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领域对撞
这一刻，黎歌沉默了。
他想明白了，並不是这个怪物本能般地应激进行攻击，而是，祂想要“拯救”小夜。
这无尽的尸骸中，他看到了很多“夜”，看到了嘴角微笑的，看到了歇斯底里的，甚至还看到了一个大號的“夜”，用身体保护著一个明显才十岁出头的“夜”。
然而此时，她们都是遍布在这条路上的尸骸。
甚至，这些他看到的尸骸们，一个个似乎如同提线木偶一般，逐渐成为了被控制的怪物。
同时他还发现，只有小夜衝锋的路上有著那些拼凑而成、宛若被魔力提线木偶一般的尸骸，自己身边完全没有——————
因此自己完全不需要担心自己是否遭遇袭击，可以放心大胆地进攻。
对了，还有7號。
黎歌立即转身，发现7號身边也有零星的尸骸，她艰难地將莱莎用一副绑带绑在自己身上，那绑法颇有种常山赵子龙绑著阿斗的既视感。
然而右臂几乎完全无法用力的她，依旧十分艰难。
“砰！”枪声陡然响起，7號愣住的一瞬间，黎歌没有任何犹豫地搓动转轮。
灵能子弹再一次瞬间进入弹巢之內，现在，省著点用，他还能使用81发灵能弹。
完全足够！
“魔网，刘子束，你的意思是，乱破夜她自始至终想著的並不是復仇，她的憎恨、她的扭曲，全部都是对著公司的，而她想的，是彻底解脱那些因自己而诞生的————自己的女儿！”黎歌开口问道。
“是的，表面上，她將那些残次品的夜”全部杀死，然而实际上，她们並没有死，她们的灵魂被乱破夜储存进了自己的体內，构成了蜂巢一般的模式。她在想著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將自己女儿们的灵魂容纳进自身体內————”
“她是想帮她们解脱————同时也是在想帮她们復仇————”魔网的声音传来。
黎歌沉默著，他想像不到这个彻底被扭曲异化的怪物，她现在到底是如何思维，到底还有什么逻辑。
这个怪物，她可能认为这里就是地狱，她认为自己的孩子诞生出来就是受苦的，所以她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孩子，那便是“吃掉”她们，並將其彻底容纳进自己体內。因此百年来无数尸骸的铺就，才构成了这样一个扭曲无比的憎恨之母。
甚至可能，这里是公司也不敢进入的培养皿，因为黎歌在这里没看到任何公司的痕跡，似乎全部被这个怪物破坏与扭曲了。
那为什么，她会如失控般暴走？
什么事情，让她即便是为了摧毁公司的承重柱、摧毁这个关押了她这么多年的培养皿，冒著自己彻底死亡的风险，都要干？
你能想到的，要么是小夜的到来，但是————小夜仅仅也只是初代乱破夜的复製体中的一员而已。
那另一种可能就是————
“跳高————”黎歌缓缓开口，“刘子束，地表之上的人，在那时候被我的跳高影响到了吗？”
“等等，我找找，影响到了！你的那个能力能够穿透地表，並且覆盖范围高达————半径5公里以上！”魔网甚至此时才发现这个情况，如果他有身体的话，估计会立即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如此，是我唤醒了这个怪物，然后让她发现了小夜和7號————”黎歌拔枪，再次清空弹巢。
再次转动弹巢，用灵能將其填满。
黎歌想像不到，这个扭曲的末代皇女，她是如何在这个环境中，一步一步变成如今的模样。
何种扭曲、何种折磨与苦难，才能造就出一个如此恐怖的產物。
以及公司到底有多么的大缺大德，这些已经完全超过了黎歌的想像。
他的灵视不够高，他看不到那么深的东西，甚至直视了深渊，他也想像不出来这些东西————
但即便是他这样的人，也被这毫不掩饰的恶感觉到难以言喻的恶寒与噁心。
他低下头，缓缓地开口说到：“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什么！”魔网疑惑道。
“没什么。”黎歌知道魔网並没有这首诗的数据。
但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关於这位已经彻底扭曲的怪物。
而此时小夜已经彻底衝到了那怪物面前，附著了灵子强化的短刀爆发出了难以言喻的狂怒与肆虐。
越是靠近，她越是能够感觉到这个母体传过来的情绪。
痛苦、愤怒、憎恨，以及那在这无穷无尽负面情绪之中的————
心疼————
那种极致扭曲与负面之下的，这一丝丝心疼的情绪传来，反而才是那真正的、如同刺入內心的蜂刺。
“放心吧，我们会结束一切的，我们会让你彻底解脱的！”她低声呢喃著。
