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八岐大蛇,赫尔佐格
东京都西郊,富士山麓东侧。
这里远离都市的喧囂,只有连绵的山峦与沉寂的森林,然而此刻却到处都是血腥气。
蛇歧八家的精锐和猛鬼眾的核心,以及大片大片的敌我不分,见人就杀的死侍,彻底的打成了一锅粥。
战场的中心,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的力量正在疯狂对撞。
一方是蛇岐八家的皇,源稚生。
其手持蜘蛛切,身形挺拔如松,但握刀的手却在微不可查地颤抖。
那双燃烧的黄金瞳中,愤怒,痛苦与难以置信交织,死死盯著对面的敌人。
另一方,是猛鬼眾的龙王,风间琉璃。
脸上那张精致的能剧面具已然滑落,露出一张与源稚生有著九分相似,却更加妖冶艷丽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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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染血,却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笑意。
“哥哥,为什么不杀了我呢?”风间琉璃的声音带著戏謔与恨意。
“你的刀变慢了呢,是心中的犹豫拖累了你的锋芒,还是你至今仍不敢相信,你那本该死去的弟弟就站在你的面前?”
源稚生喉咙滚动,想说些什么,质问、怒斥、或是呼唤那个深埋心底的名字稚女?
但千言万语最终堵在胸口,化作一片沉默。
同为皇血,却如同宿命中的双生子,一个被家族的沉重责任压垮,一个被恨意所扭曲。
他们兄弟二人之间,早已无话可说,唯有刀剑能诉说一切。
“王权!”
“梦貘!”
几乎在同一时刻,两人放弃了试探,直接动用了最强的言灵。
无形的千倍重力场以源稚生为中心悍然降临,试图將风间琉璃碾碎。
而风间琉璃眼中妖光一闪,无形的精神波动扩散,要將源稚生拖入他编织永无止境的噩梦中。
两股顶级言灵在半空碰撞湮灭,爆发出扭曲空气的衝击波。
下一刻,兄弟二人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弃刀。
二人嘶吼著,体內属於白王血裔的独特天赋被彻底激活,龙骨状態。
身为白主的血脉,源稚生和源稚女身上的骨骼和普通混血种完全不一样。
体內生来就有数千根副骨,此刻进入龙骨状態下,无数的副骨如同机械般咬合起来。
如同龙类的骨骼一般,在体內成型牢牢的护持住了內臟,肌肉强度被推至纯血龙类的水平。
无需咏唱或额外仪式,靠意念与龙血沸腾即可瞬间切换,这种状態下的亮点,足以徒手搏杀三代种。
“砰!!!”
纯粹野蛮的肉体碰撞声炸响,源稚生一拳轰出,空气被打出爆鸣。
风间琉璃则以更加诡异刁钻的角度挥以利爪,撕裂风声。
兄弟二人放弃了所有技巧,如同远古的龙类,在这片染血的土地上展开原始的搏杀。
每一次拳脚相交,都爆发出金石撞击般的巨响,地面在他们脚下龟裂塌陷。
逸散的力量衝击波,將周围仍在缠斗的蛇岐八家精锐与猛鬼眾成员强行逼退,无人敢靠近这风暴的中心。
所有人都震撼地看著场中那两道如同神魔般廝杀的身影,皇与皇的对决,超越了他们对混血种力量的认知。
然而,就在这宿命之战趋於白热化之际—
“吼嗷—!!!”
一声充满了古老暴戾与杀戮欲望的嘶嚎,猛地从红井深处,从被严密看守的岩流研究所下方传来。
这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的深处,带著穿透灵魂的寒意,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喊杀与轰鸣。
源稚生与风间琉璃同时身体一僵,硬生生止住了攻向对方的杀招,默契地骤然分开。
各自退回到己方阵营前沿,目光惊疑不定地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哈哈哈哈—!!!”
伴隨著疯狂而得意的大笑,地面轰然炸开。
大块大块的钢筋混凝土如同纸片般被拋飞,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阴影,从地下破土而出。
八颗狰狞的头颅,八条挥舞的巨尾。
每颗头颅都大如房屋,眼睛猩红如血,颈项上最初覆盖著青苔与古老的杉木,仿佛刚从漫长的沉睡中甦醒。
但隨著它身上道道纯净的白色光芒流过,那些腐朽的痕跡迅速剥落,显露出下方洁白如玉的鳞片。
“八————八岐大蛇?!!”
风魔家的家主,负责世代看守红井的风魔小太郎顿时失声惊叫道。
“神,神应该被完美封印著!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挣脱?!”
要知道风魔家歷代就是在看守著这个东西,更何况里面有炼金阵法和红井之水双重覆盖,八岐大蛇根本无法出来的。
源稚生没有理会风魔小太郎的惊呼,目光死死锁定了那八岐大蛇其中一条脖颈的腹部0
那里,正缓缓浮现出一张他熟悉无比,此刻却显得无比扭曲和邪恶的人脸!
橘政宗!!
