的话题？”
张军撇撇嘴，把刚刚拿起的筷子放到一旁，小声地嘟囔道。
“本身就是这样的环境，轻鬆得了吗？唐若涵现在忙得焦头烂额，那些跟他唱反调的人，巴不得看到这副情形呢，你说是不是？”
林泽张张嘴。
最终。
又无奈地嘆了一口气。
张军所说的这些，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这都是事实。
可是，即便清楚又能怎么样呢？
就像刚才唐若涵问的那一句，他现在都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答应。
这时。
张军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直接来了一句。
“所以老林，在这种情况下，你要不要答应唐若涵说的那些？反正你俩现在也是捆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乾脆你就答应得了。”
“去唐氏集团？怎么可能？我们的离婚证马上就要下来了。”
林泽想也没有想，不是本能地说出一句。
张军苦笑。
“离婚证下来了又能怎么样？现实生活中，不是有很多离婚不离家的例子吗？”
“行了，你別给我添乱了，”说到这里，林泽话锋一转，“老张，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
张军意识到林泽话语当中的一丝严肃，瞬间瞪圆眼睛，脖子也跟著沉过来。
这时。
一阵脚步声传来。
服务人员端著一盆酸菜鱼，笑眯眯地走过来。
“张哥，酸菜鱼，现杀的，新鲜鱼肉，保准好吃！”
张军一怔。
“好好好，放这儿吧，我们尝尝鲜！”
“好的，张哥，林哥，慢用。”
服务员放好酸菜鱼，又说了两句客套话，这才离开。
张军这时还不忘记刚才的话题。
“什么事儿？”
林泽清清嗓子，接著把南耀辉见他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一开始，张军静静地听著，到最后，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我去，老林你可以啊，时来运转的挺快的啊，现在你都成香餑餑了！”
“南家给你房產，唐家给你股份，你这是左右开弓，两边都吃香。”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我可告诉你，这种事情你可一定要郑重掂量，別到最后弄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林泽没说话，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平心而论。
他不想再跟唐家有什么瓜葛。
可是唐老爷子临死之前的嘱託还有唐若涵现在的境遇，让他不能视而不见。
况且，得知唐若涵的身世以后，林泽对唐若涵的看法也改变了很多。
甚至，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同是天涯沦落人。
都是命苦的孤儿。
而南家那边。
南希为了救他的命，现在还躺在医院当中，这一份恩情，他用后半生去偿还也还不完。
所以究竟该怎么选择。
林泽也陷入纠结。
“行了，这也不是一两天能够考虑好的问题，別给自己找不痛快了，赶紧吃鱼！”
张军不忍心看到林泽这副样子，急忙转移话题。
说话间。
直接夹了两块雪白雪白的鱼肉放到林泽的盘子里。
“我也尝一块，你赶紧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军低头品尝。
对面。
林泽夹起一块，放在嘴里慢慢咀嚼。
这里的酸菜鱼做得的確不错，能够尝出，確实是活鱼现杀的。
鱼片非常鲜嫩。
还有那酸菜，简直超级下饭。
接下来，砂锅里的麻婆豆腐端上来的时候，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热气。
绝对的吸引人。
几口下去以后，两个人脸上都露出满意的表情。
“看来，这餐厅得不断升级，人也一样，你得好好提高自己！”
张军眨巴眨巴眼睛，想再说上几句应景的诗。
可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起来。
最后，终於憋出了一句。
“赶紧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林泽哭笑不得。
为了不扫兴，也学著张军的样子在米饭里拌上了些麻婆豆腐。
……
下午四点半。
李清水赶回东海市。
刚搭上一辆计程车，李清水直接告诉司机。
“师傅，去东海市林华文物鑑定中心。”
司机点点头。
“好嘞。”
李清水面无表情，两只手死死地攥著公文包，眼睛发直，一直盯著计程车的工作檯。
看到这副情形，司机咧开嘴一笑。
“年轻人，去林华文物鑑定中心，这要鑑定老物件吧？你不用这么紧张，你这样的人我拉的多了，多数都是去鉴宝的。”
此话一出。
李清水的眉头皱成一团。
吴庸的文物鑑定中心，真的这么有名吗？
而看到李清水眼神当中露出疑惑之色，司机又大大咧咧地开口。
“现在啊，但凡上点年头的东西，大家都以为是价值连城的宝贝，都指望著这个发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