手中的短刃化作狂风，轻而易举地便撕开了那尸骸铺就的道路。
这是她们的宿命！
下一瞬间，小夜整个人仿佛彻底陷入到了精神恍惚之中。
“快逃，救不了你！我们救不了你！”扭曲的、仿佛亿万声女孩重叠的声音在脑海迴荡。
“砰！”
炽烈的灵能子弹在身边爆开，將一只袭来的肢体轰碎。
小夜明白刚才自己是彻底陷入到了精神囈语之中，她不再有任何犹豫，整个影子完全化作了扭曲而舞动的触手，並缠绕在短刃之上。
“结束吧！”缠绕著影子的短刀，即將劈中的一剎那。
这一瞬间，天变地异。
小夜愣愣地站在原地，举著短刃，然而周围不再是那骇人的扭曲肉瘤，不再是那遍布地面不知道多厚的尸骸。
她出现在了一个实验室中，周围全部都是白大褂的医生，无影灯照射在那床上，她赫然看到，那床上的女人与自己最起码有9成相似度。
“她快要死了！我早就说了她承受不住这样的诱发病症。”
“是你想的直接把未处理的魔力注入进去的，从而逐渐观察她身体变化的！”
“癌化，进行全身癌化，將其彻底变为只需要提供能量就能永无止境繁殖的癌变集体！”
“正在注入诱癌因子————”
“不行！即便癌化了，但是她细胞的意志还在抗拒著生存，她在寻求著自杀，甚至这份思维已经影响到了她的每一个细胞！”
“该死的烂人！她死了，我们全部都要死！注入那份从陨石上提取的特种魔力源！”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赶紧注入！”
歇斯底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看著这些人如何无所不用其极地折磨著那实验台上的、和自己几乎9成相似的个体。
仿佛只是在將一个人的存在意义反覆碾碎的过程，她的意识被囚禁在她自己已然破碎的躯体中，无数冰冷的管道刺入她的脊椎与神经末梢，將炼狱般的痛楚直接泵入她感知的核心。
扭曲、撕扯，將之其为人的东西彻底碾成齏粉。
无穷无尽的痛苦与折磨仿佛灌入脑海，直达思维。
小夜似乎也逐渐被这份痛苦影响，她疯了一般想要用那缠绕著自己影子的短刃杀死周围的所有人。
然而短刃却如同穿过幻影一般，无论他们如何真实，无论这触感如何强烈，她都杀不死他们！
直到，当她歇斯底里地想要衝到那实验台之上时，这一瞬间，一只手从身后拉住了她。
那只手並不怎么细腻，相反因为长时间锻炼，十分的粗糙，而此时那手上的巨力彻底將其往后猛地一拽，並將其彻底拉开，从而一步走了上去。
她看向了那个將自己拉回去的背影，缓缓说道：“黎歌！”
小夜一瞬间从幻觉中回过神来，这一刻，她陡然惊恐地发现自己身边已经全部都是那密密麻麻的肢体。
而后，巨力从肩膀上袭来，向下倒去的这一刻，她看到的，是黎歌的背影————
“黎歌！”她立即吼道。
“別过来，这已经是领域雏形了，只有领域才能对抗领域！”黎歌的声音陡然响起。
她陡然僵在原地。
然而，黎歌却没时间犹豫了，这份气息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是，心相世界，换一个说法那便是————
领域雏形的前置条件！
这一瞬间，他没时间去思考其他太多的东西，最大程度地催动催眠眼，强行进行一场丐版的领域对撞。
在领域撞击的一瞬间，黎歌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点子扎手！原来她打小夜的时候一直在留手，对我就开始不演了！
感情您刚才一直没动真格，怕伤著小夜，对我就重拳出击毫不留手是吧？好好好！
踏马的，怎么还有这么偏心的乱破夜母体啊！
黎歌真的绷不住了，对於领域方面他確实是菜鸡，如果说阿巴顿那教授的领域是吉普车的话，黎歌的领域造诣最多就是四驱兄弟级別的玩具车。
儘管对撞下来，他发现乱破夜母体的领域最多只是个滑板车，但依旧能碾压自己的这个玩具车。
黎歌甚至已经没时间考虑为什么乱破夜的母体居然会领域雏形，下一刻，他立即挣脱开领域对撞，扯著小夜顺势一个驴打滚。
然后立即屈膝、伸展，在她即將再次展开领域雏形的时候，黎歌已然双脚离地！
一瞬间，母体彻底僵在了原地。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再次被按下暂停键，即便是已经开始激情对射、打得火热的地表，都瞬间进入到了诡异的安静氛围，齐齐看向了那个正在跳高的身影。
催眠眼，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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