不!这不可能?!大家长怎么会————怎么会在这怪物的体內?!
风间琉璃则死死盯著那张脸,他听出来了,那是王將的声音。
那个用梆子声操控他、带给他无尽痛苦的声音。
“怎么?感到很惊讶吗?我亲爱的孩子们。”
那张属於橘政宗的脸庞开口了,声音是一种混合了橘政宗的沉稳、王將的阴冷,以及属於赫尔佐格的狂傲。
“我是橘政宗,蛇岐八家鞠躬尽瘁的大家长。”人脸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也是王將,掌控猛鬼眾,引领鬼走向极乐的存在。”
赫尔佐格的目光扫过下方震惊到失语的眾人,仿佛在欣赏一出由他亲手导演的完美戏剧:“当然,我更喜欢你们叫我真正的名字赫、尔、佐、格!!!”
“赫尔佐格?!”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蛇岐八家的家主们面色剧变,猛鬼眾的干部们也是满脸愕然。
他们爭斗了这么多年,流了无数的血,死了无数的人,结果双方的领袖,竟然是同一个人?
那他们拼杀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赫尔佐格似乎极为享受这种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感觉,继续说道:“至於你们兄弟二人,不得不说,真是最完美的作品,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棋子,好用极了。”
目光落在源稚生和风间琉璃身上:“猛鬼眾为何会诞生?自然是我一手推动。
源稚女为何会分裂出风间琉璃这疯狂的人格,也是我精心策划的杰作。
我需要两个人,一个在明,掌控秩序;一个在暗,搅动混乱。
只有这样,我才能將整个日本的混血种势力,牢牢掌控在手中!”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森然:“不过现在,你们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一股诡异而富有节奏的梆梆声,毫无预兆地响起!
“呃啊——!!!”
源稚生和源稚女同时发出了痛苦的嘶吼,猛地跪倒在地。
大脑深处传来的,仿佛被无数钢针穿刺搅动的剧痛,迫使二人退出了龙骨状態。
幼年时就被赫尔佐格秘密实施的脑桥分裂手术,无论血统如何强大,身体如何强悍,都无法摆脱这个控制。
“你们的脑子,早已被我定型!”赫尔佐格的声音冰冷。
“现在,尽你们最后的力气,去为我夺回绘梨衣!!!”
“找死!!!”
一声暴怒到极点的断喝,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
与此同时,在那庞大的八岐大蛇上空,虚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灼烧。
一轮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太阳凭空出现!
言灵·黑日!
恐怖的高温瞬间降临,空气被电离,发出啪的爆响。
黑日中心產生著强大的引力,开始吸纳周围的碎石与尘土。
无数道黑色火焰,精准地轰击在八岐大蛇洁白的身躯上,烧灼得鳞片滋滋作响,发出痛苦的嘶鸣。
这突如其来的攻击,直接让蛇岐八家的一眾家主们愣住了。
黑日,白王血脉的高危言灵,也只有上一代的皇能够使用。
可是那位皇不是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离家出走了吗?
隨后,伴隨著一阵脚步声,所有人全部向后看去。
一个头戴白色厨师帽、身上还繫著沾著油污的围裙,满脸杀意的老人,正一步步走来。
手中倒提著一把古朴的长刀,每一步踏出,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那苍老的身躯里,仿佛沉睡著足以斩断山岳的力量。
上一代的皇,影皇—上杉越!
黑日造成的虚空扭曲,也强行干扰了那诡异的梆子声。
源稚生和源稚女脑中的剧痛骤然减轻,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风间琉璃那癲狂的人格似乎因这衝击而暂时隱去,源稚女那纯净而悲伤的人格重新主导了身体。
源稚生挣扎著抬起头,看著那个走向战场的老人,又看向老人身后。
那个被上杉越小心翼翼牵著的,穿著红白巫女服的女孩—绘梨衣。
一时间,巨大的信息量衝击著源稚生的大脑,让这位当代的皇有些迷茫。
上杉越看著跪倒在地的两个儿子,看著他们眼中与自己相似的金色瞳孔,眼神中满是愧疚,千言万语最后只化成一句嘆息:“对不起孩子们,我来晚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好了,敘旧的话,留到以后再说。”
一个產静的声音打断了这沉重的氛围。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不知何时,战场边缘又出现了新的身影。
卡尔学院的校长,希尔伯特·让·昂热,带著大批身穿黑色风衣的执行部精英出现在了这里。
诺诺凯撒等息就在昂热的身后,加索图等各大校董家族的息也都到了。
而在另一侧,罗林牵著夏弥的手,静静地站在那里。
夏弥头顶的白色小皇冠散发著微光,目光產淡地扫过庞大的八岐大蛇和其上的赫尔佐格,如汤在看一任死物。
他们的身后,诺顿,楚天骄以及一眾散发著堡大龙威的眷属肃立,沉默无言,却带来了比千军万马仏沉重的压迫感。
罗林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上杉越身上:“上杉越,带著你的孩子离开这里,王的盛宴,要开启了!”